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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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人来道谢,刘元看着母亲沉静的侧脸,心中充满了敬佩。 阿母从来都不是一个普通的妇人。 豆香与麦香带来的贤名还在沛县上空袅袅飘荡,县衙后院却突然炸开爆出一桩足以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却又忍不住兴奋窃语的惊天大瓜! 这日清晨,刘元刚洗漱完毕,就见母亲脸色铁青,带着一阵风快步从外面回来。 “阿母,怎么了?”刘元好奇地问。 吕雉重重坐在榻上,揉了揉眉心,语气又是恼怒又是无奈,还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你,你那个好小姨!吕媭!她真是把我们吕家的脸都丢尽了!” 刘元心里咯噔一下,小姨母?那个看起来温柔美丽,话都不多说的吕媭? 她能做出什么丢脸的事? “到底怎么了呀阿母?”刘元凑过去,心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吕雉难以启齿,憋了半天,才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道:“她昨夜竟与樊哙宿在了一处!今早被巡夜的亲兵撞了个正着!” “什么?!”刘元惊得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和樊哙叔?!睡,睡一起了?!还被抓那什么了?” 抓jian的事,怎么不带她呢!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樊哙那魁梧雄壮、吼声如雷的形象,再对比吕媭那纤细文弱、我见犹怜的样子。这、这画面也太震撼了吧!而且居然还被抓jian在床?! 这简直是核弹级别的八卦! 吕雉气得胸口起伏:“可不是吗!你阿父原本是一片好心,瞧着卢绾稳重可靠,将她说与卢绾,亲上加亲。谁知她都定了亲,竟如此不知廉耻,私下与樊哙暗通曲款,还做出这等事!这让我如何向你卢绾叔交代?让外人如何看我吕家女儿?” 刘元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她努力消化着这个劲爆的消息。 卢绾叔,好像确实挺惨的。 阿父做媒,女方应了,但转头跟他的同僚搞上了,还搞得人尽皆知,这面子丢大了。 但另一方面,刘元心里的小人却在疯狂呐喊吃瓜。 卧槽!小姨母牛逼啊! 看着不声不响,结果这么生猛!直接跳过所有流程,本垒打还被围观了?! 樊哙叔可以啊!平时看着像个憨憨,下手这么快这么准? 她几乎能想象出今早那尴尬又刺激的场面:巡夜亲兵发现异常,一声大喝,帐帘掀开,里面是惊慌失措、衣衫不整的樊哙和吕媭,然后消息像野火一样瞬间烧遍全军…… 这瓜也太保熟了吧! “那阿父怎么说?”刘元按捺住内心的激动,努力做出关切的样子问道。 “你阿父还能怎么说!”吕雉没好气道,“气得吹胡子瞪眼,把樊哙叫去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不顾军纪,败坏风气!至于吕媭,做出这种事,还能如何?如今生米煮成熟饭,不清不楚地跟着樊哙算怎么回事?只能赶紧把事情定下来,让他们成亲!还能让樊哙白占便宜不成?!” 第32章 天下共逐(二) 富在深山有远亲…… 刘元眨眨眼。成亲?所以这结局是樊哙叔白捡一媳妇?小姨母得偿所愿嫁了猛男?只有卢绾叔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她正想着, 就听见外面传来樊哙那特有的大嗓门,只是今天这嗓门里少了往日的豪横,多了几分心虚和急切:“……夫人!夫人!您息怒!千错万错都是我樊哙的错!是俺老樊混账!但俺对媭是真心的!俺这就去向沛公请罪,求他把媭嫁给俺!俺一定好好待她, 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紧接着是吕泽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呵斥声:“樊哙!你还有脸说!我吕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然后是一些劝解声、脚步声, 乱成一团。 刘元赶紧扒到窗户边, 偷偷掀开一条缝往外看。只见院子里, 樊哙正梗着脖子对吕泽和闻声出来的吕释之说话, 一张黑脸涨得发紫, 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吕泽兄弟俩则是又气又恼, 却又拿这浑人没办法。 嘿, 平日里她与卢绾最要好,但她还是要说,好惨一卢绾叔!但瓜真香。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 沛县刚刚平息了吕媭与樊哙那桩风波,空气里的八卦余味还没散尽, 这一日,门吏来报,称有一妇人带着一少年在外求见, 自称来自中阳里,姓曹。 