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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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沉璧却猛地甩开她,竟反向那一片火海走去。 郡主!瑟罗难以置信地再次拉住她,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您这是做什么?! 萧沉璧的神智有一瞬清明,瑟罗说得对, 她已经逃出生天,为何回头送死? 可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嘴唇微微颤抖,找到一个理由,一个足以说服自己、也说服别人的理由:我、我必须回去确认李修白死了没有。他一向诡计多端,这或许又是他设下的局, 万一他还活着 绝无可能!瑟罗死命拽住她,朱雀桥已被炸成齑粉!长平王绝无生还可能!咱们必须快走, 金吾卫马上就要来了! 萧沉璧却仿佛听不见, 只喃喃重复:绝无可能? 奴婢以性命担保!您看,整座桥都要塌了!他再厉害也是血rou之躯,怎可能存活?瑟罗眼见桥梁摇摇欲坠,拼尽全力架起萧沉璧向外奔逃。 刚冲出不远,身后又是一声轰然巨响,桥梁从中间彻底断裂, 燃烧的车厢与焦黑的尸身如雨点般坠入下方河水,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缺口。 萧沉璧扑到河边,只见河水被浓烟与鲜血染污,一具具焦糊的尸首浮沉不定, 那辆曾囚禁她的华丽辂车也只剩下几块焦黑的木板。 来不及了!郡主快走!瑟罗瞥见承天门方向已有兵马集结的迹象,厉声催促。 萧沉璧猛地清醒,清虚真人、郑怀瑾等人都知晓她真实身份,李修白既死,他们绝不会放过她。 而这伏击还不知是谁的手笔。 她必须活下去,查清今日之局,要所有幕后之人付出代价! 萧沉璧咬牙,借着瑟罗的搀扶奋力起身,随即两人一同冲出浓烟。 范娘子在东市伏击失败后便命人立即掩藏起来,准备日后再行计划,谁知没多久却听见不远处的朱雀桥传来撼天动地的炸响。 她以为是萧沉璧的手笔,急忙带人回援,正遇上瑟罗护着萧沉璧冲出火海。 两路人马汇合,范娘子几乎喜极而泣,迅速按原计划接应萧沉璧更换胡商服饰,然后用早已备好的文牒与假身份,趁长安大乱、城门未及封锁的混乱间隙逃出。 一出城门,萧沉璧即刻翻身上马,毫不停留,直奔魏博方向。 长安距魏博千里之遥,即便日夜兼程,也需至少五日。 一路风尘,第五日清晨,当马队翻越最后一道山梁,他们终于艰难踏上了魏博的土地。 勒马站在太行山巅,远眺苍茫大地的那一刻,萧沉璧目光坚毅。 连日的奔波让她风霜满面,灰头土脸,掌心也被缰绳勒出深深的血痕,眼神却无比明亮。 她回来了! 终于再一次回到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 这里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北可上幽燕,南可下汴洛,西可入太行,东可去齐鲁。 这里更是她的家乡,有最矫健的骏马、最肥美的牛羊、最刚劲尚武的儿女。 纵然此刻被人夺去,终有一日,她会抢回来! 萧沉璧对着这片沃野暗暗发誓。 凝望片刻后,她打马下山先至相州与赵翼汇合,再做图谋。 然而自魏博内乱后,通往相州的道路守卫森严。 第七日,在博州与相州交界的漳水河畔,她们被魏博守军拦下。 清晨时分的早秋分外寒凉,显得对面的士兵格外肃杀。 对方足有五百之众,严阵以待,而她们仅剩二百人,且已是人困马乏,伤痕累累。 萧沉璧却毫无惧色,猛地勒紧缰绳,高举手中长刀,转身面对身后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面孔,朗声喝道:千山万水,两千里血路我们都闯过来了!