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之庄稼汉 第7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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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此时金城已失呢?” 徐邈猛地打断了幕僚的话,把密函捏成一团,手背上青筋冒起,“自金城去令居,不过两三日。” “只怕刺史府的信令刚到西平,蜀人就已经到令居城了。令居城兵不过两三百,能挡几日?” “若是贸然让鹿磐领军前往,再有闪失,凉州就只能拱手让人了。”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金城被劫了粮草,救援榆中的大军又被冯永断了后路的消息,让徐邈是真心不敢赌。 因为赌输了,凉州皆没! “传信给鹿将军,让他立即带人回凉州,从大斗拔谷走!” 巍峨的祁连山由东向西连绵数千里,组成了河西走廊的南边屏障,同时也把西平与河西走廊分开了。 群山延绵之中,有一条峡谷,打通了西平与河西走廊。 这便是大斗拔谷。 出了这条峡谷的山口,便是武威郡西边的张掖郡。 它是丝绸南路的必经之路,也是从西平回河西走廊最快的通道。 “可是使君,如此一来,那这金城郡与西平郡……” “武威、张掖、酒泉、敦煌,有此四郡,便是凉州,所以我们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守住这四郡。” 徐邈一字一顿地说道。 说完这个话,他痛苦地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语气落寞,“剩下的,吾无能为力矣!” 张就的及时传信,以及徐邈这一次的谨慎,挽救了凉州最后剩余的人马。 让鹿磐多出三天的时间,把西平郡的所有魏军召集起来,准备穿过祁连山的唯一山口,回到凉州张掖。 不过西平魏军的突然大举行动,倒是产生了一个意外插曲。 西海的秃发部与羌胡一下子慌了神:我们已经听鹿大人的调解,不再相争,你们想干什么? 即便是秃发部,为了自己部落的安全着想,亦不得不暂时远离西平边界。 雍凉一带,特别是少雨的河西走廊,城池几乎都是建在河流边的平地上。 从金城越过大河,就有一条注入大河的水,叫丽水。 逆丽水而上,枝阳县、允街县、令居县,罗列其边。 张就救了西平的鹿磐与魏军,却浑然不知,自己已经陷入了阴谋当中。 他与叔父两人顺着丽水行一路,安抚一路。 人称“小文和”的冯永,以落后一天的路程,领军跟在他们后头一路收城。 令居县是通向河西走廊的冲要,同时也是金城郡在大河西边的最大县城。 孝武帝时,霍骠骑就曾在这里筑塞、通渠,以此作为平定河西的前沿。 后来大汉又在这里置田官吏卒,光武帝时这里曾是护羌校尉治所。 城内的县衙门口,县令正送张华张就一行人准备离开。 只听张就对着令居县县令说道:“令居县本就是凉州咽喉,如今蜀兵不至,李县令正好借此机会抚人心,修甲械,筑城墙,以备后来。” 令居县县令唯诺而应。 哪知就在这时,也不知是从谁大喊了一声:“蜀兵至矣!” 原本已经恢复了平静的令居城一下子轰然大乱。 “何人在此胡言乱语,扰乱民心!” 张华听到这话,顿时大怒,按剑大喝。 他领兵退回金城时,先是以为蜀军没追上来,再遇冯永拦路,又有侄子相救,哪知最后魏延再尾随而至。 起起伏伏,其中曲折,忽悲忽喜,情绪变化之大,最后居然把他激到吐血昏迷。 所以他对蜀兵这个词,着实是敏感之极。 更何况自己等人才说了蜀兵不会过河,现在就有人乱喊乱叫,故意的吗?! 蜀兵蜀兵,哪来那么多蜀兵! 一行人看向声音来源的地方,只见几个魏兵护着一个官吏,一边向这边冲来,一边在大声呼喊。 但凡听到这个消息的百姓士吏,皆四散而逃。 “速把那几人拿下!” 张华大喝。 “不对,那不是允街县的县丞?” 张就眼尖,失声惊呼。 允街县离枝阳县不远,叔侄两人到那里时,此县的县令早已弃城而逃,唯有县丞是本地人,所以留守县城。 后来张华以金城太守身份,让其代行县长事。 没想到这才过一天,这县丞就突然出现在令居城内。 想到这里,张就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心头升起。 那允街县的县丞看到了县府,也看到张家叔侄。 他踉踉跄跄地冲过来,“张家叔侄,你们好歹也是河西高门子弟,没想到竟是如此无耻之徒!” “你说什么!” 张华半剑出鞘,正欲下前。 张就却是拦在他前面,“丁县丞,此话何意?” “你还好意思问!” 丁县丞头上的冠帽早已不知丢哪里去了,他脑袋上的热气上腾,就像刚揭盖的蒸笼似的汗水涔涔而下。 脸被晒得通红,喘着粗气,手指哆嗦地指着张就:“堂堂敦煌张家子弟,居然做出此等欺骗之事!” 张就看着悲愤交加的丁县丞,心头的不祥之感越发地强烈:“丁县丞,请慎言!” “吾与细作何用慎言!”丁县丞仍是指着张就不放,“张家叔侄,乃蜀人细作是也!莫要信他们的话!” “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张华按捺不住,自张就的身后挺身而出,拔剑出鞘。 “清白?你们何来清白?” 丁县丞越说越激动,就只差冲上去与厮打。 “说什么蜀人不会过河,让我等掉以轻心,哪知你们走后的第二日,蜀人就兵临城下!” “此事一看就知你们与那蜀人有所勾结,还有何颜面说清白?” 张就大惊失色:“不可能!我们明明亲眼看到浮桥已经被拆了,而且蜀虏还放了火……” 话没说完,他突然顿住,想起了一个细思极恐的可能:难道有人在算计他们? 只要没人阻拦,蜀军想要过河,那还不是简单的事情? 而且蜀虏回师,他们也只是猜想,根本就没有确定。 只是蜀虏明明可以直接渡河,甚至还可以提前两三天到达令居城下,为什么他们要绕这么一个大圈子? 这正是张就想不明白的地方,也正是如此,才把他的心思带到了歪处,导致他判断失误。 想到这里,张就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是谁? 谁这么有闲心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蜀虏,当真已经渡河了?” 张就哆嗦着,怀了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允街已失,蜀人只怕离这里已不足一天行程!” 丁县丞惨然一笑。 令居县县令在双方对质的时候,早就已经不动声色地退开。 同时令居县的守卒亦悄悄地把他们都围了起来。 “若此事是真的,那皆是吾叔侄之错。” 张就面色灰白,万念俱灭。 “大郎……” 张华一听,大急。 张就苦笑摇头:“蜀人若当真渡河,我们就是再说什么,也是无用了。” 说着,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似在喃喃自语,实际上却是只有张华能听得到,“更何况,金城失守……” 张华被他这么一提醒,想起自己乃是待罪之身。 而这个罪,正是因为金城。 想起金城,就会记起与蜀兵对战时的种种。 怒,愤,屈等等诸多情绪,涌上心头。 他气若发狂,大吼一声,摔剑在地:“气煞我也!究竟是何人,如此阴毒,陷我叔侄于此等不义之地!” 张就面色比丁县丞还惨然,“百口莫辩,不外如是。” “事到如今,还欲狡辩!” 丁县丞怒气勃发。 看了看周围的魏兵,张就解下自己的长剑,“此行我与叔父,乃是去向徐使君请罪。诸君若是有意,不妨送吾等前往姑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