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可是现在那位自己失控了啊,他们这几个逃不出的倒霉蛋岂不是…… 徐思远哀嚎一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他真倒霉,真的,还特意主动自荐来当专家评审,就为了在孟院长面前多刷刷脸,争取晋升主任的时候拿点人情票,结果孟院长根本没见着不说,连小命都要不保了! 现在他别无所求,只求那人给自己个痛快,可千万别把对付病毒源的那套用到自己身上。 于青山自然是最淡定的那个,他双手抱胸坐在椅子上,眼睛闭着,像在闭目养神。 廖以寒靠桌站着,看向于青山的眼神隐隐有担忧。 以他对这位老教授的了解,于老绝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这老头子年轻时候也是个狠人呢。 “等一会我数到三,你们就打开窗往下跳,”于青山突然开口,要不是他坐得笔直,那闭眼说话的样子简直像在说梦话,“一个接一个,小罗第一个,小廖殿后。” “可是域膜……”罗羽昕指着窗外,他们早就试过了,就算开了窗,外面也仿佛有一堵坚固的实体墙,根本就出不去。 “我坚持破开五到十秒没问题,”于青山继续说,“你们速度一定要快,但不要挤,注意安全。” 罗羽昕眼睛一亮:“于院长,我就知道您有办法!” 廖以寒沉肃的脸色未变:“那您呢?” “你们管好自己就行了,我这把年纪了,别的没有,就是经验丰富。” “十秒以后,您怎么办?”廖以寒追问道,语气隐隐有些焦急。 “我嘛……”于青山睁开眼,看着治疗室那扇漆黑的玻璃窗,“看运气吧。运气好收个徒弟,运气不好,跟准徒弟一起—— 重新投胎吧。” 第44章 和煦的阳光照耀在王宫的残垣断壁上, 程昭面带惋惜:“怎么不会自动复原呢?” 这王宫头顶光秃秃的,连个塔楼都没有,多难看啊。 而且为什么龙都杀死了, 考核却还没有结束, 还需要她做什么才行? “陛下, 你的宫殿在哪里呢?”程昭试探性地问道, 她猜测或许要国王坐回自己的王座, 才算正式结束。 “宫殿,很漂亮。”自从面对恶龙时的那一句话后,小国王像是突然开了窍,会跟人说话了,此刻的语气更是带了点小孩子特有的骄傲, 程昭甚至能幻视他后背展开的孔雀羽毛。 “那带我看看吧。” 小国王蹦蹦跳跳地走在台阶上,程昭跟在他身后一阶的位置。这确实是一座很漂亮的王宫, 地上铺着繁复的针织地毯, 墙上挂着抽象的油画, 虽然看不懂, 但是自带艺术感,肯定是她的鉴赏能力太低才欣赏不来。 他们往下走了很久,走到墙壁上的窗户都不知何时消失了,回想起上几层阳光的角度, 程昭觉得他们似乎已经走到了王宫的地下。 这里没有阳光的照明,只有墙面上燃烧的火把, 这些跃动的火光在墙上留下的影子,不禁让她想起有无数个头的蛇怪,她原本放松的神情渐渐紧绷起来。 她不认为一个国王的宫殿在地下,会是正常的。 火光一闪, 程昭停住了脚步。 是她被火晃了眼,还是油彩的原因,她怎么觉得墙上装裱的画正在扭曲,胡乱涂抹的色彩像一团蠕动的彩色面包虫,只是盯了中心几秒,她就头晕欲呕。 愣神的功夫,小国王已经跑下去好几级台阶,没有听到跟随的脚步声,他停下来转头看程昭。 他的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程昭心头重重一跳。 跟他下去,是正确的选择吗? 算了,都到这份上了,就像她鼓励小国王的那样,无论遇到什么,总要面对的。 见她跟上脚步,国王才继续往下走,小小的背影脚步不再轻快,变得沉重起来。 “滴答——”一滴水落在程昭脸上,没有特殊气味,但冰冷如雪水。 她抬头往上看,发现这里太黑了,天花板上什么也看不见。 “吱——”有什么东西从她脚边蹿过,听声音像是老鼠。 虽说阴暗潮湿的地方容易滋生虫鼠,但这可是国王的宫殿啊。程昭很怀疑,这个宫殿是否真如小国王说得那样漂亮。 她很快就追上了小国王,因为她发现国王开始走得很慢,脚底跟黏了胶水似的,每一步都很艰难地提起脚跟。 “啪——”程昭脚下踩到了某个软弹的东西,一时没收住力道,直接踩爆了,有液体飙出来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粘稠,她不知道是虫子还是老鼠。 大约是这里空气稀薄,火把燃起的火焰只有火柴大小,连台阶都很难看清,她想点燃手术刀看看脚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却发现手术刀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把普普通通没有生命的手术工具。 