眼前这漳水,便是回家最后一道关!闯过去,便是生路,便是家乡!随我杀过去! 一声令下,士气高昂,喊杀声震天动地,一场血战骤然爆发。 从黎明至彻底天明,厮杀震天,血rou横飞,她们最终冲破防线,踏过漳水,踏入相州地界。 代价也是惨重的,二百人仅剩五十余人。 萧沉璧脸庞染血,伤痕累累,其他活下来的人也都伤得不轻。 可他们没有时间包扎,也没有时间伤悲,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 他们要回家! 更要重整旗鼓,有朝一日杀回来,为死去的同伴复仇,为蒙难的亲人雪恨! 五十多匹马四蹄飞踏,气势竟如千军万马,直奔相州主城邺城而去。 距离城门尚远,远远便见赵翼率领麾下将领与三军将士列队相迎于城下。 萧沉璧勒马停驻的一瞬,赵翼摘盔跪地,抱拳高呼:恭迎郡主回城! 恭迎郡主回城!!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随即冲天而起,震耳欲聋。 这一幕阔别太久,久到萧沉璧差点忘了自己从前是这一方土地之主。 她深吸一口气,高声令众将士起身,随即亲自下马扶起了赵翼,这个从始至终,经历了千难万险都不曾背叛的她的心腹。 他晒得更黑,脸庞上也多了一道疤,胡子拉碴像很久没来得及刮,只有眼神还像从前一样坚毅可靠。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在目光交汇的这一瞬间只化作一句:赵将军辛苦了! 赵翼再次拱手,声音铿锵:为了郡主,末将万死不辞! 萧沉璧扶他起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将士,扬声道:好!此恩此情,本郡主永世不忘!待他日重掌权柄,光t复家园,本郡主也必不负诸位今日赤诚! 回应她的是又一次山呼海啸的欢呼。 之后,萧沉璧在赵翼陪同下步入邺城镇将府,赵翼刚欲汇报相州局势,却见萧沉璧身形一晃,软软倒了下去! 郡主!赵翼慌忙托住她,随即传唤军医。 萧沉璧仿佛做了一场梦,一场很久很久的梦,梦里嘈嘈杂杂,漫长而纷乱。 时而在燕山山巅,看漫天大雪;时而在长安御苑,赏春日芍药;时而在骊山宫阙,浸浴温泉;时而又盛装华服,看一场大火焚尽一切 从深冬到初秋,从魏博到长安,无数面孔流转不休,极寒与极热交替裹挟,萧沉璧忽冷忽热,等她再一睁眼,只见头顶是灰扑扑的床帐。 她有一瞬的怔忡,下意识想,李修白什么时候换了口味,把她选的天水碧的床帐换了,竟还不告诉她。 等他下朝回来,她必要冷冷刺他几句。 然而眼神渐渐凝聚,她逐渐看清这灰扑扑的床帐上绣着一只独头狼这是他们魏博萧氏一族的家徽,全长安都罕见,李修白更是绝不会用。 她缓缓转头,环视这陌生简朴的居所,终于彻底清醒,她已离开长安,重返河朔,与赵翼汇合了。 这里不是长平王府,李修白更不会帮她换床帐,他多半是死了。 萧沉璧静静躺着,目光空荡荡地投向帐顶。 门吱呀一声轻响,瑟罗端着药碗进来,见她睁眼,顿时惊喜交加:郡主!您总算醒了! 萧沉璧试图撑身坐起,顿觉浑身酸痛无力。瑟罗连忙在她身后垫好引枕,小心扶她靠稳:郡主别动,您手上背上都有伤,加之连日奔波劳累,这才撑不住晕倒了。 萧沉璧低头,见手上伤口已被妥善处理,甚至结了一层薄痂,哑声问:我睡了多久? 整整三日了!瑟罗一边替她掖好被角,一边忙让门口女使将喜讯报给赵将军。 竟这么久了眼下形势如何?。 瑟罗一边为她揉捏酸痛的肩膀,一边絮絮道:自您回来的消息传开,相州军心大振!魏博境内说您已殒命的谣言也不攻自破,只要您现身,定能一呼百应,夺回大权! 萧沉璧只觉瑟罗想得太过简单。她离乡大半载,叔父岂会毫无动作?她从前的心腹恐怕早已被清洗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