第27章和你在一起我高兴死了
“快到家了。”梁妤书平复了一下呼吸。 楼道口的感应灯接触不良,忽明忽灭,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投下变幻莫测的斑驳光影。 他们牵着手站在楼梯口,影子在灯下被拉长、交迭。 周谨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声音温柔:“很晚了,快回去吧。” 梁妤书“嗯”了一声,一步步踏上台阶。 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声,懒洋洋地亮起。 她转过身,看见周谨还站在原地,身影在灯下被拉得更加修长。他朝她挥了挥手,抬手间,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骨骼。 “那我真的回去啦?”梁妤书扶着生了锈的金属栏杆,故意问道。 周谨点点头,灯光在他眼中洒下温柔的光晕:“嗯。” 那个吻的余温似乎还在唇上燃烧,梁妤书心头一热,某种冲动促使她突然转身,快步跑下楼梯,在最后一级台阶上猛地刹住脚步。 这个高度差让她恰好比他高出小半个头,她顺势将手再次搭上他的肩膀。 “你看我们现在的姿势,”她歪着头,打量着他微微讶异的表情,“像不像上次我送你回家那次?” 周谨仰头看着她,目光专注地在她脸上流转片刻,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不像。” “哪里不像了?”梁妤书追问。 “上次,”他说着,手指轻轻向上,环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尖温热,“你没有像这样抱着我。” 梁妤书忍不住笑出声,低头用自己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 “可是上次,明明是你先抱我的呀。”她存了心逗他,故意凑近他通红的耳廓,轻轻往里吹了口气。 周谨也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凝视着周谨的眼睛,那双总是显得沉静的眼眸里,此刻映着楼道昏黄温暖的灯光,以及一个清晰的小小的自己。 就在这时,感应灯“啪”地一声熄灭了,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 黑暗中,视觉失效,其他感官却被无限放大。 是谁先凑近的,已经无从分辨。或许是她向前倾了身子,或许是他抬起了下巴。 第二个吻,比第一个要熟练,深入许多。 梁妤书学着他刚才的样子,轻轻含住他温热的下唇。 周谨的回应变得大胆,他的舌尖试探性地触碰她的唇缝。她顺从地开启了一道缝隙,立刻便被更深的纠缠席卷。 一种更大胆的念头,伴随着某种新奇的征服欲,在梁妤书脑海中闪现。 她的手从他肩膀上滑下,顺着运动服下摆的边缘,灵巧地钻了进去。 指尖甫一触碰到少年腰腹间紧绷而温热的皮肤,周谨整个人就像过电一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当她还想继续往下探索时,手腕却被一只汗湿的手猛地抓住。 周谨的掌心guntang且布满湿漉漉的汗意,力道很大,握得她有些生疼。 他又这样。 “书书……”他把发烫的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在外面。”语气近乎求饶,有些难为情。 梁妤书的手停在了原地,指尖仍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小腹肌rou因紧张而绷出的硬朗线条。 “好吧”她用额头抵着他线条清晰的锁骨,有些兴致缺缺,声音里带着撒娇般的抱怨,语气半真半假:“讨厌你。” —— 上次联考的成绩出来了,各科老师一个接一个地开教研会,于是整个上午的课几乎都变成了自习。 周谨也不知道,梁妤书昨晚昨天到底算哄好了,还是没哄好。 毫无经验的他只知道,昨天晚上回去后,梁妤书直到现在都没理过他。 本来埋头做题时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老师不在,他作为课代表坐在讲台上守课堂,目光从写完的复习卷上移开,便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室后排。 似乎女孩子总偏爱形状可爱、颜色鲜艳的东西。 梁妤书日常穿得明亮,就连手里那支笔,笔壳也是绿油油的大葱式样。 葱叶的顶端轻轻抵着她白皙的下巴,她垂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桌面。 卷子上那道题,梁妤书已经盯了好一会儿。 总觉得在周谨给她的笔记本上见过类似的,她当时翻过,可眼下一点也想不起来。 她试着回忆,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周谨解题时那些字母的笔迹,写得很有风格,她偷偷模仿过,又用橡皮悄悄擦掉。 至于解题思路到底怎么写的,早就模糊成一片。 而那本笔记本,她因为嫌书包太重,压根没带来学校。 教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夹杂一两声压低的咳嗽。 周谨望着梁妤书出神了两秒,正巧梁妤书在这时抬起头,他心下一紧,自觉还在自习课,这么明目张胆地瞧着女朋友实在不妥。 刚想低头避开,却见她已将脸转向身旁的同桌,压根没往讲台这边看。 他目光一顿,默默移开视线,却不偏不倚,撞上了同样抬头走神的颜禾。 