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16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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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预连忙上前两步,拱手行礼,“先生可是有何吩咐?” 冯都护遥指前方的天井关,问道:“方才的情况,你可看到了?” 作为冯都护的亲传弟子,杜预自然有某些特殊待遇,他的手里同样也有一副望远镜。 “回先生,弟子看到了。” 冯都护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曾有提及,说只要能让司马师再败一场,大汉就能挟大胜之势,趁机攻下天井关。” “那你觉得,以贼军方才的表现,我们这一次,当真能攻下关城否?” 杜预略一沉吟,然后回答道: “回先生,学生愚钝,确实看不出贼军方才的举动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过学生此时仍然相信,天井关必定能下。” “哦?”冯都护拉长了声音,“为什么?” “因为守军不足。” 杜预指向关城,“依学生所见,关上的贼军,并不算多。” “就算是学生先前判断有误,贼军屡败而仍有勇气想要守住天井关,但在先生的筹谋之下,天井关已是先生的囊中之物矣。” 这番话,说得冯都护都忍不住地脸上露出笑容: “说事就好好说事,莫要胡乱奉承。你凭什么认为关城守军不足?” “先生这就是在考我了吧?” 杜预听到冯都护半笑半骂的话,也不害怕,而是又指向天井关周围的山头隘口: “正所谓孤城不守。天井关虽地势险要,但也要注意结合周围地势,才能发挥出作用。” “比如说,若在关城两侧,多设坞堡寨子,犬牙相错,互为呼应,相为犄角,此方可谓天险难攻。” “如今贼子弃周围山头隘口,只顾守关城,此与缩守孤城何异?” “依学生看来,此非魏贼不知守关,而是兵力不足的无奈之举,故学生认为,此关必定可下是也。” 虽然知道杜预乃是天才型人物,但此时听到他的发言,冯都护仍是面露赞许之色。 还没等他把称赞的话说出口,杜预又是一脸钦佩地说道: “学生先前在先生面前献丑,却自以为得计,却实是没有想到,魏贼在两连败之下,犹有余勇守关。” “还是先生想得周到,筹谋周密,不但要败司马师,还要设法调动贼军,使其空有守关之心,无有守关之力。” 冯都护微微一愣:“调动贼军?” “先生这又是在考我耶?先生派虎步与武卫二军进逼洛阳,让司马师只能仓皇回援洛阳,无力再守天井关。” 杜预脸上的崇拜之色更浓:“此可谓致敌而不制于敌耶?” “哦,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 冯都护摇头,笑道:“我派张将军领武卫军,让他设法偷渡茅津渡,本意是为了配合虎步军拿下函谷关与陕地。” “原计划里,倒是真没有想到能逼得司马师回师洛阳,给了我们一个拿下天井关的好机会。” “所以你啊,也不用这般神态,有道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再好的计划,都有可能会出现意外的情况。” “我既非全知,自是不可能把计划做得毫无纰漏,也是走一步看一步,根据阵前战况,不断修改计划。” 以冯都护如今的地位,已经不需要故作神秘来给自己装饰。 杜预毫不犹豫地说道: “只要能把计划做得比贼子好,那便是算多胜算少,有备胜无备,先生就算得上是毫无纰漏了。” “哈哈哈!” 虽然知道自己学生是在拍马屁,但冯都护还是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他指了指杜预,“你啊你!” “这样吧,既然你这般说了,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 “我派你去张将军身边学习,协助张将军攻下关城,如何?” 杜预大喜,连忙拜谢:“弟子多谢先生。” 冯都护挥了挥手:“去吧。” “喏!” 一个被无前军拿来练手实战的天井关而已,顺便再多加一个自己的弟子练练手,无所谓了。 反正前往洛阳的道路已经差不多被打通了,打通前往河内的这三陉,对冯都护来说,已经变得没有那么迫切了。 待到第二日,兴冲冲跑去给张就当临时参谋的杜预,看着攻关的将士再一次败退下来,再看到张就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起来。 他终于趁机进言道: “张将军,依预之见,天井关正前方的山道难以通行,一味强攻不是办法。” “不若分兵先取关城左右两翼险要,以成胁迫之势,再想办法攻关城,将军觉得如何?” 虽然中都护说过,放手让自己攻关城。 但张就又岂会不知,这时间拖得越久,自己在中都护眼中的表现就越差。 只是面对如此险关,关上的贼军只要占尽了优势,若是他们献关投降,一时半会,又如何能攻得下来? 正焦虑间,听闻杜预这么一说,张就眼中顿时就是一亮。 只见他一拍大腿:“嗐呀!我这两日光顾着……” 说到一半,他没说完,转而对杜预说道: “杜郎君,多谢你的提醒了!” 自己这两日,光顾着如何尽快攻下关城,以图在中都护面前表现一番。 却是没有想到,已经是犯了较死劲的错。 杜预腼腆一笑。 第1261章 城头对骂,城下对质 三天后,冯都护终于站到了天井关的城头上,遥望南边。 延绵起伏的太行群山,层峦叠嶂,极目不尽。 群山的浮云缭绕,秋日斜照,近处尚可分辨出青黄杂间。 再远处,就只能看出是灰黑色的森林覆盖着。 “中都护可是欲眺河内耶?” 跟在身后的张就,看到冯都护这副模样,忍不住地笑问了一句。 三天攻下天井关,无前军交出了一份算是及格的答卷,张就的心情还算不错。 因为无前军本就是初战,没想着能与虎步军无当军这等老牌精锐相比。 所以他本也没有抱有太大的期望。 幸好这一次的对手,不算太强。 毕竟天井关的守军,虽然被强行提起了士气。 但这种强迫,终究可一不可再,不能持久。 特别是在张就听从了杜预的建议,先行占据天井关两边的山头,作出要绕路切断关城后方的模样。 关城上本就军心不稳的守军,恐慌终于再也压不下去。 就算是守将再怎么恐吓,次数多了,也就失去了作用。 待汉军再一次大举攻关,守军就彻底没了战心。 听到张就的话,冯都护脸上亦是展开笑颜,伸手指向前方: “吾虽欲穷千里目,奈何有巍巍群山阻目,安能看到河内?” 张就眼前一亮,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中都护有意河内乎?” 河内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司马懿的老家! 同时也是司马家的根基所在! “中都护,太行陉一道,最险者莫过于天井关。如今天井关已下,兼之司马师仓皇而退。” 张就咽了一口口水,脸上有兴奋之色,“若是中都护领军南下,未必不能窥河内是也!”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张就会说这个话,冯都护脸上神色不变,只是带着些许古怪的眼神看了张就一眼。 张就一怔:“中都护,莫不成是末将有欠考虑?” “不是,”冯都护摇了摇头,“我只是想到一句话。” “不知是何话?” “英雄所见略同。” “啊?” 张就不明所以。 只听得冯都护悠悠地说道,“在你之前,也有一个人提出和你一模一样的说法。” 然后他又长长地叹息一声: “我对此策确实深以为然,只是,只是天下岂能事事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