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18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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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想起丞相病逝于军中,甚至等到丞相下葬,我那位身在南中的兄长(即诸葛乔)都无法前来,我总是叹惜不已。” 他看了一眼蒋斌,“所以,我自然不想让大将军也要步这样的后尘,没必要。” 以大汉现在的形势,没有必要如此。 “斌谢过大司马的好意,”蒋斌也不知是自嘲还是玩笑,“若是当真能像丞相那般,青史留名,我相信,大人甚至现在就可以把我放到南中去。” 冯大司马沉默了一下,点头: “是我多此一举了,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他人。” “大司马千万不要这么说,”蒋斌连忙说道,“大战当前,大司马军务繁忙,还要特意抽出时间,谈及某之私事,某实是诚惶诚恐,感激涕零。” “此战过后,若是斌有幸侍奉汤药于大人跟前,皆是大司马之恩。” 河北这一战,注定了是一场大战,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眼下已经是快要到年底了,大将军能不能熬得过今年都难说。 所以冯大司马听了蒋斌的话,只是笑笑。 就当是场面话了。 话说到这一步,冯大司马自然是不好再劝什么,只是说道: “既然你已有计较,那我就不再多说了。” 结束了谈话,大司马当先向外走去,跟在后面的蒋斌忍不住地说道: “大司马请放心,若是此战当真能收复河北,到时候大人就算是已在黄壤之下,也会欣慰含笑。” 顿了一顿,又多嘴进谏了一句: “河北战事,大司马上负陛下重托,下担将士性命,斌虽愚钝,亦要冒死谏言,恳请大司马大战当前,以战事为要,莫再无关战事的事情而分心。” 冯大司马听到这个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蒋斌,目光中再次露出些许复杂。 面对理想主义者,冯大司马还是愿意多讲一些道理的。 在南中时,蒋斌和自己之间的一些不愉快,其实起因也正是他太过忠于皇家。 从这一方面讲,他也算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了。 当然,这点不愉快,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河东太守的这个位置,还是冯大司马亲自举荐他的。 “蒋郎君都说了,现在是战前,”大司马的脸上浮起淡淡的自信和从容,“若是连战前的琐事都要我亲自处理,那我麾下那些参军和参谋又该做什么?” 就算是战时的战术预演,参军和参谋们这几年来,都做了不知多少次的推演。 想起中都护府每年都会挑选最优秀的那部分学生进入参谋团学习。 蒋斌脸上露出苦笑,“是斌布鼓雷门了,居然狂妄到想在军中之事上劝谏大司马。” 虽说大司马是丞相指定的接班人,甚至大司马还是丞相的弟子。 但不得不说,两人的行事风格,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以他的身份,还没有资格判定谁优谁劣。 只是…… 看着走在自己前面显得有些轻松写意的身影,再想起在蜀地时,自家大人时常感叹丞相的辛劳。 蒋斌心里不禁冒出一个有些不敬的想法: 如果当初丞相能听从杨子昭(即杨颙)的劝说,“为治有体,上下不可相侵”。 想来就算是不如大司马现在这般轻松,想必也不必如在时那般辛劳。 在河东太守府动员了河东的士吏之后,冯大司马马不停蹄,赶向下一个目标。 负责驻守轵关陉的王含,早早就等待着大司马的到来。 待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激动地小跑上去: “末将王含,拜见君侯!” 称“大司马”,而是称“君侯”,已经表明了他与冯大司马之间的关系。 人人都能称冯君侯为大司马,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称大司马为君侯。 “不必多礼了。”骑在马上的冯大司马示意王含,“前面带路。” 没有客套,语气也不客气,却是不知多少人欲求而不得的态度。 因为这表明着冯大司马的不见外。 “喏!” 王含应了声,却是没有转身,而是上前,亲自给冯大司马牵马。 他本是王平的族人,被王平从族里带出来,又跟在冯大司马身边多年,常受指点。 以前跟随冯大司马时,带领亲卫营,执鞭随镫最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虽说已经领军独守一方,但此时重cao旧业,并没有一丝不好意思。 倒是冯大司马见此,举起马鞭指了指前方那些迎接自己的将士,问道: “你好歹也算是将军了,如此姿态,不怕被人笑话?” 王含摇头,认真地说道: “军中谁不知道末将是君侯带出来的人?君侯大恩,末将从不敢忘,莫说是为君侯牵马执鞭,就是为君侯赴死,末将也不会犹豫。” 说着,他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指向冯大司马马鞭所指的方向,“而且只要大司马允许,愿意为大司马牵马,恐怕会有不少人抢破头。” 作为冯大司马最早的追随者之一,王含几乎可以说是亲眼看着君侯如何带领大汉将士,不断地击溃贼人。 一步一步地树立起在大汉军中的威望。 特别是在丞相逝去后,统内外军事的君侯,在上党一役中扭转乾坤,在军中的声望更是达到了顶峰。 没有哪个将士不愿意追随战无不胜的统帅。 一个最直接的原因,就是战无不胜的统帅,可以让他们取得更大军功的同时,还能最大可能地保下性命。 荣誉,军功,性命…… 这些将士最需要,也是最看重的东西,也只有追随这样的统帅才最有可能得到。 君侯,就是最被大汉将士认可的统帅,甚至在不少人的心目中,他已经是军神。 大战当前,能为大汉军神牵马执鞭,丢人吗? 不,这是荣耀,更是机遇啊! 第1374章 堂堂正正 “你对此战有何看法?” 见过了驻守轵关陉的众将士,冯大司马按惯例单独留下了王含,问道: “你对此战有何看法?” 王含欲言又止。 “不要有什么顾虑,”看出了王含的犹豫,冯大司马示意道,“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君侯,冬日里想要越过太行山,不容易啊!” 太行八陉,包括能勉强行走车马的井陉,很多时候,都是蜿蜒在险峻的山岭上。 平日里就已经够难行了。 更别现在是隆冬季节,大雪纷飞,平地尚且难行。 那山岭上的陉道,更是早早就积上了冰雪。 将士们披坚执锐爬行在陉道上,本就已经够困难了。 如果再加上冰雪,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山去。 更别说还要去攻打关口——就算是在平地上,在这种季节都未必能打下一座有所准备的城池。 所以王含很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司马会在挑选这种时候发动河北之战。 “出征前,镇南将军也曾对我提出同样的疑问,为什么不从雒阳渡河,你知道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末将不知。” “我说慈不掌兵,对此战,我心里有数。” 听到冯大司马的话,王含心里一惊,连忙说道: “是末将多嘴了!” 冯大司马摇头,笑道: “你现在可是领军驻守轵关陉的将军了,而且还是直面河内。有所疑问,那就要提出疑问,觉得不妥,就要说出不妥,哪有什么多嘴不多嘴。” 安抚完王含,冯大司马收敛起神色,继续说道: “大河现在已经结冰了,最多再过半个月,也就是最冷的时候,镇南将军会率军从雒阳北渡大河。” 看向王含,冯大司马叮嘱道,“你的任务,就是想办法在轵关陉上给河内的贼人施加压力,配合镇南将军。” 隆冬季节进行军事行动,对于这个时代的其它军队来说,可能是一场灾难。 冻伤冻死还是小事,关键是军中极易流行瘟疫。 一旦控制不住,再大的优势也会化为乌有。 别的不说,就说赤壁之战时,曹cao麾下几十万大军,军中流行疫病,导致战力大减,也是曹军大败的重要原因。 (士卒饥疫,死者大半) 但对于财政富余的大汉来说,饥不是问题。 对于年年都有冬日演练大汉将士来说,疫就算有小问题,应该也造不成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