颜禾察觉到他的注视,冲他笑了笑,嘴唇微动,似乎想用口型问“你在看什么”。 可周谨已先一步垂下眼,避开了交流。 ……什么嘛。 颜禾顺着周谨方才视线的方向望去,先是掠过教室后排,最终停在了后墙张贴的“目标院校榜”上。 哦,原来是在看这个。 这次摸底考刚结束,紧接着就是全市联考,所有高中都会参加,那才是真正见真章的时刻。 周谨大概已经在为那个排名做打算了吧。 果然,优秀的人总是想得更远。自己也得像他那样沉下心来才行。 想到这里,颜禾握了握笔,重新埋下头,一字一句检查起卷子来。 梁妤书知道冉墨物理不错,可没想到他只是朝题目瞥了一眼,便直接拿起铅笔,在图上利落地添了道辅助线。 她盯着卷子怔了怔,又抬眼看向冉墨,忍不住压低声音惊叹:“我靠,你这么厉害?!” 冉墨有点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不是,这题我之前做过类似的。” 梁妤书心满意足地收回卷子,朝他竖起大拇指,语气诚恳:“那也厉害,谢了啊。” “没事。” 借着冉墨画出的示意图,梁妤书总算解出了这道题,也完成了周谨给她布置的任务。 昨天那些新买的学习资料,周谨已经替她规划好了每天的进度,她只需跟着他做的计划走就行。 想到这儿,梁妤书笔尖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有这样的男朋友,真是省心。不光在一起时处处开心,连学习都不用自己多费心思。 梁妤书抱着卷子,正偷偷乐着,心想等下了课就去找他炫耀一番,顺便讨点“奖励”。 可她刚抬起头,笑意还未收起,就直直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眸子里。 周谨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讲台后。 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转着笔。 那支黑色的钢笔在他修长的指间流畅地翻转,时稳时疾,却始终没掉下来。 他的视线似乎只是懒散而随意地落在她身上,却带着某种沉甸甸的重量。 眼里究竟藏着什么情绪,被半垂的眼睑掩去大半,看不真切。 梁妤书心头一跳,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什么时候开始看自己的?他怎么会在上面? 她下意识挪开目光,瞥向黑板右侧,粉笔写的今日课表上,清清楚楚标着这两节是物理课。 物理老师没来,那坐在上面的,自然是课代表。 周谨看着她惊慌的视线飘走又挪回,终于重新落到自己脸上。 他眼里那抹看不清的深色里,悄然多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梁妤书用卷子慢慢挡住半张脸。少年坐在讲台上,窗外洒进来的光将他笼在一层淡淡的明亮里。 他就这样隔着大半个教室望着她,而周围的同学们都低垂着头,无人察觉这跨越整个教室的对视。 她把卷子往上挪了挪,遮住眼睛,然后又悄悄往下拉,周谨的视线仍然定定地落在这边,没有移开。 梁妤书眨了眨眼,目光不自觉地往教室四周飘。 虽说她也没打算把和周谨的关系藏得滴水不漏,可他们这毕竟算早恋吧。 会不会太明显了点? 周谨望着她,看着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从试卷后探出来,在教室里滴溜溜转了一圈。 他唇角微动,无声地朝她说了几个字。 还没等梁妤书辨清他说了什么,甚至没等他重复第二遍—— “叮铃铃——” 下课铃毫无预兆地响彻教室。 原本凝滞的空气瞬间活了过来。 桌椅挪动,人声浮动,同学们纷纷伸着懒腰起身,动作快的几个已经冲出了后门。 午饭铃响了,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出了教室。 周谨收好讲台上的试卷,抬眼望向梁妤书,她还坐在位置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目光跟着他移动,看得专注。 他脚步顿了一下,就听见颜禾在教室门外喊他:“走啊阿谨,老陈在等了!” 颜禾招着手,声音从走廊透进来。 周谨回头又望了梁妤书一眼,却正巧撞见应妍扒在后门喊她。 梁妤书的视线与他一触,随即移开,朝应妍应了一声。 周瑾只好转身,跟着颜禾走了。 —— 午间的教室很静,窗帘半掩着,透进薄薄的天光。 周谨从后门进来时,看见梁妤书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羽绒服里,像一只蜷起来的猫。 她手里捏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目光垂着,正定定地落在摊开的生物书上。 他走近,脚步声很轻,她仍没有察觉。 周周谨停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她的侧脸几乎埋进了衣领,眉心微微拧着,正盯住书页上的例题。 手边是摊开的试卷,草稿纸上稀稀落落写了几行算式,笔尖悬在纸的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这一题,”周谨忽然出声,声音不高,却清晰,“应该用全概率公式,分情况讨论。” 梁妤书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缓缓抬起头,先朝教室前面扫了一眼,吃饭的同学还没回来,前排那几个背书的人也都不在。 