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他们牵着手在篝火旁起舞,那时温暖火光映着他们, 春风也环绕着。

    “臣觉得, 张敖太弱鸡了, 他这样的人, 怎么能配殿下?”

    没有一战之力。

    刘邦哼了一声, “他不配天下还有谁配?”

    韩信眉目灼灼的看着刘邦, 当然是他配啊, 他位高, 他权重,他能打!

    刘邦看见了,“你就做梦吧!昭马上要大婚了,你, 给朕禁足!”

    他气得,“禁足三月!”

    哼!

    他说韩信怎么都二十八了还不娶媳妇,原来是想老牛吃嫩草, 再说了,就韩信这样的, 要是当了他女婿。

    他不得被他气死?!

    呸!

    做梦!

    韩信:???

    他说错什么了就要被禁足!他可是三公之首!位置在丞相之上!

    韩信脸上尽是错愕与不解。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 身后的坐席都被带得歪斜。

    酒精让他的反应比平日更直接, 那股被冤枉,被不公对待的愤懑直冲头顶。

    “陛下!”韩信的声音都拔高了,他非常生气,“臣何错之有?竟要受此禁足之罚?!”

    他看着刘邦那张余怒未消的脸, 连日来的憋屈,不被理解的苦闷,以及此刻莫名其妙的责罚,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喷发。

    那些压在心底,盘旋已久却从未敢宣之于口的念头,在酒精和愤怒的催化下,冲口而出:

    “果若人言,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他气得指着刘邦,一字一句,声音尽是悲愤,

    “今天下已定,我固当烹矣!”

    “轰——!”

    这句话,比之前的“十万”、“多多益善”加起来,威力还要巨大百倍!

    它不再是军事领域的探讨,不再是情商低下的冒犯,这是赤裸裸的指控!

    是对君王刻薄寡恩,诛杀功臣的最恶毒的控诉和预言!

    殿内所有的宫人、侍卫,包括藉孺,全都吓得魂不附体,扑通扑通跪倒一片,以头抢地,浑身抖如筛糠。

    完了!他们什么也没听到!

    刘邦脸上尽是冰冷和阴沉。

    他缓缓地、缓缓地从御座上站起身,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一寸寸地刮过韩信因激动而涨红的脸。

    他没有暴跳如雷,但那无声的注视,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整个未央宫偏殿,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空气凝固,时间停滞。

    “将韩信压下去,关入狱中,醒醒脑!”

    “诺!”

    当韩信进狱中,狱卒都傻了,忙恭敬道,“您等等,里头有点脏,我去给您收拾一间出来。”

    韩信嗯了一声,坐着狱卒先前坐的地,气得要死。

    他现在酒醒了,知道刚才自己反应过激,陛下怎如此小气,不就一句话,多大点事,还要让他进狱中!

    但韩信被下狱这种大事,没多久就传遍了,藉孺来寻刘昭,刘昭刚收到许负用隶书写的《易》。

    正在夸夸许负呢,此时青禾来报,“殿下,传来消息,韩太尉入了中都官狱。”

    刘昭愣了愣,“什么?”

    韩信怎么突然进牢里了,这不对啊,她父对韩信一直很容忍的?

    刘昭正好要去找刘邦,把篆改隶书的事敲定,早朝就好走过场,她拿着隶书去见刘邦。

    刘昭过去的时候,刘邦气还没消,藉孺去殿外迎她。

    刘昭看他有些眼生,长得极为标致柔媚,眉头一挑。“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奴婢藉孺,幸被陛下看中,随侍左右。”

    哦,怪不得一个宦官如此貌美,原来是藉孺啊,啧,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人家都是,陛下,你儿子是gay啊!

    到了她家,殿下,你父居然是gay啊!

    哦,不对,他儿子也是gay啊,刘盈是1是0都难说。

    这等家丑,不说也罢。

    她没再多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举步踏入殿内。

    许珂的套**出来了,等过几天她给阿母送一盒去,毕竟她母是个重权欲的人,审食其也不到三十,她觉得,她母亲是需要的。

    做好措施就行,只要不怀一个直接打脸,问题不大。

    史官是懂为尊者讳的。

    夫妻当得像她父母这样的,很是神奇,她不懂,但理解。

    凑合过呗,还能离咋滴。

    殿内刘邦还气着呢,余怒未消,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自寻死路的人,他都没给选择项,让他回府消停点怎么了?

