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19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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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之争,向来如此。 吕壹拨弄了一下就算是在汉国也算少见的精美瓷杯,幽幽说道: “更别说这一次为了对付朱据,中书令可没少拟假诏。一旦朱据反应过来,咱们那位中书令,可就有大麻烦喽!” 岑昏一拍在腿:“着哇!” 又对吕壹拱手:“还是吕老想得周到。” 言毕,两人相视一笑。 吕壹再次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末: “朱据已经前去新都上任,用不着我们去cao心,但有二人,却是比朱据还要让我cao心得多。” 岑昏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吕壹在说什么: “吕老说的是太子和鲁王?” “岑常侍,你日夜服侍在陛下身边,最知陛下的心意。以你之见,这南鲁之争,陛下最后会属意谁?” 随着朱据的失势,大吴在南鲁之争上有发言权的大臣,不是死就是流放。 看来这南鲁之争,差不多也要到头了。 当然,吕壹会问出这样的话,最主要是因为他知道,陛下这一次病重,痊愈的希望可能有点渺茫。 如果陛下当真要驭龙宾天而去,自己等人不能讨得新帝的信任,那么多半要成为新帝立威的牺牲品。 想要活命,就得在新帝登基前押对注。 这才是两人目前最紧要的事。 虽说是在密室,且只有二人,但听到吕壹问起这个事,岑昏不由地坐直身子。 但见他连眨几下眼睛,这才语气缓慢而凝重地说道: “某不敢瞒吕老,陛下最近,确实有在考虑新立太子之事。” 说到这里,他仔细地观察吕壹的神色。 没想到吕壹竟是面不改色,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这让岑昏不由地暗自心惊: 观吕……吕老这神色,莫不成是早就知道,亦或者是早有所料? 看不出吕壹此时的心思,岑昏想了想,又爆出一句猛料:“而且陛下有意立皇后。” 吕壹这才抬眼向岑昏看来,问道:“可是潘妃?” 岑昏心神一震,连忙回答道:“正是。” 吕壹缓缓道:“也就是说,陛下有意另立七皇子为太子?” 岑昏没有回答。 这个答案已经不需要回答。 吕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如此……也算是个好消息,潘夫人与校事府的关系,向来不错。其姊在织室时,也没少受校事府的照顾。” 吕老果然早就料到? 一念至此,岑昏的语气都带了几分恭敬: “原来吕老早有准备,如此说来,吾等无忧矣!” 吕壹不置可否地一笑,也不过多解释。 岑昏小心地问道:“那敢问吕老,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吕壹摇了摇头:“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要小心服侍好陛下即可。” “小心服侍”四字,咬得颇重。 岑昏会意,连连点头:“我省得。” 吕壹从桌下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到桌上,推向岑昏那边: “这是中常侍这个月的分利。” 说着,在盒子上轻轻地拍了拍,别有深意地嘱咐道:“要小心收好,千万莫要遗失。” 岑昏看到盒子,目光就紧紧地粘到盒子上再也移不开,嘴里连连说道:“明白,明白!” 割了裆下这二两rou,人生还能图什么? 不就图这点东西? 待吕壹的手从盒子上拿开,岑昏急忙把盒子拿过来,微微掀开盖子,但见里面厚厚的一叠票子,让他忍不住地就是咧嘴一笑。 这可比大钱强多了,又比金银方便收藏携带,当真是让人喜欢! 送走了岑昏,一直显得从容的吕壹脸色立刻就是一变! 一刻也没敢耽搁,以最快地速度换了衣服之后,悄悄地从后门出来,确定无人注意到自己,这才向着一个方向快步而去。 七拐八拐,再一次确定无人跟踪,吕壹这才来到一个小院的后门,轻轻地敲了敲门。 小门被打开,又跟着下人进入小院,见到了小院的主人。 糜十一郎正在坐在案前,铜制火锅热气腾腾,整个屋子香气扑鼻。 滋一口小酒,再捞一片羊rou,在这个寒意袭人的季节,端的享受无比。 看到吕壹进来,连忙站起来笑道: “吕中书这鼻子够灵的,我这才刚起火,你就过来了,正好,来来来,陪我喝几杯。” 吕壹看到糜十一郎这轻松模样,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原本有些忐忑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看来是某做了一个恶客,应当带些酒rou过来才是。”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坐,快坐,来人,照这样再上一席!” 吕壹却是没有依言入座的,反而是整了整衣冠,对着糜十一郎躬身行礼: “某此次来,不为其它,实是来谢先生的指点之恩。” 第1459章 为敌谋划 南鲁之争,表面上看起来是由于孙权晚年昏聩,不知轻重,过于纵容鲁王孙霸而引起的储位之争。 但从深层原因来说,实则是由经济问题所引发的。 吴国这些年天灾战事不断,元气大伤,不得不屡铸大钱、修改科令等。 冯某人的师门有屠龙术曾曰: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经济出现问题,自然也导致了朝堂势力的失衡。 在这期间,江东本土士族集团势力不断**。 而由于对外扩张无法取得战果,淮泗集团及政治投机者的势力被不断挤压。 对此,年老的孙权已经没有精力——估计也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去重新维持两大势力的平衡。 于是他采取了一种最酷烈的方法,以自己两个儿子为诱饵,挖个大坑,或逼或诱,让陆逊等人为代表的功勋老臣往坑里跳。 基本上只要是声望足够的臣子,都逃不过这一坑。 丞相顾雍都死了,他的儿子顾承也没能逃过被流放的命运。 这也是孙权的目的之一:借此打击与削弱江东士族。 只有把朝堂彻底清洗一番,才能为后人铺平道路。 所以南鲁党争到最后,无论哪一党,都不可能讨得了好。 太子孙和与鲁王孙霸之间,不会有真正的胜利者。 因为无论是哪一方胜出,只会导致一党独大,这有违孙权刻意挑起两宫之争的本意。 孙权只有放弃这两人,然后推出一个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人选,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然,这等高屋建瓴的见解,糜十一郎是没有的。 毕竟若是他能有这等见识,早就在朝堂上叱咤风云,指点江山了,何须跑到吴国当个间谍兼监督荆州关税?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在吕壹面前装逼。 我家带头大兄姓冯,名永,字明文,江湖人称小文和。 注意,小文和的小,不是说比文和差一点,而是超越了文和! 登泰山而小天下的那个小,懂伐? 除了我家大兄,还有谁能在南鲁之争刚起来之时,就断言了结局? 拿着带头大兄的断论,时不时透露一点给吕壹听,就足以让吕壹惊为天人。 没办法,吴国但凡有点本事的读书人,谁脑子抽了会去跟校事府混? 嫌自己名声不够恶臭? 这才是吕壹与岑昏密商时面不改色,但岑昏一离开,他就火急火燎前来找糜十一郎的原因。 因为他也不知道,面对大吴眼前这凶险无比的局面,自己等人应该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 只是让糜十一郎没想到的是,孙权连朱据都没放过。 也就是说,吴郡四姓,顾、陆、朱、张,在这一场党争里,全军覆没。 作为孙权的女婿,朱据还掌管着吴国唯一的一支骑军。 流放了朱据,那花了这么多钱粮养的骑军,何去何从? 嗯? 不太对? 如果连朱据都被孙权放弃了,那是不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