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15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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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它的地理位置,北可控上党盆地,南可影响高平关、高都县等上党郡南边诸地。 不像处于上党盆地腹心的壶关,虽说可以加强对上党盆地的控制。 但同样的,有得就有失。 相比起长子,壶关作为郡治,对高平关与高都城等这两个关隘要道的控制就不可避免地被削弱了。 作为四百年里,一直都是上党郡郡治的长子,远比一般的县城坚固,而且得坚固得多。 匆匆领军回师的魏延,想要进入上党盆地,遇到的第一个最大阻碍,就是长子县。 它就是上党盆地的南大门。 魏延驻马官道上,遥望着高厚的城墙,脸色阴沉无比。 阴沉中隐隐透着焦灼。 他举起望远镜,看向城头。 超远的视距中,魏延看到了长子城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让他念念不忘,日思夜想的身影。 “驾!” 双腿一夹马腹,魏延的坐骑就嘶叫一声,向前冲去。 “君侯!” “将军小心!” 看到魏延突然闷头向着长子城下冲去,他身边的亲卫都吓了一跳。 只道他的马受了惊,连忙纷纷策马跟上去。 城上的魏军,看到一支小队汉军向着城下冲过来,连忙搭弓,对着渐近的魏延等人。 “不用担心,长子城高池深,他们是攻不下来的。” 长子县的城池,是建浊漳水边边上,引浊漳水为护城河,说是城高池深,一点不为过。 站在城头的郭循,看着城下,脸上带着笑容,对着略有些紧张的守军吩咐道: “先把弓弩收起来,他们应该是来找我的。” 果然,魏延一直冲到护城河边上,才堪堪勒住马头。 因为无比愤怒而双目尽赤的他,也不管隔了那么远,对面在城头能不能听到,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高呼: “郭循,你出来!” 城头没有人回应,但厚重的城门发了咔咔的声音,被打开了。 数骑从城门走出,径自来到护城河边上,这才止步。 “君侯,久违了。” 站在对岸,郭循坐在马上,彬彬有礼地对着魏延遥遥一拱手。 若是换成以前,看到这般翩跹世家公子的模样,魏延心里只有高兴——谁说只有冯某人能让世家子效力来着? 但在此时的魏延看来,郭循越是温润如玉的言行举止,就越是刺痛他的双眼,直至刺到他的内心深处。 “郭循!”魏延牙齿咬得格格响,赤红的双眼,有欲择人而噬的猛兽,一字一顿地问道:“为、什、么!” 郭循微笑:“君侯在说什么?我不懂。” “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要背叛大汉?” 若非隔着宽阔的护城河,按魏延的脾气,早就已经拔刀把郭循砍了。 只是眼下的情况,却只能让魏延不得不强忍着几乎要爆炸的怒气。 因为他要问个明白。 没想到郭循听到魏延的话,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很好笑吗!” 魏延一手狠狠地捏着马缰,而按在剑柄上的另一只手,已经是青筋暴起。 “当然好笑!”郭循把笑出来的眼泪抹去,这才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君侯,我本就是大魏人。” “所以,”他又笑了出来,边笑边指着自己,“何来背叛一说?” “君侯,我这是为大魏立功,知道么?”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听到郭循亲自承认,原本怒气勃发的魏延,全身的血气似乎一下子就上涌脑门。 让他眼前一黑,身子甚至还在马上晃了晃: “所以,你是魏国细作,这几年来,一直在欺骗我?” 没想到郭循又是摇头: “君侯,我可没有欺骗你,我对你所说的话,可都是真的。” “比如我自己的出身,我很憎恨冯永,也是真的。”郭循很有耐心地向魏延解释道,“只是有些话,我没有全部告诉你而已。” 说着,郭循竖起一根指头,“比如说,我其实算是大魏的后族……” 这一条,就足以致命! 魏延的面容痛苦而扭曲。 郭循有些叹息道: “本来我最先的目标,是想要接近冯永,可惜的是,冯永此人,果真如其外界所传,深谋远虑,有如鬼王。” “也不知他是不是亏心事做得太多,所以疑心过重。” “我莫说是想要接近他,恐怕还没等取得他的信任,恐怕就已经被他查光了底细。” 郭循遗憾地看魏延: “所以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不要再说了!” 魏延怒吼,“锵”地拔出剑来,狠狠地向着郭循掷去! “你给我去死!” 上好的宝剑,没有飞过护城河,掉落在了河里。 郭循看着宝剑把水面砸起水花,脸上的惋惜之色愈浓: “可惜啊可惜,若是我能接近冯永,就算是身首异处,亦要当如君侯这般,一剑击之,与此贼同归于尽。” 魏延气喘如牛,目光有如实质,他恨不得要把郭循刺穿。 就连你这个贼子细作,也觉得我不如冯永? 对吧? “郭循,待我攻下长子,必将你剥皮抽筋,以泄我心头之恨!” 魏延伸出手臂,指向对岸,愤恨地说道。 没想到郭循却是摇头: “君侯何须说这些无用之语?别人不知,难道我还不知君侯军中的底细?” “什么意思?” “君侯,我知道,你军中有一支工程营,破城如劈竹。”郭循淡然一笑,“但我也知道,这工程营乃是辎重营队。” “君侯从高都城匆匆赶来,就算是把工程营的人带来了,但所需辎重又如何解决?” 郭循又指了指两人之间的护城河,“就算辎重来了,君侯觉得,想要填平这护城河,需要多长时间?” “你想说什么?” 若非看到郭循身边的护卫,魏延说不得就要让亲卫递上弓弩,一箭射死这个贼子细作。 “君侯在汉国,同僚皆避之,又与冯永交恶,这一次丢了上党,君侯可想过,会有什么后果?” 不等魏延回答,郭循又说道: “到时君侯在朝中,将无一人替你说话。而慑于冯永之势,不知多少人欲置君侯于死地。” “更别说冯永此人,心狠手辣……” 话未说毕,就被魏延打断了。 但见他冷笑道: “汝欲劝降乎?” 郭循也不遮掩,坦然道:“然也。” “君侯在汉国已经没有立足之地,就算那刘氏不杀你,难道君侯就觉得,自己还有脸面回去吧?” 与魏延相处这两年来,一直别有心思的郭循,早就把他的脾气摸得熟透了。 这也是他一直在这里等魏延的原因。 因为郭循知道,以魏延的性格,必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承认自己的失败。 他一定会在彻底失去希望之前,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试图挽回局面。 郭循甚至怀疑,就算是在彻底绝望的时候,魏延也未必会回头。 当然,不管魏延会怎么做,太傅都有应对之策。 只是相对来说,魏延越是不甘心,越想要扳回局面,就越是对大魏有利。 果听到魏延恨声道: “你既然吾军有工程营,当知长子决不可久守。待吾破城之后,收复上党,吾自会回长安向天子请罪。” 郭循听到魏延的话,又是喜又是惜。 喜的是魏延行事,果然不出太傅所料。 惜的是魏延看来不肯弃暗投明。 郭循仍是在做最后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