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188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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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赶快去打听,只要打听到范阳来人,我们就一起去井陉,拜见那位太傅。” “喏。” “还有,听说赵郡的李氏也来人了,帮我再拟个拜帖,我要去拜访一番。” 司马懿可以不见他们清河崔氏,但如果再加上博陵崔氏,赵郡李氏,范阳卢氏。 还有诸如元城王氏之类的地方豪强,他就不信,司马懿会对他们视而不见。 河北世家大族派人前往邺城拜访司马太傅不成,又不得转向井陉碰运气。 而此时,已领兵到达苇泽关的司马太傅,同样派出人,前往关前汉军大营。 自上次冯大司马让众将士停止攻城,整顿休息以来,就一直再未曾下令重新攻关。 这近一个月以来,将士们吃饱了睡,睡足了稍作cao练,再玩些军中博戏之类,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明明是前来平复贼子,除了住在山间比不过平日舒服,日子可比没有战事时强多了。 搞得将士们吃饱喝足之后,都觉得有些心怀愧疚,不少将领纷纷主动请战。 只是皆被冯大司马驳了回去,只是让他们按兵不动。 卢毓被司马懿派来汉军大营,一路上看到汉军军容严整,士气鼎盛,求战心切,不禁在暗暗心惊之余,又心情沉重。 汉军虽说久未攻城,但并未如所传的那般进退维谷,有退兵之意。 就算对冯明文再怎么恨之入骨,咬牙切齿,但都不得不承认,此人乃是世间难得一见的人杰。 文武皆是出类拔萃,少人能及。 此等人物领着这等虎狼精锐之师,驻于关前,就算是毫无动静,也足以让人忐忑不安,不敢掉以轻心。 只怕此子在暗中谋划着什么诡计。 怀着复杂无比的心思,卢毓在被领入汉军大帐后,不敢太过托大,对着大帐里主位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卢毓见过冯君。” “卢公无须多礼,请起。” 耳边传来的声音不愠不火,不徐不缓,甚至连称呼都颇为有礼,让卢毓心里就先松了一口气。 他依言起身,这才放心地定眼向前方看去。 看到汉军军容后尤能面不改色的卢毓,看清了冯某人的真正面容之后,竟是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脸色。 这…… 这人当真是闻名天下,陈王之后得天下八斗才气的冯明文? 即便对方就这么安坐在那里,也能看出此人身材魁梧。 文人长得高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但要像此人那样壮硕,丝毫没有书生的文雅,却是卢毓没有见过的。 再加上胡须浓密,偏偏又没有用心打理,看起来如同虎须。 看起来就是一个典型的粗犷武将,怎么看怎么不像传说中的才高八斗。 冯某人穿越过来以后,比较惜命。 所以从一开始就非常注意锻炼身体,摄入营养。 早年又跟了关大将军练武,虽说武艺不怎么样,但打熬筋骨的目的却是达到了。 后面再得到了华佗遗留的锻体之术,日练不缀。 体格高大是很正常之事。 这几个月来一直领军在外,不像在家里,有人帮忙打理自己,他本人又懒得刮胡子,故而长成了这个模样,倒也不奇怪。 只是这等粗野武将形象顶了一个才高八斗的称号,委实让卢毓有些难以接受。 第1414章 示威与反示威,试探与反试探 “卢公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察觉到卢毓有些异样的目光,有些复杂的神色,冯大司马不禁开口问道。 定定地站在那里有些发愣的卢毓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拱手道歉: “冯公名满天下,毓闻名久矣,常以不能谒见为憾。今日有幸,得谒尊容,被冯公奇伟容貌所震,故而失礼。” 容貌奇伟? 听起来好像是恭维,只是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太对? 冯大司马想了想,又没觉得哪里不对。 “无妨,卢公请坐。” “谢过冯公。” 卢毓落座后,冯大司马又让上了茶,然后这才问道: “卢公此次何来?” 卢毓微微一欠身,回答道: “某受司马太傅之托,出使汉营。” 