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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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枪适合战场之上,他在南都之内,日常都是使刀,感受着刀柄的冰冷,他淡淡回答:“那要看赤盏殿下想怎么换?” 赤盏兰策脸上的笑容一收,声音冷漠,“给我一艘大船,我们在护水河上交易,你拿粮船,让我们的人上大船,放我们离开南都。” 严丹青看着他。 再次验证还有他们的人,只说换船,看来是有人接应他,只要乘船安全离开南都,他们就有办法脱身。 “好。”严丹青同意。 随后,他立刻吩咐人备船,而赤盏兰策身后,仅剩的阿右与莫勒放出信号,与护水河上的人取得联系。 这个交易看起来很公平,一方给粮,一方放人,在护水河上完成交易后,一个向上,一个往下,分道扬镳,又去战场上再战。 都安排妥当后,严丹青带着赤盏兰策踏上大船。 - 叶府 外面热闹,里面却安安静静,阳光透过窗户进来,却照不到叶惜人身上,她看着藏在羊皮卷里面的手札,身体绷紧,随着上面的每个字映入眼帘,浑身颤抖。 【吾名严婉,生于景佑十六年,忠勇侯严家长女,有兄长严山河,胞弟严丹青,及笄之年,北燕躁动,边关战事将起,父母提前送我归京,养于祖母好友赵兰君夫人膝下。】 【景佑三十五年,嫁裕王梁越为妻,同年扶梁越登基,册立为皇后。】 【我一直经历着死亡轮回。】 【现在,是我死亡轮回的最后一次。】 -----------------------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第67章 曾经 第二十二次! 第67章 熙和二年, 二月二十九,也是叶惜人开启循环的前一日,是严婉循环的最后一次, 而她察觉再无重来的机会, 便留下这份手札,藏于军舆图中。 这世间许多东西都可能毁掉、消失、遗忘,但军舆图意义重大,绝不会被人随意忽略,这份南都禁厢军舆图出现在叶家, 不是有人借此谋划什么, 只是一个走投无路、处于绝境中的女子,想要留下她的痕迹与线索。 若是天命眷顾, 就能等到有一日,有人打开这份手札,知道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她等到了叶惜人。 手札上的每一个字都潦草匆忙, 但下笔磅礴有力, 叶惜人仿佛看到写下这份手札的女子, 正缓缓讲述着她的故事、一些叶惜人乃至世人都不知道的故事。 这份手札一点点变大,如山川河流, 而叶惜人跨越了时间与空间落在手札之上,隔着两人各自数十次的轮回,与严婉对话。 她好似出现在了眼前, 娓娓道来。 “我的循环开启于景佑三十四年,献宗仓皇落败,回到北都,给我兄长留下一个烂摊子,兄长苦苦支撑无果, 万箭穿心而亡,北燕攻向北都,献宗与jian相决定迁都。 “那一年我还养在叶家赵夫人膝下,父亲惨死,胞弟流落在外,母亲一身素缟回到北都,坚决不肯随着行台南迁,死守国都,叶家忠烈,同不肯离去,北都城破,我们死于乱刀之下……” 严婉的第一次循环里面,叶家与严家都死在了北都。 与叶惜人一样,她一开始摸不清情况,好几次都是因为北都城破,死在了乱刀之下,大厦将倾,命数已定,他们北都这么一点人,怎么可能抵挡住北燕千军万马? 在第四次循环的时候,她终于决定去看看走出北都会怎样? 严夫人不肯离开,死在北都,而严婉也没能活多久,南迁路上,献宗、jian相被北燕军追上,全都死了。 “既然都会死,那为什么要离开北都?”严婉与严丹青长相相似,那张清丽的脸上带着坚韧果断,眼中是将门之女的凶悍之气,“第五次循环,在叶叔帮助下,我与蒋游联手杀了献宗与jian相,扶持小皇帝上位,死守北都。” 然而,他们没能撑住,北都城破,北燕……屠城。 严婉与叶家人都死于屠城当中。 