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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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手臂一震,明黄色圣旨打开,昏暗火光之中,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怪兽,让人心惊。 怪不得有恃无恐闯进来,他拿着查抄叶家的圣旨! 叶惜人与叶长明同时一震。 “不,绝对不可能!”叶长明不肯相信,猛地摇头,一把夺过圣旨,看清楚上面的每一个字,难以接受。 叶惜人在短暂的崩溃之后,砍得很熟悉的死感一点点蔓延,听到“满门抄斩”四个字,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踏实感…… 三月三的灾祸,总算出来了。 “我爹不可能贪污,他怎么会认罪?今日又到底发生了什么?”叶惜人上前一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陆仟,想要答案。 她有太多的疑惑。 陆仟手上握着刀,拔出来把玩,想到昨日这人挡在他面前时候的强硬,薄唇微动,缓缓开口:“想知道?求我。” 叶惜人毫不迟疑:“求你。” 陆仟:“……” ——为什么她可以说得这么自然,让他连点成就感都没有呢? 陆仟被噎住。 想到自己和一个小女娃较劲,突然就觉得很没意思,将刀收回去,深吸一口气,挥手,“大人交代了,尽快处理,平息圣上之怒,直接带去菜市口吧。” “冤枉!”叶长明被架起来,拼命蹬腿,“我爹绝对不可能贪污,他一定是被你们逼着承认,我叶家上下根本没有所谓贪污来的军费,你们凭什么——” 他被骂着带上囚车。 那逻卒还想去抓叶惜人,只见她提着裙摆,老老实实跟上,还不忘对他说:“嗨,又见面了,我祖母年纪大了,对她客气点。” 说完,她出了门,钻进囚车里面,没忘记把囚车门给带上。 那陆仟不上套,不肯给她透露信息,而且看他那样子,估摸着也不知道多少内情,还是她赶紧重生,自己去查吧。 逻卒:“?” 见他呆呆看着自己,叶惜人恍然大悟,忙老老实实伸出手,喃喃:“哦,对了,还没戴枷锁。” 逻卒:“??” 叶惜人见他还不懂,催促:“快点,其他囚车都走了,早点砍完早点了事,别耽误我时间了。” 她还要赶紧重生回去。 下一回—— 不仅要严防叶家,还要死守叶沛! 叶惜人暗暗咬牙切齿。 逻卒:“……” - 皇城司,诏狱。 漆黑的牢狱当中,只有地牢入口处有一丝光亮,里面坐着的人影被铁链捆绑住手脚,溢出的鲜血染红白色中衣。 人影就像是没有察觉,依旧端坐地牢之中,脊背挺直,藏在凌乱头发下的眼睛看向地牢入口处,安静等待着。 下一刻,他突然伸出手,一只老鼠跑过时,被他抓在手上。 入口处阴影晃动,牢卒进来送饭,将食盒提到黑影面前,饭菜一份份取出来,缺口碗里倒上水。 黑影将老鼠在饭碗前松开,铁链发出“哗啦”的声音,他缓缓闭上眼睛。 - 菜市口刽子手高举双手,喷出一口烈酒,鬼头刀寒光一闪,重重落下,剧痛袭来,鲜血喷溅…… 叶惜人捂着脖子猛地坐起来,呼吸急促,满眼惊恐。 “姑娘?”丫鬟们鱼贯而入,领头的大丫头一脸焦急,一边给叶惜人擦着额头冷汗,一边吩咐,“快送些水来!” 好熟悉的场景,好熟悉的声音! 叶惜人松了口气。 还有机会。 她瞳孔骤然一缩,抓住雪婵手腕,语气急切:“等等,今日几月几?” “三月初一啊,正是——” 叶惜人猛地站起来,一脸焦急,“快给我穿衣服,备马车,我要出门,把祖母屋里的柳絮、云香……算了,没必须要,快着些。” 可恶啊,又回到三月初一。 全都得重来一回。 要阻止他哥“考场舞弊”,要抢救她祖母“私藏通敌证据”,还有亟待解决的父亲“贪污军费”。 ——真是累死她不心疼! 作者有话说: ---------------------- 叶惜人:真是累死我了! 第12章 防备 贪污军费的爹! 第12章 三月初一,半道让马山带人揍她哥一顿,阻止叶长明“考场舞弊”,已完成。 