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204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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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陆抗为西陵督,领江陵、夷道诸军事。” 孙峻顿了顿,“告诉他……其父当年在夷陵大破汉军(刘备),今日,该他守父辈功业。” “第三,襄阳。”笔锋北指,“吕岱乃四朝老臣,守襄阳最稳。” “加镇南将军,假节。”全公主提笔记录,“让人给他传话:襄阳在,吴国北门不破。” “第四,武昌。”笔锋最后落下,“朱绩。朱然之子,沉稳有谋,命为武昌督,领柴桑、夏口诸军事。” 全公主抬头:“而你——” 孙峻深吸一口气: “我自领大将军,假黄钺,驻跸武昌,总督诸军。若汉军来犯……” 他握紧拳头,“某亲临战阵。” 建业狂风骤起。 吕壹得知,双腿瘫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去找糜十一郎。 没想早已是人去楼空。 一问才得知,在半个月前,糜先生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建业了。 第1502章 破盟 时间来到延熙十七年。 正月初五,长安城还沉浸在爆竹余韵与椒柏酒香中。 未央宫前殿却已是一片肃杀。 江南六百里加急军报,如同惊雷般砸在了新年朝会的大汉君臣头上。 “吴军增兵淮南至五万,加固城防!” “陆抗被任为西陵督,领江陵、夷道诸军事!” “吕岱在襄阳关闭易市,不许任何人随意出入!” “朱绩在武昌大阅三军,号称‘誓守大江’!” 传令官每报一句,殿中温度便降下一分。 待最后一句“孙峻在建业召诸军,自领十万”落地,满朝文武的脸色,已是无比难看。 这狗日的吴狗,大过年的还不让人安宁。 刘禅坐在御座上,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这位素来宽厚的天子,此刻脸上第一次露出雷霆之怒。 “好……好一个孙氏!” 刘禅将酒杯用力地墩到案几上,大怒道: “朕念汉吴旧谊,许他半年之期,他倒好,非但不还广陵,反而增兵耀武!” “这是要做什么?吴人这是觉得,我大汉好欺负吗?!” 看到陛下如此震怒,众臣跃跃欲试。 不过在出头前,都是下意识地看向坐最前面的那个身影。 上一回吴人暗通魏国,朝中诸臣亦是纷纷请战,没想到冯大司马却是一力反对。 最后还是邓公和宗公出面,这才逼得冯某人陈兵边境。 看看这一回,他又有何话说。 在大伙正在犹豫要不要出风头的时候,只听得一个声音响起: “陛下息怒!” 原来尚书令费祎出列: “吴人无信,贪利忘义。今既公然备战,我大汉当即刻发兵,以彰天威!” 太好了! 上一回费尚书令也说钱粮不足,没想到这一次…… 看来这一回,府库中的钱粮,应当是够了。 “陛下!” 又一声苍老而激愤的怒声响起。 只见太尉邓芝颤巍巍出列,这位年近七旬的老臣,此刻须发皆张,手中笏板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老臣——忍无可忍矣!” 邓芝走到殿中,面向御座深深一揖,转身时眼中怒火腾腾: “陛下!诸公!老臣曾奉武侯之命,出使东吴,与孙权折冲樽俎,歃血为盟!” 他举起手中笏板,历说当年事: “老臣曾亲自与孙权定下汉吴两国盟约,亲眼见他割发代首,指江为誓!” “如今不过三十载,其子孙竟敢如此背信弃义?!” 老将军越说越激动:“当年盟约犹在,今日吴人便敢占我广陵,增兵耀武!” “此非但背汉,更是背其祖誓!孙仲谋若泉下有知,当羞见其祖!” 他猛地转身,面向南方,厉声喝道: “孙峻小儿!孙鲁班妖妇!尔等可知‘信义’二字如何书写?!可知‘盟誓’二字重逾千钧?!” “邓公所言极是!” 又一位老臣出列,乃镇军大将军宗预。 此刻他面色铁青: “陛下,臣亦曾出使东吴。” 宗预走到邓芝身侧,两人并肩而立,如朝中的两株古松: “彼时孙权方病死,吴人与臣屡说汉吴盟好,没想到臣刚一返回,吴人转身暗通伪魏。” 宗预说到这里,向御座一揖: “陛下!吴人反复,非止今日。昔关侯镇荆州时,孙权便曾背盟袭取江陵。” “今我大汉收复中原,彼又故技重施!此等无信无义之国,当伐之!灭之!” “末将请战!” 一将踏地有声出列。 正是镇远将军张就,一身明光铠在殿中烛火下熠熠生辉。 张就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洪越: “陛下!末将蒙陛下厚恩,得领无前军,日夜cao练士卒,只待王命!” “今吴人猖獗至此,我军中儿郎早已按捺不住!” 他抬头,眼中战意如火:“末将深知‘汉贼不两立’,今伪魏已遁,中原只剩此獠。” “请陛下许末将率精兵三万,为大军前锋,三月之内,必破广陵,擒吕据于陛下阶前!” 张就的话像火星溅入油锅,武班中顿时响起一片请战之声: “末将愿往!” “臣请战!” “踏平江南!” 一时间,请战之声如潮水般涌起。 文臣引经据典,痛斥吴国背盟;武将摩拳擦掌,誓言踏平江南。 殿中气氛炽热如沸鼎,仿佛下一刻就要点兵出征。 刘禅似乎是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就引得众臣如此请战如潮。 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最近的冯连襟。 冯大司马喝了一口清茶,缓缓放下手中茶盏。 盏底与青瓷托盘相触,发出一声清脆却极清晰的“叮”。 这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沸水的冰粒,让满殿喧哗骤然一滞。 冯大司马这才缓缓起身,走出臣列,平静地说了一句: “诸公请稍安勿躁。” 整个未央宫前殿,鸦雀无声。 众人的目光,皆聚于大司马身上。 冯大司马走到殿中,先向御座一揖,又对邓芝、宗预微微颔首,最后目光落在跪地的张就身上。 “张将军请起。”冯大司马虚扶一下,待张就起身,才慢慢地说道,“诸公忠勇,天地可鉴。然……” 他顿了顿:“伐国,需有名;灭国,需有义。” 看向邓芝: “邓公方才提及当年盟约,若是我记得没错,公曾与孙权有过约定。” “若并魏之后,君各茂其德,臣各尽其忠,将提枹鼓,则战争方始耳。” 他转身,面向御座: “陛下,今伪魏虽未全灭,然司马昭遁逃辽东,中原之地,仅剩汉吴二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