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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之庄稼汉 第1703节

    或者说,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费祎也不想放弃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正所谓,当仁不让啊!

    看到费祎不卑不亢,进退有法,冯大司马很是高兴:

    “君越是如此,倒是让我有些后悔了,现在是真心想把你留下来,陪我赴宴。如何,考虑一下?”

    看到大司马这般盛情,费祎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苦笑着摇头:

    “谢过大司马美意,只是,如蚁附膻,过犹不及啊大司马……”

    冯大司马蓦然大笑起来:

    “看来文伟家中,确实是妻小翘首以盼,那我就不多留了。”

    亲自把费祎送到小侧门,避开大门的人群,冯大司马招了招手,有下人提着一个藤盒过来。

    冯大司马接过藤盒,转手递给费祎:

    “正旦佳节,我就不打扰文伟与妻小相聚了,这里面是我府上自家做的一些小吃食,你拿回去,给家里人尝个新鲜。”

    换成别的贵重东西,费祎肯定直接就拒绝了。

    但如果是吃食的话……

    冯大司马府上吃食,乃是山门高人所创,说是冠绝天下也不为过。

    费祎很是干脆地接受,同时道谢:

    “祎,谢过大司马。”

    “区区吃食而已,何须道谢?”

    冯大司马大气地挥挥手。

    “那祎就先行告退。”

    蒋琬好歹还有一辆马车,虽然寒酸了些,但那也是马车。

    费祎身为尚书令,竟是比蒋琬还要简朴,徒步而来,徒步而去。

    冯大司马看着他提着藤盒消失在街道拐弯处,忽然问了一句:

    “礼单呢?费文伟的礼单呢?”

    “回大司马,并无礼单,唯有一张拜帖。”

    冯大司马不怒反喜:

    “一盒吃食换一张拜帖,不亏,不亏。”

    “嘁!什么叫不亏,赚大了好吧?”

    身后响起了右夫人的声音,“费文伟家不积财,妻子皆令布衣素食,出入不从车骑,无异凡人。”

    “这等人物,若能与阿郎相交为善,对阿郎助益良多。”

    冯大司马闻言,没有回头,仍是看着费祎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所以说,我果然还是要留他下来吃个饭才对吧?”

    右夫人轻笑,走到冯大司马身边:

    “若是他当真留下来了呢?”

    “那他自然就是没有经过我的考验,日后只能小用,不堪大用。”

    也就是说,从费祎被当众隆重迎接进门,再到冯大司马亲自送出门,从始至终都是在被观察考验之中。

    前番冯大司马所承认的那些试探,不过是其中一部分。

    进门若有得色,出门若有喜色,乃势利小人。

    改变主意留下赴宴,乃心志不坚,立场不定。

    连区区一盒吃食都不愿意接受,乃故作姿态,好名如命,非务实之辈。

    小用是给蒋琬面子,不堪大用是因为没通过考验。

    右夫人转头看向冯某人,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

    “深谋远虑阴鬼王。”

    “胡说!”冯大司马争辩道,“此乃丞相所遗识人之术,正所谓临之以利而观其廉,期之以事而观其信。”

    “国之大事,焉能不小心度量所任之长短,免得有所疏漏?”

    右夫人不为所动,继续面无表情地再吐出一句:

    “巧言令色冯郎君。”

    第1311章 考验(二)

    作为跟冯鬼王睡了这么多年的小狐狸,可能还没长出九条尾巴,但三五条总还是有的。

    对冯某人心里的那点小九九,右夫人不敢说能全部把握,但猜个大概还是不难的。

    在她看来,别看冯某人说得头头是道,实则根本就是没说出自己的主要目的。

    费文伟又不是刚至尚书台,他在尚书台的这几年,堪不堪用,别人不知道,你一个录尚书事的大司马,难道还不清楚?

    所以右夫人说冯某人在巧言令色,并不是无的放矢。

    她转了转眼珠子,然后放低了声音:

    “你说欲试费文伟之才,实则是欲试其脾性如何,是也不是?”

    冯大司马倒也没有否认:

    “若是费文伟当真接替蒋公,我与之共国事,自然是要先做好准备。”

    大汉的大司马与大将军这些年合作得这么愉快,与蒋琬的好脾性分不开的。

    事实上,冯某人与蒋琬早年就已经有交集,而且交情不浅。

    不说冯某人娶左右夫人,都是蒋琬作的媒。

    就说当年冯某人主政越巂,蒋琬就是丞相给冯某人准备的擦屁股人——虽然最后没能用得上。

    但那个时候,蒋琬就已经与冯某人交集甚多。

    更早一些,在南乡时的事情就更不用提了。

    虽说后面冯某人因为打造陌刀之事,追责蒋琬之子蒋斌,但事后证明,蒋琬并没有因此就疏远了冯某人。

    到后面冯某人举荐蒋斌为河东太守,以及蒋斌在上党一役的表现,亦足以证明,冯某人绝非因私废公之辈。

    两人相识二十年,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又一内一外,互为表里,携手共济丞相去世的紧急时刻。

    如果这样还不能相信蒋琬,那还能相信谁?

    但费祎不一样。

    冯大司马跟费祎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虽说有史书记载,但史书所记的局面,与现在又不一样。

    费祎主政时,那都是安排好的,没有人跟他抢。

    更何况史书记的事情,都是旁观者或者后来者所记,又不是当事人,总是会存在偏差。

    不信看看诸葛老妖?

    一天到晚就老想要占自己的便宜。

    还抢了自己五十万缗的望远镜。

    哪里有半点史书记载的模样?

    还有司马懿。

    史书还记着他装病骗曹大将军呢!

    现在呢?

    都公开割据半个魏国了,一点不带掩饰的。

    时不同,势不同,人的选择亦会不同。

    仗着自己知道历史而固化选择,迟早会吃大亏。

    甚至已经吃过了。

    魏延丢上党不就是?

    历史上他能守住汉中,还拍着胸口保证:

    “若曹cao举天下而来,请为大王拒之;偏将十万之众至,请为大王吞之。”

    谁料到司马懿带的人还不够十万呢,他就在上党被人撑爆了。

    (皇后:???)

    更别说费祎有可能成为蒋琬的接替者,稍有不慎,影响比魏延要大多了。

    冯大司马可不想学隔壁的司马太傅,一边要跟眼前的强敌对抗,一边又要跟后方的大将军斗智斗勇。

    右夫人白了自家阿郎一眼:

    “要不说你是深谋远虑阴鬼王呢?”

    然后又看向费祎消失的方向:

    “不过阿郎前番所言,也有些道理。费文伟今日在府上的表现,确实可称。”

    “是吧?”

    冯大司马有些得意摇头晃脑:

    “太史公曾有言:顺,不妄喜;逆,不遑馁;安,不奢逸;危,不惊惧;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