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韩信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他就知道,有好事轮到他了,他抱拳应道,“臣韩信领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刘昭微微颔首,继续分派,“绛侯周勃,老成持重,久经战阵,朕命你为副帅,协助大将军统筹全局,总督后方粮秣转运、民夫征调,务必保障大军无后顾之忧!”

    周勃亦肃然,“老臣领旨!定竭尽全力,确保粮道不绝!”

    “卫尉周亚夫!”刘昭看向这少年,她让父子两一起出征,“你为前军都督,率陇西、北地精锐骑兵三万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扫荡沿途不服,直逼车师!朕要西域诸国,第一时间感受到我大汉兵锋之利!”

    周亚夫难掩激动,重重抱拳,“末将领命!定教胡儿闻风丧胆!”

    “羽林将军夏侯蓉!”刘昭的目光落在殿中唯一的女子身上,带着鼓励与期许,“你率羽林精骑一万,并河西善射之士五千,为中军策应,随大将军行营。此战,不仅要扬我大汉国威,更要让天下人皆知,我大汉巾帼不输男儿,也能驰骋疆场,建功立业!”

    夏侯蓉深吸一口气,英气的脸庞兴奋得泛红,她声音清亮坚定,“末将夏侯蓉,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期望!”

    最后,刘昭看向陈平,语气稍缓,“陈相,你坐镇中枢,协调各部,稳定朝局。檄文要即刻拟定,昭告天下:我大汉为护商路,平匪乱,拯黎民于水火,不得已而兴义兵!凡西域诸国,顺我天威,助我剿匪,开放商路者,既往不咎,且有厚赏。凡阴结匪类,阻我王师,或阳奉阴违者,视为同谋,天兵所至,玉石俱焚!”

    陈平应道,“老臣明白,定将陛下仁德之威,征伐之由,晓谕四方。”

    刘昭看着他们,“此战目标非仅车师,非仅剿灭区区马贼。”她眼中燃烧着征服欲,“朕要的是——尽得西域!”

    这四个字,掷地有声,回荡在宣室殿内。

    “自玉门、阳关以西,凡日月所照,绿洲所及,城郭之国,行商之路,皆须插上我汉家旗帜!车师、楼兰、龟兹、焉耆、疏勒、于阗、莎车……乃至大宛、乌孙!要么臣服纳贡,开放商市,接受都护,要么……”

    “便从这舆图上抹去!”

    不管能不能消化,她要先拥有,给后人来一个从古至今都是大汉的疆域。“韩信,朕予你精兵十五万,战马二十万匹,随军民夫辅兵三十万。武库器械,粮草辎重,倾力供给!朕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内,朕要看到西域都护府建立,看到丝绸之路上再无匪患,看到西域诸国使者,齐聚长安未央宫,向朕俯首称臣!”

    韩信沉声应诺,声音铿锵如铁,“陛下放心!三年之内,臣必为陛下取回西域,使其永为汉土!若有不臣,臣纵万里追袭,亦必犁庭扫xue,绝其后患!”

    刘昭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勃、周亚夫、夏侯蓉,“诸卿皆是我大汉肱骨,此乃开疆拓土、名垂青史之良机!望尔等同心协力,奋勇争先!待功成之日,朕必不吝封侯之赏!”

    “臣等谨遵圣命!万死不辞!”

    “去吧!”刘昭挥袖,“即刻开始准备!秋高马肥之时,便是大军西征之日!朕在长安等着你们凯旋的捷报!”

    “臣等告退!”

    帝国的力量,将如洪流般涌向西方。

    刘昭独自立于殿中,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转头凝视舆图上那片即将染上汉家颜色的土地,她志在必得。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她韬光养晦,积蓄力量,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一个能将帝国疆域和影响力推向极致的契机。

    西域,这片连接东西方的枢纽,富饶而关键的土地,她势在必得。这不仅是为了商路、资源、战略纵深,更是要向天下,向历史证明,她刘昭统治下的大汉,不仅能守成,更能开拓,其武功之盛,将远超历代圣皇!

