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谁打仗让水晶自己出去打啊!

    能不能有点牌面!

    好歹大一统了,结果会打仗的统帅都离心了。

    开出将种是需要运气的,很多皇帝根本没这个运气。

    名将很难找的,尤其像韩信这样的天生将种。

    兵仙之后再无兵仙。

    尤其是楚汉,好的将军都在项羽那,汉营将军,那几个封王的,哪个不是死的死反的反?

    沛县躺赢狗又不是统帅的料。

    齐王宫大殿,暮色如血。

    楚国使者武涉躬身立于阶下,姿态谦卑,言辞恳切,字字句句都似在为韩信的将来考量。

    殿内光影昏沉,侍从们点燃烛火,霎时间,烛影摇曳,与窗外残存的晚霞交织,将韩信冷峻的面容映照得半明半暗。

    “三分天下?”韩信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项王如今,倒想起我韩信了?”

    他看着阶下的说客,胸中翻涌起在楚营的往事。

    那两年,他怀揣韬略,数次献策,换来的却是项羽漫不经心的摆手和帐前武士的嗤笑。

    那位西楚霸王,甚至不曾正眼看过他这个执戟郎中。

    项羽的傲慢,源于骨子里的轻视,何曾看得起他这个出身微贱的淮阴游士?他单纯地认为,韩信不配。

    “执戟郎中……”韩信几乎要冷笑出声。那不过是个仪仗般的角色,在项羽眼中,他或许连一条会咬人的狗都不如。

    他的宏图大略,在项羽那里,只换来一句沽名钓誉的评价。

    “汉王授我上将军印,予我数万众。”

    这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像是在对楚使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与在楚地的落魄相比,刘邦给予的信任,此刻显得如此光芒万丈。

    他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汉中拜将台那日,万军瞩目之下,汉王屈膝,亲手将沉甸甸的上将军印玺捧到他面前。

    那一刻,他将自己的性命与抱负,全都压在了这场豪赌上。

    山川肃穆,三军错愕,唯有他们君臣执手相托。

    从小到大因志向远大而受尽的讥讽、贬低、嘲笑,都在汉王那爽朗的笑声里,烟消云散。

    “汉王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听计用,故吾得以至於此。”

    记忆如潮水涌来。

    拜将之后,寒风凛冽,汉王解下自己的王袍,亲手披在他肩头。出征之时,汉王亲自为他扶正甲胄,细细叮嘱将军珍重,那神情,宛如父亲送别远行的孩儿。

    庆功宴上,汉王将自己案上的珍馐推到他面前,拍着他的肩膀,将举国之兵托付……

    想到这里,韩信在殿内踱步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侧首瞥向台下强作镇定的楚使,嘴角扬起,有些冷笑。

    项羽也有求他的一天。

    楚使武涉在他的冷眼下,有些心慌,额角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襟上。

    韩信笑意更盛,眼中却无半分暖意。他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夫人深亲信我,我背之不祥,虽死不易!”

    “使君,”他顿了顿,残忍拒绝了他,“幸为信谢项王!”

    他拒绝三分天下,楚使被他的威名震慑,再不敢多言一字。韩信转身背对楚使,心中再无半分动摇。

    信义如山,君臣相托。

    王不负我,我绝不负王。

    第107章 十面埋伏(二) 太子,你许了他什么?……

    几天后, 马蹄声再次打破了齐王宫外的宁静。

    这一次,来的是风尘仆仆的汉使。

    使者被径直引到殿前,他快步上前,恭敬地双手奉上一卷密封的帛书:“大将军, 汉王密信!”

    韩信已经安然端坐于王座之上, 并未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在使者的脸上停留片刻, 才缓缓开口, “汉王来信, 是要我出兵夹击项王?”

    “正是!楚军主力已被汉王牵制在荥阳、成皋一线, 汉王盼大将军如大旱之望甘霖!”使者语气急切。

    韩信身体微微前倾, 看似随意地问道, 语调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汉王,还说了什么?”

    比如封他为齐王什么的。

    使者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韩信会有此一问,他低下头, 更加谦卑地回答:“汉王所言,尽在信中,小人岂敢窥探。”

    韩信盯着他, 试图从那张恭敬的脸上找出隐藏的信息。

    是单纯的传信,还是汉王另有口谕?

