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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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平入内,他的礼仪挑不出错,刘昭身着常服,天气热有些单薄。 “曲逆侯匆匆而来,所为何事?” 毕竟是来求人的,陈平姿态放得低:“殿下,臣是为犬子陈买而来。昨日吕府门前之事,小儿鲁莽,幸得殿下回护,臣感激不尽。只是……” 他顿了顿,面露难色,“殿下厚爱,欲召买儿入东宫为舍人,此乃殊荣,臣本不该推辞。只是买儿年幼,虚岁才十三,学识浅薄,心性未定,实在不堪驱使。臣恐他顽劣,冲撞了殿下,或耽误了东宫事务,反为不美。恳请殿下收回成命,容他再多读几年书,磨磨性子。” 他这话说得恳切周全,毕竟陈买年龄小,不堪用是事实,他将爱护幼子,为东宫考虑的姿态做得很足。 刘昭静静听着,给他倒了杯茶,待他说完,才幽幽叹了口气,“曲逆侯爱子之心,孤明白。只是……” 她拖长了语调,从案几上拿起一份绢帛,推给他,“这聘用文书,孤已经用印,派人送往御史大夫衙门备案了。君无戏言,这发出去了,只怕不好收回啊。” 陈平心里一沉,看着那份盖着东宫印玺的绢帛,喉头有些发紧。 太子这是铁了心要把他儿子绑上东宫的战车! 这怎么行! 他想了想,硬拒不太好,不如另寻他法。 陈平反应很快,他立刻转换了话题,脸上堆起敬佩的笑,“殿下言重了,能得殿下青眼,是买儿的福气。只是臣近来听闻,殿下有意推行科举,以才学取士,此事沸沸扬扬,实乃利国利民的盛举,臣钦佩不已!”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开,不等刘昭回应,又故作关切地问道:“只是这推行科举,千头万绪,尤其是这初始之时,耗费必然巨大。不知殿下在筹募资金方面,可有什么难处?若有用得着臣的地方,臣虽不才,也愿为殿下分忧。” 陈平一直像个只进不出的貔貅,从来只有人贿赂他的事,还不是贿赂他干活,毕竟他干活是非常非常贵的。 人们一般贿赂他不干活,比如张良,给他一箱珠宝,也只是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搞事就行。 什么时候出过钱啊! 刘昭抬眼仔细看了看姿容不俗的陈平,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她确实非常非常缺钱,她语气里非常意味深长,“哦?曲逆侯也知道东宫在筹钱,看来,孤这科举走得举步维艰,连君侯都听闻了。” 刘昭这话说得轻飘飘,落在陈平耳中却重若千钧。 她没接科举利弊的话头,也没虚言推诿,直接点明了缺钱二字,更是暗骂他陈平消息灵通,对东宫动向一清二楚。 但陈平也没法,他只能拿出真金白银来换儿子自由了。 想想库房里的小钱钱,他心在滴血,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忧国忧民,为君分忧的模样。 “殿下励精图治,欲开万世太平之基业,臣等岂能坐视?” 陈平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他下了极大决心,沉吟一会开口道:“臣虽家资不丰,也愿竭尽所能,为殿下分忧。臣愿献上五千斤金,以助殿下推行科举,略尽绵薄之力。” 五千斤金! 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动容的巨款,陈平说出这个数字时,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在颤抖。 这几乎是他这些年明里暗里攒下的半数家底了! 为了捞儿子,他这次真是大出血了。 他满怀期待地看向刘昭。 然而,刘昭只是哦了一声,手中捧着茶杯,清澈的眼眸看向陈平,里面没有惊喜,反而带着更深的愁绪。 刘昭是知道陈平的,别说他天子近臣,谁想见刘邦都得给他塞钱,就是刘邦找他办事,也是要大价钱的。 杀范增刘邦给了四万斤金,但是陈平的计谋却非常朴实无华,他买通项羽近侍,郎卫,散播谣言。 谣言这东西,一传十十传百,假的也成真的了,阴谋论讲多了,自己就信了。在楚军人心惶惶,项羽起疑心的时候,然后项羽的使臣来了,陈平给人上了一桌子好菜,在人准备动筷的时候,他非常sao的给人撤下去。 然后就上了非常粗糙的口粮,对项羽使臣说,还以为你们是亚父的人,原来不是,我们只与亚父的人谈。 就这样,使臣憋了一肚子气回去,对项羽告状,项羽本来就被谣言四起,搞得怀疑范增,这一下就坐实了。 