    他错了吗?

    他那么大年纪肖想他十七岁的女儿,他没让人打他一顿再关禁闭,那都是看在他长得还行的份上。

    要是个长相普通的,他直接让人砍了,剁碎了喂狗。

    结果韩信还来劲了,踢开所有生路,一门心思想往他刀口上碰瓷。

    他干啥了他就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了?

    他干啥了?!!

    这不纯造谣吗?他烹了哪个功臣了?

    怎么有人敢当皇帝的面造谣污蔑啊!

    “父皇。”

    刘邦看刘昭进来,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句,“你怎么来了?听见消息了?”

    刘昭装傻,她怎么可能一来就撞枪口,“什么消息?儿臣此来,是为了隶书一事?”

    刘邦皱了眉头,“隶书?”

    她将手中的书卷呈上,语气如常:“父皇,儿臣今日得见许负以新体隶书抄录的《易》,字迹清晰工整,远比篆书易于书写辨认。儿臣以为,若以此体推行天下,于文书传递、典籍传播、乃至科举取士,都大有裨益。”

    刘邦接过看了看,但他哪有什么心思说文人的事,“朕学篆书学得抓心挠肝,都老了还得再学一遍隶书?”

    他受过的苦,那些学子受受怎么了?

    他气着呢,他是皇帝,他淋雨了,别人不许打伞。

    其实隶书他是会的,他在学小篆前,写东西都是用隶书,隶书是大秦小吏们的通用文字。

    所以秦吏程邈干脆整理成册,方便同僚们。

    但当时天下官方字是小篆,才有了刘邦四十多岁重新学写字。

    好不容易他学精了,天下要改了,嘿,白学了。

    刘昭有些懵,咋回事,“父皇,隶书书写快捷,更易辨认。若推行于官府文书、典籍抄录乃至科举之中,必能极大提升效率,利于文教普及,使政令更畅通于天下。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事,再说了,您不也会。”

    刘邦烦着呢,“朕不乐意。”

    刘昭心思一转,咳了咳,开始夸夸加画大饼。“父皇,您看始皇一统天下,书同文,车同轨,何等威风。”

    她顿了顿,“如今汉的版图可不比秦小,父皇三年亡秦,四年亡楚,又是何等威名赫赫,大汉赤旗扬于天地,怎么还用先秦的小篆呢?”

    刘邦愣了愣,有道理,“所以你想用隶书代替小篆?”

    “正是!”刘昭见刘邦态度松动,立刻趁热打铁,语气都激昂上了,

    “秦用小篆,而我大汉当有新气象!隶书简便易学,正合我朝休养生息、广开民智之国策。父皇您想,若天下学子不必再耗费数年光阴苦研繁复小篆,便能读书识字,朝廷选拔人才是否更容易?政令下达是否更迅捷?此乃彰显我大汉远超暴秦之仁政与气度啊!”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刘邦的神色,见他虽然还板着脸,但明显软化,便又加了一把火。

    “再说了,父皇,您可是赤帝子,斩白蛇起义的真龙天子,开大汉基业,岂能一直沿用前朝旧字?也该换上我大汉的新衣才是。后世史书记载,不仅要记您的赫赫武功,更要记您改制隶书,泽被万民的文治之功!这可是名垂青史的大事!”

    刘邦脸色终于好起来,听着有些得意,故作矜持地清了清嗓子:“嗯,昭此言,倒也不无道理。暴秦苛政,连文字都如此繁复,确实该改!我大汉自当有别于前朝,与民更始!”

    他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你去办!明日朝会,你便提出此事,着奉常、御史大夫等尽快拟定章程,推行天下!”

    “诺!”

    刘昭看他气消了,决定问问韩信情况。

    刘邦是个不记仇的人,气消了就消了,不往心里去。

    只要跟他没利益冲突,他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父皇,儿臣听说韩信被下狱了,他做了何事惹恼父皇?”

    说来刘邦就气,“还能什么事,那小子不当人子!”

    他将原委说了,刘昭也感叹韩信的情商,她以前说洼地,属实是过于抬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