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书迷正在阅读:因为换装游戏被当作邪神这件事、成为美校背景板后、我的手术刀是中二萌妹、非正式联姻、非典型强取豪夺(古言nph)、一室三餐(婚后出轨1v3)、偏执真少爷他怀了崽、半山壹号、和阴湿疯批前任重逢后、和前任协议闪婚后
——等等,他们认识吗? 陆仟恍惚一瞬,随即重新板着脸,冷声道:“带人上来!” “嘭。” 他手下压着一个人进来,扔在几人面前,那人无比熟悉,正是叶惜人进长寿堂时,给她掀开帘子的丫鬟,柳絮。 “说吧,通敌证据藏在哪里的。”陆仟缓缓开口。 通敌?! 叶惜人瞳孔一缩。 柳絮抖着手指向那尊观音,结结巴巴:“在、在观音像里面,我亲眼、亲眼见到老夫人塞进去的……” “胡说八道!”廖氏呵斥。 陆仟手一抬,旁边站着的逻卒将长刀放在廖氏脖颈上,让她闭嘴。 叶惜人伸出手,一把将长刀推开,狠狠瞪了逻卒一眼。 ——这人“昨天”才收了她金镯子! 逻卒:“?” 他被推开长刀,见叶惜人眼里像是要喷火,竟一时不敢上前,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了一点心虚。 另一人捧着白玉观音到陆仟面前。 陆仟看看丫鬟,又看看赵氏,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叶惜人脸上,嘴角一点点扬起来,无尽嘲讽,猛地伸出手。 “啪嚓——” 白玉观音碎了满地,溅起瓷片。 而里面一张折叠着的羊皮纸砸出来,借着外面透进来的阳光,上面字迹清晰明显,叶惜人几人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叶长明喃喃。 “我也想问这是什么呢。”陆仟收回视线捡起羊皮纸,抖开,清晰的图纸出现,里面又掉落一张卷着的白纸,惜人还没看清楚,就见那陆仟变了脸,“果然是丢了的南都禁厢军舆图!” 叶长明不可置信。 禁厢军舆图是整个南都的地图与布防,去岁朝廷从北都搬到南都才新制而成,是大梁最最要紧的东西之一,怎么会在他们家里?! 陆仟打开卷着的白纸,扫过上面内容,捏紧舆图,另一只手抖动,黄麻纸敕令打开,盯着众人眼神阴冷,声音带着杀气—— “叶氏门中,上下听判!” “查户部尚书叶沛之母赵兰君,私藏通敌罪证,与逆党勾结,大逆不道,依《大梁律》,叶氏满门抄斩!” 不同的圣旨,熟悉的旨意。 “满门抄斩”四个字一出,叶惜人只觉得呼吸一滞,头晕眼花。 明明没了考场舞弊,怎么还有通敌罪证,又是满门抄斩?! 陆仟一挥手,下属们上前便要抓住他们。 叶长明瘸着腿挣扎: “不可能,我祖母乃是赵氏出生,赵氏一门忠勇,怎么可能通敌卖国?定是别人冤枉,陆仟你凭什么抓我们?!我要见我爹、见圣上!” 他身上带着伤,很快被皇城司的人制住。 陆仟将那张卷起来的小纸条打开,递到叶长明面前,一字一句:“那你说说前几日失踪的南都禁厢军舆图怎么会在你家?这上面的字又是什么意思?” 叶惜人立刻看过去。 那白纸上写着一行小字,叮嘱叶家收好舆图,落款就一个字——严。 “我怎么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我祖母年事已高,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你们不查明白真相,凭什么判我们满门抄斩?!”叶长明狠狠瞪着陆仟,哪怕被控制着,依旧不肯低头。 赵氏终于放下佛珠,缓缓站起来。 她回头看向陆仟,面无表情: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陆二狗,你如今改名陆仟,做了这皇城指挥使,可还记得当年无父无母,流落街头,是谁把你捡回去,教你习武,好好养大?” 陆仟面色微变,眼中恼怒一闪而过,随后握紧舆图与纸条,冷笑:“老夫人用不着说我,有什么冤情还是去和阎王说吧,私藏罪证,证据确凿,你叶家这回是在劫难逃!” 说完,他喝道:“还不快带走!” 逻卒们一拥而上。 叶惜人一把将最先靠近的逻卒推开,整了整头上金钗,咬牙切齿:“用不着绑着,我们自己会走。” 她看向赵氏,伸出手:“祖母,我扶着您。” 