就这,花了四万斤金。 不是,刘昭第一次从萧何嘴里听到的时候,简直不敢置信,就这,项羽就信了?她是范增她也得气死啊! 什么鬼! 这种低端的离间计,放在刘邦这,不得被他笑死,但陈平说,对项羽,不能玩深奥的,玩了对方看不懂,越简单越有效果。 但是,刘昭只有一个想法,陈平的钱太好赚了,四万斤金,至少能吃两万斤金的回扣吧! 怪不得陈家的钱,败到魏晋南北朝也败不完,最后还能生一个唐僧!陈玄奘。 她不服。 她再次幽幽叹了口气,这声叹息比刚才那声更婉转,更沉重,“曲逆侯忠心可嘉,慷慨解囊,孤心甚慰。只是……” 她又来了个只是,听得陈平心头一跳。 “五千斤金,若用于日常用度,自是绰绰有余。可君侯可知,若要推行科举于天下,需建学舍、印书籍、聘名师、供寒门学子衣食住行,乃至各级考场的设置、官吏的派遣、试卷的印制保管,林林总总,如同无底深渊啊。” 刘昭蹙眉,英气的眉目间都染上了愁色,“这五千斤金投入进去,怕是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溅不起来。杯水车薪,难解近渴啊。” 陈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嘴角抽了抽。 五千斤金!杯水车薪?! 太子这胃口……也太大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与储君对话,而是在与绑匪谈判赎金。 他看着刘昭那副“我真的很难,你这点钱不够塞牙缝”的表情,一股郁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不把家底掏空,怕是别想把他儿子从东宫这虎口里捞出来了。 陈平深吸了足足三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 他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殿下所言极是!是臣思虑不周了!科举乃国之重器,确非区区小数可以支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一副豁出去的悲壮模样:“既如此,臣,愿再追加五千斤金!合共万斤,倾尽家财,以助殿下成此不世之功!” 一万斤金! 陈平说出这个数字时,感觉自己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 这已经不是出血,这是剜心割rou! 他已经看到自己金光闪闪的库房瞬间空了一半。 他紧紧盯着刘昭,心脏砰砰直跳,这总该够了吧? 这要是还不够,他干脆把儿子打包送来东宫算了! 太贵了,不如送了! 这钱一出,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哀嚎。 刘昭终于看向陈平,那双原本带着愁绪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缀满了星辰。她脸上绽开甜美的笑,方才那压迫感瞬间消散。 “曲逆侯果然深明大义,公忠体国!” 刘昭的声音都轻快了,“有君侯如此鼎力支持,孤对这科举之事,信心倍增矣!君侯放心,这一万斤金,孤必定用于刀刃之上,绝不辜负君侯今日之义举!” 她说着,顺手就将那份原本推给陈平的聘用文书自然地收了回来,然后笑吟吟地看着陈平:“至于陈买那孩子,年纪确实尚小,孤也觉得该让他多读些书,打好根基。这东宫舍人之职,便暂且搁下,待他日后学有所成,再为朝廷效力不迟。君侯以为如何?” 陈平看着那份被收回的绢帛,再听着太子这通情达理的话,心中五味杂陈,既为保住了儿子松了口气,又为那一万斤金rou痛不已。 “殿下英明!臣,谨遵殿下之意。” 陈平什么时候出过这么多钱,太子殿下,不仅胆大,手更黑!他这破财免灾,代价着实不小。 陈平是下午走的,陈买是傍晚溜进太子府的,也没人拦他。 陈买脸上哪儿还有半分在家跪着时的悔过与倔强,全是洋洋得意,他凑到刘昭案前,眼睛亮晶晶的,邀功似的问道:“殿下,我这事儿办得是不是特别靠谱?既帮不疑兄解了围,又给您寻了个由头,把我阿父那貔貅的嘴给撬开了!” 刘昭看着他这副快夸我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对他非常赞赏: “何止是靠谱?简直是干得漂亮!陈买啊陈买,你这脑子转得可比你阿父库房里的金子闪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