    殿外,春末的风似乎也变得炽热起来,卷动着未央宫的旌旗,猎猎作响,在为即将到来的远征壮行。

    从关中到陇西,从北地到河西,无数的粮草开始集结,无数的兵器被擦拭锋利,无数的战马开始加料喂养,无数的将士摩拳擦掌,等待着西出阳关的那一天。

    夏夜。

    未央宫的灯火,在夜深时分依旧璀璨。

    宣室殿中,刘昭遣退了所有侍从,只留殿角两盏宫灯,她刚沐浴,只着一身素色深衣,长发松松挽起,倚在窗边,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脚步声响起,熟悉得无需通传。

    韩信一身玄色便装,踏入殿内。他眼神依旧明亮如星,他看到窗边的刘昭,脚步微顿,拱手。

    “陛下。”

    “不必多礼。”刘昭转过身,脸上没有前几日的激昂决断,只有淡淡的,卸下防备后的倦意与柔和。

    她走到他面前,没有言语,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韩信的手掌宽厚温暖,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刘昭的手指微凉,蜷缩在他的掌心。

    这个动作很自然,他们做过千百遍。

    韩信反手握紧,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殿内一片静谧。

    “朕有时候觉得,”刘昭的声音带着夜露般的凉意,“这未央宫,这天下,很大,又很小。大到朕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走遍。小到……能让朕毫无顾忌说几句话的人,屈指可数。”

    她抬起眼,望向韩信,那双承载着江山万里的眼眸,此刻只映着他的身影,清晰地映出他的模样。

    “父皇走了,萧相走了,张良先生走了,母后年事已高,张敖……”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也走了。陈平老成谋国,周勃等将忠心可用,然终究是君臣。曦儿还小……”

    她握着他的手紧了紧,“韩信,朕的身边,真正能托付一切、不必设防的……只剩你了。”

    这句话很轻,却重逾千钧。不是帝王的命令,也不是盟友的拉拢,而是她在最孤独的时刻,向最信任之人袒露的心声。

    韩信听了这话,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guntang的热流瞬间涌遍他的四肢百骸。

    骄傲如他,自负如他,曾几何时会想到,有朝一日,这天下至尊之人,会将这样的话,说与他听?

    这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动人心魄。

    这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生死相托的倚重,是将最脆弱的软肋,亲手交到他掌中的托付。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喉头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郑重的承诺,“臣在。只要臣一息尚存,必护陛下与殿下周全。这江山,臣愿为陛下守。”

    他单膝跪了下去,抬起头,仰视着刘昭,目光灼灼,如同宣誓,“韩信此生,得遇陛下,已是莫大幸事。能得陛下如此信重,纵肝脑涂地,亦无憾矣。”

    刘昭俯身,双手将他扶起。

    她的眼中,有晶莹的泪光闪动,却并未落下。她看着他,看了很久,仿佛要将此刻的他,深深镌刻进心底。

    诉衷肠的话不必太多,彼此心意已明。

    “大将军,西征之事,朕交给你,朕放心。”刘昭的目光投向殿外深沉的夜色,缓缓道,“朕欲立曦儿为皇太子。”

    立刘曦为太子?

    大汉自立国以来,刘昭是第一个继承人,她成了皇帝,她的能力向天下人证明,女儿比儿子靠谱。

    毕竟看看扶苏,看看胡亥,相比秦二世,汉二世简直开挂。

    刘曦是她的独女,是将来的皇帝,这是公认的,但争议声也从来不小。

    这些年针对刘曦的黑手,也未曾停止,她是独生女,如果出事,这帝国就得换人,她的安危,一直是最受重视的。

    刘昭继续道,“曦儿是朕唯一的骨血,她聪慧果敢,心性纯良,虽年幼却已显担当。此次刘驹之事,她固然冲动,却也见其血性。”

    “韩信,她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女儿,你要帮我。”

    “陛下!”韩信的眼睛都亮了,曦儿是他们的女儿,“立殿下为储,乃固国之本,安社稷之基!臣誓死拥护!”

    他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比得知西征任命时更加璀璨的光芒,“西征西域,陛下已交付于臣。臣向陛下保证,三年之内,必犁庭扫xue,尽收西域万里疆土,重开丝绸之路,令诸国俯首!”

    “而此战之功,臣不要封赏,不图虚名!”他字字铿锵,如同宣誓,“臣愿以西域全境之功,作为献给殿下被立为皇太子的贺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