冯大司马笑笑,道: “司马仲达倒是会挑人。” 卢毓是卢植之子,昭烈皇帝曾拜于卢植门下求学。 真要说起来,昭烈皇帝与卢毓互称为师兄弟,那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以前可能有,但现在肯定没有。 “也罢,我本亦有些话想对卢公说,但卢公既是受司马公所托,那我们就先公后私,卢公且先说说司马公所托之事吧。” 卢毓闻言,连忙正襟危坐,肃容道: “那某就直言了,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冯公见谅。”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卢公但言无妨。” 卢毓拱了拱手,开口说道: “冯公用兵威名,震布天下,就连司马太傅,亦深为钦佩。今公提虎狼之师,有东进吞并河北之心,河北无不震动。” “太傅自知才智不如冯公远矣,然则受大魏天子错爱,牧守河北,故而明知是以卵击石,亦愿与冯公会猎于井陉之中。” “若公胜,则太傅拱手相让河北。若太傅侥幸胜出,而冯公兴师动众亦已有大半年,何不退兵再思良策,也免得劳民伤财?” 冯大司马听了这番话,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脸上露出有些古怪的笑容: “司马公亲自苇泽关,这是想与我决一胜负?” “冯公明鉴。” 冯大司马呵呵一笑,缓缓地靠到后面的靠几上,目光落到卢毓身上,颇有几分意味深长的味道,好一会才突然道: “司马公军中是不是粮草不足,所以这才着急想要与我决战?” 卢毓摇头,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冯公多虑了,司马太傅来之前,光在是博陵,就已经征到了大军三个月的粮食,何来粮草不足之说?” “博陵啊……”冯大司马仰起头,想了一下,“哦,对,博陵崔氏,乃是河北世家望族,他们能给司马公提供三个月的粮食,倒是不奇怪。” 然后再看向卢毓,啧啧有声: “看来司马公倒是深得河北世家信任,光是博陵崔氏就能提供这么多的粮食,清河崔氏与博陵崔氏向来是同气连枝,想来也少不了?” “再加上赵郡李氏,还有卢公所在的范阳卢氏,每家给司马公送三个月的粮食,这么一算下来,司马公手里,至少也有一年有余的粮食。” 卢毓危坐不动,神色淡然,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冯大司马从卢毓脸上看不到任何变化,他倒也没有失望,只是微笑道: “这么看来,司马公表面看起来是派卢公前来向我下战书,实则示威来了。” “冯公言重了,不过是司马太傅深感战事延绵,将士受累,百姓受苦,故而欲早日一决胜负,避免祸及百姓罢了。” “如此说来,司马公倒是体恤百姓。”冯大司马似笑非笑,“只是如今司马公领大军居于雄关之内,我率大军驻于山谷之间。” “我这个攻城的都不急,司马公守着这么一个大雄关,又何必着急?” 卢毓闻言,不禁就是有些皱眉道: “毓曾闻冯公开学堂,广授子弟,有教无类,甚至曾发下宏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现在两军数十万将士对峙,每死伤一人,则是一家一户有丧父失子之痛。” “更别说父母子女在后方,还要承担徭役赋税之重,难道这就是冯公所说的,为生民立命吗?” 冯大司马闻言,却是哈哈一笑,然后问道: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问卢公一个问题:卢公可知,后汉在未起战乱前,天下有多少丁口?” 卢毓皱眉,思索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地说道: “我记是有六千万余?” “准确地说,在官府的户籍里,最多时记有六千五百万余。到灵帝光和七年时,亦有五千五百万,也就是那一年,黄巾开始作乱,至今已有数十几载矣。” 说着,冯大司马又问道: “待天下三分时,卢公可知,官府所记户籍人丁总计有多少?” “多少?” “依我估算,最多不会超过八百万!” 卢毓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冯公又如何知晓?” 他不是不相信这个数据,毕竟这数十年战乱以来,“白骨曝野”“十室九空”并不是虚话。 他怀疑的是冯某人是怎么得到这个数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