没人想到,叶家最冷静的是最小的叶惜人,哪怕面对可怕的皇城司、满门抄斩的旨意,都还能保持冷静,好像对死亡已经没了恐惧,对眼前之人没有惧怕。 赵氏嘴唇一颤,随即将手搭在叶惜人手上,强撑着的身体卸了些力,被叶惜人稳稳扶着。 陆仟看着叶惜人,眼眸深深: “这叶家倒是养了个胆大的好女儿,从前藏在闺中,名声不显,没想到竟是个沉着冷静的,可惜了。” 叶惜人面无表情回视他。 ——没办法,与这些人打过四次照面了,这路数更是熟门熟路。 一行人被带进囚车。 叶惜人回头看了同样被带着的“人证”柳絮一眼,手握紧成拳。 叶长明同样憋着火,怒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证据’,就要判我们满门抄斩,不交由大理寺和刑部吗?那柳絮是谁的人?为什么害我们?还有爹爹在哪儿?” 他用大堆问题掩饰自己的慌乱。 可惜这些问题其他人也没有答案,赵氏整个人一瞬间苍老,声音沙哑:“你爹爹现在恐怕也自身难保。” 满门抄斩,哪里能漏掉叶沛? 廖氏眼眶通红,又问:“娘,那舆图和纸条……” 赵氏摇摇头,显然是不清楚。 “祖母。”叶惜人凑到赵氏身边,压低声音,“你给我讲讲这陆仟到底怎么回事吧?” 叶长明不可置信:“都快要死了,你还有心情问这个?” 叶惜人深吸一口气,彻底崩溃:“这局无了,总要为下一次做些准备啊!” ——该死的。 ——这满门抄斩还没完没了! - 皇城司,诏狱。 人影动了动,被绑住的手脚带动铁链,手腕、脚踝处再次溢出鲜血,人影就像是没有察觉,依旧端坐地牢之中。 他脊背挺直,藏在凌乱头发下的眼睛看向地牢入口处,就那里有一点烛火跳动的光。 一只老鼠从脚边跑过,他没有理会,只看着入口处。 随后,阴影出现,牢卒进来送饭,将食盒提到黑影面前,饭菜一份份取出来,缺口碗里倒上水。 黑影看了眼,缓缓闭上眼睛。 - 菜市口刽子手高举双手,喷出一口烈酒,鬼头刀寒光一闪,重重落下,剧痛袭来,鲜血喷溅…… 叶惜人捂着脖子猛地坐起来,呼吸急促,满眼惊恐。 “姑娘?”丫鬟们鱼贯而入,领头的大丫头一脸焦急,一边给叶惜人擦着额头冷汗,一边吩咐,“快送些水来!” 依旧是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声音。 叶惜人眼眶湿润,嘴角扯动,又哭又笑,整个人不正常极了。 真的又回来了! 之前回来了三次,但毕竟都是三月初一叶长明科举舞弊,这一次是“祖母私藏的通敌罪证”,又是三月初二……叶惜人在死前看着还算冷静,只有她自己知道有多害怕。 ——万一就是最后一次呢? 好在,她回来了,还可以救叶家!! 叶惜人顾不得满头大汗,也不回答雪婵的担忧,一把抓住她手腕,追问:“今日是几月几?” 雪婵茫然回答:“三月初一啊。” 叶惜人又惊又喜,时间回到了三月初一,她就有更多的时间做准备,想办法救下叶家。 她猛地站起来,匆匆下床:“快快,赶紧给我穿衣服,备马车。” 三月初一可来不及管什么佛像,最重要的是另一件事—— 叶长明科举啊! 得先度过三月初一的劫难,才能活到三月初二。 雪婵一脸茫然,按照指令备好马车,又为着急出门的叶惜人披上斗篷,提醒:“大公子才刚刚出门,姑娘能追得上的,吃点东西,别饿着。” 她几乎快要追不上她家小姐! 怎这么着急? “来不及了。”叶惜人边走边系着斗篷,走得太急,脸颊微红,但一双眼睛明亮到有些刺人。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 “我看祖母院里的柳絮不错,去要到我们院子里来。” 雪婵一怔。 再抬头时,叶惜人已经远去,提着灯笼,黑暗中影影绰绰的身影转过回廊,蓝色缂丝织金斗篷划过一角,很快消失不见。 姑娘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说话行事更犀利,再没有过去的柔顺温柔,分明还是那个人,却又哪里不一样,她像是烧着的一把火,令人心惊。 马车哒哒,很快停在文林坊。 熟悉的黑暗,熟悉的巷子,里面横七竖八躺着的影子,衣衫褴褛。 叶惜人站在巷口,提着灯笼深吸一口气大喊—— “马山!” 这语气,熟得不能再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