午间的寂静笼罩着空荡荡的桌椅,只有尘埃在光线里缓缓浮沉。 一个浅色的纸袋从她身后落下,轻轻搁在桌角。 “怎么不去吃午饭?”周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梁妤书顺着他的提示在草稿纸上写下步骤。写完最后一笔,她的目光才落到那个纸袋上,是学校附近那家最近很受欢迎的酸奶碗。 接着转回头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玩笑似的轻快:“不是等着你给我投喂吗?”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周瑾拿不准她是否还在为之前的事生气。 可看她低头拆开纸袋,那藏不住的欢喜从眼角漫开,让他悄悄松了口气。 颜禾说得果然没错,女孩子应该会喜欢这个。 他向前迈了半步,左手轻轻撑在她椅背上方,微微倾下身。 距离一下子拉近,他低头看着她,很认真地又问了一遍:“那你还生气吗?” 梁妤书其实早就不气了。 那点小事,哪里值得她一直放在心上。 大不了下次去他房间里摸个够。 来学校之后,她原本想着别打扰他学习,像以前那样相处就好。 可现在,周谨近在咫尺,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她是享受的。 怪不得大家都想谈恋爱。 更何况,她的男朋友是周谨啊。 班上的尖子生,老师眼里的骄傲,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梁妤书舀了一小勺酸奶送入口中,抬眼看他,唇角漾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要是我还生气呢?你打算怎么哄我?” 周谨看着她的脸,她这样仰着头,眼睛亮亮地望着他,忽然让他想起汤圆。 每次唤它名字,它也会这样乖乖仰起脸,用圆溜溜的眼睛看人。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身前衣角忽然被轻轻拽住。 一股细微的力道将他向下拉。周谨下意识顺着那力道俯身,一下子便对上梁妤书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说呀,”她声音压低了些,手指仍捏着他的校服布料,“怎么不看我?” 周谨耳根倏地红了。 他飞快地握住她拽着自己衣服的手,目光扫过窗外,声音压得又低又急:“书书,在学校。” 梁妤书眉梢轻轻一挑,那点狡黠的笑意更深了:“在学校,所以呢?就不哄了?” “不是,”周谨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又像怕捏疼她似的松了松,语气里带着无奈,却又软了下来,“不是那个意思。” 梁妤书没有松开手,反而将他的衣角捏得更紧了些,声音轻轻柔柔的,却不肯放过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谨忽然不说话了。 他只是直直地望着她,目光很深。 在还没有得到梁妤书喜欢的时候,那些深夜潮湿而模糊的梦,就早已让她攀缠过他的睡意。 如今真的成了她的男朋友,是他连想都不敢多想的幸运,心底那些蛰伏的念头,反而更加难以按捺。 青春期的躁动撞上梁妤书,总是先一步化作无处藏匿的羞怯。 所以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任由目光代替自己,一寸寸贴近她,悄悄描摹过她的眉眼、鼻尖,最后流连在她的唇上。 ——是他亲过的。 他知道那里有多柔软。 梁妤书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她看着周谨渐渐染红的耳根与克制般紧抿的唇,脸上那点玩笑似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明亮的眼眸也跟着静了沉了。 梁妤书抬起眼,扫过空旷的教室与窗外安静的走廊,然后收回视线,望进他眼底,声音压得低低的: “周谨,”她说,“亲亲我啊。” 这样的要求,周谨拒绝不了。 “再不亲的话,”梁妤书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气音,“同学们可就都回来了哦。” 在这样的场所,做这样出格的事,隐秘的悖逆感,反而催生出更guntang的悸动。 下一秒,他俯身吻了下来。 他尝到她唇上残留的一点酸奶的甜,混合着她本身干净的气息。呼吸在鼻息间交错,骤然升温。 梁妤书的手指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很痒。 他握住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另一只手却克制地撑在她背后的椅沿,指节微微泛白。 光线穿过玻璃,将两人靠近的身影投在空荡的课桌与地板上,拉得很长。 窗帘被微风拂动一角,走廊尽头传来模糊的谈笑,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世界仿佛被隔在一层毛玻璃之外,只剩下唇齿间青涩而汹涌的潮汐。 片刻,周谨微微退开,气息有些不稳,额发轻触着她的额头。 梁妤书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却漾开一点点得逞般清亮亮的笑意。 她轻声说: “骗你的。” “我才不生气,和你在一起我高兴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