程昭脑中顿时警铃大作。 “陛下,我们快到了吗?” “快了。”小孩低头嘟囔着,声音轻似蚊吟。 她手插在兜里,一直握着刀柄没有松开。 即使没有那些异变后的特殊技能,这依然是一把锋利趁手的工具,她并不是手无寸铁的。 台阶终于下到了最后一级。 依靠墙壁上那些晦弱的火光,程昭依稀能辨认出这是一个很大的圆形空间,但是中间一片漆黑,不知道有什么。 “这就是你的宫殿?” “嗯。”小国王点点头,却没有往前一步,仿佛前方有什么结界阻挡了他。 “你不去吗?” 小国王突然后退一步,躲到了程昭身后,抓着她的衣服,手都在发抖。 “你看见什么了?” 程昭的视野里依旧是黑色外围绕着淡红色的光点,但耳中似乎听到了些别的声音。 是脚步声,而且有很多个。 在她前方,有很多人在走动,但她看不见。 程昭皱了皱鼻子,她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要达到这种程度的味道起码出血超过1000毫升,正常成人的总血液大概有4500毫升,如果是小孩的话……像小国王这么大的可能只有1500毫升。 除非同步输入等量的血,不然这个出血量是致命的。 她本能地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这是真实,还是引诱她的幻觉? 当她这么想的时候,那股冲鼻的血腥味瞬间消散了,她紧接着听到了锯骨的声音。 “滋滋滋——”光是听到声音,她脑内就浮现出飞速滚动的金属齿轮在灰白色骨头上刨出飞溅的骨屑。 程昭闭上眼睛,反正也看不到什么,这样能让她更专注地捕捉声音。 她听见刀尖划开皮肤后皮rou绽开的声音。 她听见穿刺针戳进骨髓又拔出的声音。 她听见湿滑的肠子被分离剪开的声音。 像手术,又不像手术。 她只听到破坏的过程,却没有听见重建修复的过程。 比起手术,更像是实验,或者是解剖。 程昭希望台上的躯体来自实验动物,而不是人类。 但她知道这可能性非常小,因为每一项cao作的流程和时间,都跟人体对应得上。 “呜呜~~”从前方吹来的冷风夹杂着抽噎,这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声线跟小国王有点像。 “是你吗?”她轻声询问身后的孩子。 没有回应传来,只有衣角被攥得更紧。 程昭向着孩童的声音走去,小国王拽住她,似是不想让她走。 “如果你不想去,就在这里等我。” 她的衣角被松开,但只一瞬又被紧紧抓住,后腰被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撞上,小国王把整个人都藏在她身后,大概不被发现,就不会被伤害。 程昭把手伸到背后护着那个幼小的身躯:“你可以相信我,因为保护患者,是医生的职责。” 随着她循声走过去,面前像是浓雾散开般渐渐亮起,宫殿中央并没有什么手术台,而是一把高耸尊贵的王座。 王座通体由黄金铸成,对着程昭的这面是背面,靠背顶端的六芒星形状直戳向天,两扇镶嵌着各色宝石的羽翼将王座包裹其中,在两侧羽翼顶端,各嵌着一颗比他们从矿洞里得到的更大十倍的金绿猫眼。底座厚重,从下至上数起共有七级,每一级都刻着不同的厉鬼形象,有的被斩首,有的被挖心,有的被削去腿骨,在上方圣洁的翅膀衬托下显得更加毛骨悚然。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一切又归于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除了小国王急促的呼吸以外,这里还有一个非常低沉缓慢的呼吸声,来自王座的正面。 小国王又一次拽住了她。 “你总要面对的。” 程昭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护着小国王,坚定地往前走。 一大一小两个人绕过王座,终于见到了端坐在王座上的人。 头顶王冠的青年双目紧闭,纤长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冰晶,在眼下扫出浓密的阴影,紧抿的薄唇不含丝毫血色,修长的脖颈上青色血管清晰可见,每根大动脉上都生着藤蔓,绣着金线的袖口露出连接着数根藤蔓的手腕,更多藤蔓从他的裤腿里伸出来,所有藤蔓的另一头都深入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