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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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和谈不了!” 叶惜人瞧着娇小可爱,但此刻一双手摁在包裹着箱子的蓝布上,摇摇头,白皙乖巧的脸上闪过狡黠,歪歪头,露出小牙尖尖—— “因为赤盏兰策的项上人头在这里面,他人都没了,还怎么和谈呢?” ----------------------- 作者有话说:今日又是二合一! 夸我夸我! 哈哈宝们明天见~ 第57章 粮草 第二十一次! 第57章 蒋游瞳孔一缩, 僵在原地,一双眼睛从叶惜人身上艰难移到桌上的木箱,下方已有鲜血流出, 很是刺目。 他又看向严丹青, 一身甲胄,满是肃杀之气,刀锋染血,眼神坚韧。 狭小的书房陷入极致安静。 直到一滴血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打破平静, 蒋游从呆滞中回过神,猛地站起来, 勃然大怒: “你们疯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鼻翼扩张,抬手指着两人, 浑身不断抖动, 艰难从嗓子里挤出颤抖的声音, 咬牙切齿: “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是要和谈的,你们竟然杀了他?你们、你们毁了大梁, 你们该死!” 赤盏兰策死了! 他该怎么办?大梁又该怎么办?! 蒋游在屋里急得团团转,俨然被愤怒填满,恨不得直接抽刀砍了面前之人, 疯狂想让自己冷静,思考解决办法。 可旁边的箱子就是点燃的火药,即将爆炸,他已经坐在炸药上面,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如何能够冷静下来? “对于一个三番两次欺瞒我们的敌人,你和圣上却深信不疑,竟还要与他和谈?” 叶惜人摇摇头,反问他: “如果没有我们找出赤盏兰策的证据,任由朝廷杀了严小将军,头颅已经送往淮安渠,如今又是什么情形,究竟是谁毁了大梁?” 她就差直说—— 你蒋游与圣上梁越,才是毁掉大梁的人! 而她口中并非臆测,是昨日差点发生的事实,蒋游脚步一顿,愤怒像是被一桶冰水兜头浇下,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火药已经点燃,无力回天…… 他抬头看向两人,头发在疾走中变得松散,眼皮耷拉,烛光映照中,眼眸沉沉,声音嘶哑:“我有错,但你们以为自己就对了吗?” 叶惜人与严丹青神色一凝。 他终于要开口了? 蒋游艰难地弯下腰,从桌下柜中取出一个匣子,颤抖着打开,苍老斑驳的手取出密信,首先便是严丹青被拦截的六封密信。 “严丹青,你是记恨当初我拦截密信吗?”蒋游将六封密信扔在桌上,他从未丢弃过任何一封,终有一日这些装在匣子里面的东西,是要得见天日。 留着这些密信,伴着一封认罪书,严丹青无论生死,日后青史都会有他归还的一个清名,至于罪,他下地狱时再来赎。 “你们不是在查我与圣上瞒了什么吗?” 蒋游眼眶泛红,一字一句:“那我就告诉你们——国库没钱了,大梁根本再也打不起任何一场仗!” 严丹青与赤盏兰策正面交锋,五成胜算,可是哪里有五成啊! “献宗早已将大梁掏空,连年战事,又从北都搬到南都,你们以为国库还有什么?我让于之择把持户部,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这国库里面,连俸禄都发不出来!” 蒋游捏着匣子,手握紧成拳,一双眼睛盯着严丹青,“送给你最后的那一批粮草,是我与圣上能搜集到的全部! “圣上这个年岁,不娶亲、不纳妃,一顿也只有一菜一汤,当初从北都带来南都的辎重,都被我们私下换成了粮草,送往淮安渠,你以为南都皇宫格外简朴是为什么?是全拿去打仗了!” “即便如此,只凑出一半,不够啊。” 蒋游又哭又笑,悲愤交加: “你知道还有一半粮草是哪里来的吗?