中阳里?曹氏? 堂上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凝滞。 刘邦脸上的笑容淡去, 想起故人,眼神变得复杂。 萧何抚须的手停住, 曹参垂下了眼睑, 他们有点想走,但刘邦的热闹,看一看也不是不行。 就连吕泽兄弟也收敛了神色,面露肃然。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沛公微末之时,一段算不得正式姻缘的过往。 这段感情在娶吕雉时就断了,曹氏从那以后也没再来纠缠,到现在小孩都十岁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吕雉正端坐着,闻言,心里不知想什么,但面色不显,只目光转向门口。 刘邦沉默一瞬,声音听不出情绪:“让她进来。” 不多时,一个妇人牵着一个少年走了进来。那妇人约莫四十上下年纪,荆钗布裙,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眉宇间自带一股市井历练出的利落。 她身边的少年约十岁左右,体格壮实,皮肤黝黑,一双眼睛黑亮有神,带着野性和好奇,眉眼轮廓与刘邦有些像。 这便是曹氏,和那个传说中沛公的长子,刘肥。 出乎所有人意料,曹氏也没有纠缠,“他叫刘肥。” 她的目光在刘邦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坦然移开,最终落在吕雉身上,带着一种平静的审视。 堂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刘邦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目光再次投向吕雉。 这家事如何处置,终究要看吕雉的态度。 曹氏仿佛没看到这微妙的气氛,她推了身边的少年一下:“肥,去,给你父亲磕个头。” 刘肥倒是听话,上前几步,对着刘邦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声音响亮:“刘肥拜见父亲!” 他抬起头,看向这个只在母亲和旁人零星话语中出现的,了不起的父亲。 刘邦看着儿子,眼神柔和了些,点了点头:“起来吧。” 曹氏这时才再次开口,她是个生意人,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也懒得掰扯,当时她与刘邦好上在前,吕雉进门在后,她问心无愧。 “沛公,夫人。今日贸然前来,并非有意打扰。我在中阳里经营一处小酒馆,足以糊口度日,并无他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刘肥,那平静的语调里是为人母的坚韧:“只是,肥儿日渐长大,他是刘家血脉,总不能一直没个名分,像个野孩子。我别无他求,只恳请沛公与夫人,能准他录入刘氏族谱,让他将来能挺直腰板做人。至于我,绝不会借此生事,今日之后,便带他回去,依旧过我们的安生日子,绝不会前来打扰。” 一番话,清晰明了,斩钉截铁。她不是来攀附富贵的,甚至不是来为儿子求前程的,仅仅只是,为一个孩子求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刘邦,他看着曹氏,眼神更加复杂。 堂内再次陷入沉默,比之前更加凝重。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吕雉身上。 吕雉端坐着,如同泥塑木雕,根本不想说话,她烦着呢。 一天天的,都不安生。 她看着这个眼神清亮,带着野气的少年,又看向抿着嘴唇的曹氏。 曹氏的选择,出乎她的意料,也让她高看了一眼。不要钱财,不争地位,只求一个名分给孩子,然后划清界限。 这反而让她陷入了两难。 不认?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刘邦心中必有芥蒂,传出去也有损声誉。 认下?如何安置?曹氏明确表示不会留下,难道让这半大的野小子独自留在府中? 吕雉的目光再次落到刘肥身上。那孩子正偷偷看她,眼神里有好奇,有警惕。 良久,吕雉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招招手,让刘肥过来。 刘肥很是听话。 她起身,没有看曹氏,只是看着刘肥,声音平稳清晰:“孩子无辜。既是刘家血脉,自然该入族谱。” 她转向刘邦,语气决断:“但入了就得回来,在外头算什么往后他的教养婚配,一应由我负责。曹氏……” 她终于看向曹氏,目光锐利,“你既有志气,我也不强留。沛公会予你些金银安家,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也算全了你抚养子嗣之功。但既入了族谱,肥便是我的儿子,与你再无干系。你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