于是,严婉再次改变思路,她在叶沛助力之下,与蒋游、张元谋等人联手杀了jian相,扶持蒋游拜相,由着献宗主持南迁事宜。 行台开启南迁,严夫人不肯离开。 隔着数次生死轮回,叶惜人仿佛见到严婉那时候的痛苦,一边是家人,一边是家国,她带不走母亲。 严夫人沉木珍送她离开,严家必须有人镇守北都,丈夫死了,大儿子死了,小儿子流落在地,不知去向,沉木珍至死不肯离开,但她希望女儿有一条生路。 严婉走了,她留在这里只不过是又一次轮回,她要送行台去往南都,为大梁谋求生路。 严家人无论是走是留,无论在哪里,心里装着的都是家国。 他们再一次扶小皇帝登基,一路借助严婉循环的能力,多次突破险境,成功在景佑三十五年二月,来到南都。 “你的循环,每次都是回到最初?”叶惜人轻声问。 手札之上,严婉仿佛站在对面,面前是书案,她一边绝望书写,一边喃喃: “我轮回的规律是不断回到景佑三十四年九月,我已经经历了无数个北都城破、母亲惨死、仓惶逃离……” 太痛了! 每一次循环都要面对一次灾难,看到遍地尸骸,她站在时间的尽头,看着注定发生又阻止不了的惨烈,一遍遍重现。 她的绝望处境并不能真正逆天改命,因为,那是景佑三十四年,大梁被北燕践踏,无力回天,严婉只能用生死,不断延长这绝望的前路,做不到力挽狂澜。 叶惜人心尖一颤。 她最初的循环与严婉一样,都会回到起点,是在第七次循环严丹青死后,循环节点才正式发生改变,就好像自那时开始……严丹青才算正式进入循环,她有了同伴。 之前,她不过是如同严婉一样,进行着一个人绝望的独角戏。 而比起严婉,她的循环好了太多,她有一个同伴,又不必经历那漫长、看不到出路的绝望重复,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 “我是在行台来到南都之后,与梁越重逢。”严婉眼中各种情绪闪过,最终变成眷念与温暖,绝望的笔触之间,竟有了暖意。 她早就认识梁越,在很小的时候书信往来,长大后他们相爱。 但献宗时候,梁越是不被重视的裕王,严家是镇守边关的将军,献宗永远不可能为梁越与严婉赐婚,于是,他们一个不娶,一个不嫁。 行台来到南都之后,严婉与梁越重逢,她一个人的循环还在继续,进行着一次次的试错,从这时候开始,梁越在每一次循环里面都会无条件相信她,陪着她一点点往下走。 那是已经快要发疯的严婉,在轮回中唯一的温暖。 也是这时,她胞弟严丹青出现了。 这位流落在外的弟弟没有死,更没有沉溺于痛苦中,他身体里面留着严家人的血,拉起一支大军,抵挡着北燕。 “春昼出现那一刻,我便知道,我终于在一次次轮回当中窥见了希望。”严婉眼神温柔,嘴角露出笑,“有父兄在前,旁人鲜少注意到吾弟春昼,但我们严家人都知晓,他的天赋极好,是可以成长为青史留名的大将军王,封狼居胥……” 笑容僵住,她神色又变得消沉。 父亲曾经说过,待春昼成长起来,大梁将再不惧北燕,可是,春昼还没成长起来,北燕那边的赤盏兰策就已盯上大梁…… 同一个时代,天纵之才仿佛不会只出现一个,他们发现严丹青的天赋,北燕那边就出现一个更怪物的赤盏兰策。 对方是北燕王之子,又深得宠爱,北燕数百年积累仿佛都在他一人之上,称作“圣子”,天生就坐在权利之上,想做的事情就能做成,毫无阻力。 但幸而,大梁绝望之境,历经磨难而成长的严丹青及时出现了。 严婉与梁越想要控制朝堂,给予严丹青支持,却没想到,这个国家已经烂成这样,外狼虎视眈眈,内部这些人却还只想着如何夺权! 她与梁越是为保全这个国家筹谋,可那些官员总担心裕王夫妻谋朝篡位。 于是,他们把持住小皇帝,乱了大梁内部。 一道道圣旨急招严丹青回京,他咬牙不肯离开,孤守淮安渠,无粮无支援,背后还有人捅刀,最终惨败。 “我听到梁越与蒋游谈话,这个国家必须变法,可眼下局势连给他们变法的时间都没有!”严婉的愤慨透过笔,出现在叶惜人眼前,“第十二次循环,我决定扶梁越上位,他为皇我为后,如此,总能支撑我家春昼在前线与赤盏兰策相斗吧?” 然而,这一次还是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