    殿内一时寂静, 只有烛火在燃烧。

    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使者额角微微见汗。

    良久, 韩信才伸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帛书。

    他的动作很慢, 指尖在封泥上摩挲了一下,他挥了挥手,示意使者退下休息。

    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他并没有立即拆开书信,而是将它平放在案几上。

    楚使武涉的话语, 此刻又不合时宜地在耳边回响,“今日汉王得用君,故听君,他日安知不用君而弃之如敝屣乎?”

    他闭上眼,眼前浮现的是拜将坛上刘邦殷切期盼的眼神,但同时也有蒯通那洞悉世事的目光,以及武涉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带着怜悯的眼神。

    权力与恩义,野心与忠诚,在他心中剧烈地碰撞着。

    他终于睁开眼,眼神复杂。

    他伸出手,小心地揭开了封泥,缓缓展开了帛书。

    信中的内容,与他预想的差不多,详述了荥阳前线的紧张局势,言辞恳切地希望他尽快从齐地出兵,南下威胁楚都彭城,或西进断楚粮道,以解正面战场之围。

    字里行间,依旧是刘邦那惯有的,带着无赖的语气,“天下之安危,系于将军一身”。

    他并没有封王,甚至没有赏赐之言,虽然他已经坐上了王座,但当然要一个名正言顺。

    这一次的刘邦,连饼都没画。

    空口白牙让他出兵。

    刘昭抵达临淄时,正值暮色四合。

    齐王宫灯火通明,韩信闻报后亲自出迎至殿门。

    他本以为来的会是郦食其那样的说客,或是刘邦帐下哪位将军,却万万没想到,来的竟是太子刘昭。

    “太子殿下亲临,信惶恐。”韩信心中却已掀起惊涛,汉王竟派太子前来,局势已严峻至此?

    刘昭风尘仆仆,脸上却不见疲态,反而带着温和的笑意,亲手扶起韩信:“大将军不必多礼。父王在成皋日夜期盼,常说若有韩信在此,项籍何足道哉?我此行,特为解父王之忧,也为全将军之功。”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刘邦的倚重,又将韩信的出兵与全功联系在一起。

    刘邦让刘昭过来,还有一层,哪怕韩信不出兵,也不能让他倒向楚。

    刘昭对韩信有知遇之恩,眼高于顶的韩信,在汉营除了刘邦,也就对刘昭客气点。

    韩信将刘昭引入殿内,让她坐于主位,侍从奉上醴酒,刘昭却看也不看,目光清澈地望向韩信,她的语气柔和,“大将军可知,项王近日连破我父王两道防线,父王危在旦夕?”

    韩信这人,怪得很,这关键时刻,不能骂不能吵,先哄着。

    韩信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楚军骁勇,项王更是万人敌,汉王受苦了。”

    “受苦的何止父王?”刘昭放下酒樽,声音沉了几分,“是荥阳城中数万将士,是饱经战乱的天下百姓。他们日夜期盼的,不是又一个割据的齐王,而是一个能终结这乱世的英雄。”

    这话精准地刺入韩信心中最敏感处,韩信是渴望成为英雄的,只是他不够自信,他握着酒樽的手指微微收紧。

    刘昭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道:“大将军可知,为何父王此次信中,未提封赏之事?”

    韩信抬眼,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芥蒂。

    “因为无需再提!”刘昭的声音扬起,“拜将之时,父王已将身家性命托付于你!解衣推食,言听计从,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封赏?大将军今日坐拥强齐,带甲数十万,威震天下,这难道不是父王信你,用你的结果?”

    一连串的反问,让韩信一时语塞。

    “封王?裂土?”刘昭摇头,开始给韩信画饼洗脑,语气带着惋惜,“那是项王开出的价码,是交易!父王待你,何曾只是交易?他待你如腹心,你难道要以藩臣自处吗?”

    如腹心!非藩臣!

    这六个字,瞬间劈开了韩信心中的迷雾。他一直纠结于名分,却忘了最初那份超越君臣的知遇之情。

    刘昭站起身,走到韩信面前,年轻的脸上仿佛看透世事:“大将军,武涉之言,是让你与虎狼为伍,三分天下,永无宁日。蒯通之谋,是让你背负不义之名,即便成功,也不过是另一个项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