我一个权倾朝野的宰相,竟然跑去勒索粮商,才给大梁军凑出另一半!” 献宗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烂摊子,大梁亏空严重,仅剩的财宝又被北燕打劫,即便找豪绅富户、贪官污吏,可从北到南被追赶一路,他们又能剩多少? 够支持大梁军一直在外打仗?还是够安顿这饿殍遍地的流民? 自去岁严丹青横空出世,他在外面放手作战,他与梁越在后方夙夜不寐,拿着账本一笔笔算着,还从哪里可以凑出钱来,又在哪里可以弄到粮草…… 那一夜又一夜,其实并不难熬,只要能赢,能赢就好,能赢就有希望,前线战士以命卫国,又怎能让他们cao心粮草、军费? 他们想办法! 可是结果呢? 蒋游又重重扔下一封密信,声音艰难:“那批粮草出了问题,你送回来的第一封密信,与赤盏兰策送来的北燕议和书同时到我手上,你让我怎么选?” 他又丢下新的一封,“我寄希望与徐州、交州能力挽狂澜,随后,徐州大旱密信送来,要朝廷拨粮赈灾,否则,必起暴乱,你让我怎么选?” 又是一封密信抓出来,重重甩出,“你第二封密信送到时,我收到交州来信,交州兵乱,已经反了!” 蒋游拍着胸口,老泪纵横: “你让我怎么选?!严丹青,我对不起你,但我没有对不起大梁,如今大梁形势,纵有范蠡之才,又从哪里变出粮草,如何救这天下万民!” 所以,他选了和谈。 圣上对严丹青向来看重,心存好感,于是他扣下严丹青密信,将议和书与交州、徐州密信,送到圣上面前,正式开启和谈。 “交州兵乱?”严丹青一惊,赶忙拿起交州密信看。 “是,徐州大旱,交州兵变,北地净是流民,朝中官员多为贪生怕死、墙头草之辈,天欲灭我大梁,我与圣上想救,不和谈又能怎么办?” 蒋游看着严丹青,质问: “你想打,你是忠臣,你自认为有胜算,我与圣上能不知道吗?若不信你,若贪生怕死,去岁为何不惜一切代价支持你战?” “可大梁没有胜算啊,我与圣上甚至要竭尽全力封锁消息,不敢走漏分毫,朝中已有人倒向北燕,这些消息一旦被赤盏兰策知晓,被北燕知晓,你纵使天纵之资,他们不和你打,避战不出,如何胜?!” 这些消息能走漏吗?! 但凡北燕知晓大梁已经如此乱象,他们正面战场根本不和大梁打,而严丹青没有粮草,又能怎么赢? 他有卫青、霍去病之才,可赤盏兰策也不是蠢笨废物,只要拖上一段时间,避战不出,大梁就从内部土崩瓦解。 那和谈是他们最后生机,如何能不抓住? 他们尽力隐瞒,封锁消息,又“稳定”京中粮价,就是要将大梁如今毫无生机的绝路遮掩起来,稳住朝中官员,应付北燕使团。 可又能瞒多久,如何不着急?如何不想尽快确定和谈?攘外安内!大梁拖不得,他们争的时间,是与天争命啊! 天要亡大梁,他与梁越,宁肯背负骂名,负隅顽抗,也要最后博上一场。 不和谈,难道就这么让大梁亡了吗?! 蒋游粗重的呼吸声在狭小书房回荡,一声声绝望无力,宛如离群的受伤大雁,悲鸣嘶吼,不甘又绝望: “外面已经流民遍地,之所以还未曾暴动,是因为他们相信大梁与北燕会和谈,战乱即将结束,若是和谈不成,朝廷又拿不出粮食赈灾,那些流民就是新的灾祸!” 八封密信砸在流血的木箱旁边,听着蒋游的嘶吼,严丹青一字字看着交州密信,眼中杀意翻涌。 叶惜人突然想起之前的循环里面,蒋游说过的话。 【命吗?看来果真是天命如此,天不假年啊……】 【你们相信严丹青,是因为他与北燕一战,还有五成胜率……可我赌和谈为真,同样是五成胜率,我们有什么区别?】 【和谈对谁都有好处,严丹青未必有五成胜率,而赤盏兰策愿意交出他的命,北燕和谈心诚,这才是保下大梁的唯一机会。】 从前只觉得圣上与蒋游固执愚钝,似乎被“和谈”二字蒙蔽了眼,从去岁支持作战,一下子就变成了如今一心求和,甚至要杀忠臣良将。 可看着这一份份密信,想想城外无法安顿的流民、空荡荡的国库…… 叶惜人再回想起当初蒋游说过的话时,竟突然有不一样的感悟,未必是对,但他们已然权衡得失,最后挣扎。 大梁如今局势,依靠严丹青获胜已变得困难重重,没有粮草,胜率哪有五成?甚至是必败的结局,而和谈,至少还可以赌五成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