三月初二,砸了祖母佛堂里的观音像,藏好军舆图和那张逆党纸条,阻止“祖母私藏通敌证据”,已完成。 三月初三。 叶惜人几乎整宿没睡,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拦住准备上早朝的叶沛,不等叶沛开口,着急询问:“爹,这两日让你查的军粮一事,有消息没有?” 前两天她不是什么都没做,已经多次提醒过,但因着不知道具体详情,只能让叶沛去查。 叶沛愣了愣,威严的脸上带着笑意,却是摇摇头—— “没查到什么,陆仟我让人看住了,他还陷害不了我,惜惜你别担心,这么早就起来对身体不好,赶紧回去睡吧……” 怎么可能不担心?! 叶惜人没想到他完全不放在心上,急了,“陆仟没害你,不意味着其他人不害你,那陆仟定然还被人指示,爹,你想揭发那批军粮有问题,却会引火烧身,有人将这一切栽赃给你!” 陆仟那句“大人交代了”,她可没漏掉,虽不知道与叶家之事有没有关系,但谨慎着总没有问题。 要严防,还要死守。 叶沛瞳孔一缩,猛地看向叶惜人:“你知道我会提出军粮案?” 昨日叶惜人破了观音像的局,让她说清楚是谁告诉她的,叶沛没得到确切答案,提起军粮也只当她听到了什么,万万没想到,不仅观音像她提前知晓,连他今日会提军粮案,她也都知道! 这还只是在筹划当中的事,知晓之人甚少…… 她到底是怎么又知道主和派陷害,又知道主战派秘事的?! “这不是重点。”叶惜人抓了抓脑袋,有几分烦躁,“重点是你提起军粮案,他们就会把一切栽赃给你,说你贪污军费,真没查到什么吗?” “真没查到。”叶沛坚定地摇摇头,半晌又问,“到底是谁告诉你消息的?这得是对方最亲信之人吧,不然你怎么会全都提前知晓?” ——知道的这么清楚,感觉像是幕后布局之人亲口告诉她的。 叶惜人:“……” 这真不是重点! 她不意外什么都没查到,叶沛是极聪明之人,已经知晓有人要对付他,就一定会有所防备,军粮案是他主动提出,但最后还是着了道…… 那对方的手脚一定很难察觉,且极其难对付。 她深吸一口气,拉住叶沛衣袖,仰着头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爹,今日你上朝揭发军粮案,随后,朝堂震荡,圣上要求彻查此事。 “你本是检举之人,却没想到查到最后,贪污军费以至于运往严家军的军粮有问题一事,是你这个户部尚书做的,你于大理寺认罪,亲笔写下认罪书伏法,圣上震怒,判了我叶家满门抄斩。” 叶沛听到“满门抄斩”四个字,瞳孔一缩,满脸惊骇。 叶惜人缓缓吐出这口气,又道: “不管你相信我亲身经历也好、做梦也罢,甚至有人告知我也成……这就是今日会发生的事情,爹爹,你还要上朝吗?你还真觉得没人能陷害你吗?” 不仅陷害,还成功把他们一家送去抄斩,让她被斩第五回。 叶沛久久无言。 他看向叶惜人眼睛,乌黑的眼睛干净无暇,哪怕说着这样可怕的事,眼中带着焚烧一切的愤怒,依旧还有坚定与勇气,要阻止噩梦发生的坚定、要救下叶家的勇气。 这是他的女儿。 半晌,叶沛开口,唇微微颤抖:“惜惜,不管你怎么知道的,爹相信你。” 就在叶惜人高兴时,他露出苦笑: “但不能不上朝啊,今日是大梁与北燕和谈之日,至关重要,北燕和谈之心未必是真,爹不能不去看着,再者,官员无故不得缺席早朝,我没有理由不去啊。” 叶惜人拦着就是不想他去! 就如同科举舞弊一样,不能决定考场里面发生的事情,但可以不让叶长明去,这是最简单的“釜底抽薪”。 “怎么会?爹爹可以告假啊!”叶惜人一双眼睛瞪圆,坚持不要他去。 叶沛摇摇头,苦笑: “我若是装病告假,会有御医上门查证,想要陷害我们的人更不会放过机会,一旦查实,那就是欺君之罪。” 闻言,叶惜人有些迟疑,小心翼翼问:“欺君之罪?只是告假而已……很严重吗?” “很严重。”叶沛认真点头,无比笃定,“若是圣上不高兴,这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叶惜人:“……” ——她和这个“满门抄斩”就没完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