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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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莫名涩了一下,萧沉璧到唇边的讥讽终究咽了回去,只是沉默地将玉带仔细系好,催他离去。 昭陵建于长安城北的骊山,已修建十年,征调民夫无数,至今才完成一半,其间耗费银钱如流水,贪腐之事层出不穷。 工部侍郎裴啸借督建之便大肆征收徭役税、偷减工料,不知揽下了多少金山银山。 只是他行事极为隐蔽,一时难以抓到实证。 就在崔儋暗中探查之际,守陵人之间忽然传出见鬼的流言。 传言有鼻有眼,说有人夜半亲眼见到断成两截的先太子在陵中喊冤,声音凄厉,久久不散。一名被征调的民夫当场受惊跌落深渊,当场丧命。 先太子与圣人之间的旧怨虽无人敢明言,却是朝野心照不宣的秘密。 此事一出,长安城中暗流涌动,纷纷说这是先太子冤魂归来索命。 风声很快传入宫中,圣人大怒,不便明面发作,只得命工部侍郎裴啸从速平息谣言,并暗中遣人镇压民间非议。 李修白心知这必是庆王在借旧事搅局,意图离间他与圣人。 之前圣人因服药过量刚砸伤过他,此时重提旧事,对他绝非好事。 他立即派崔儋亲赴帝陵查探,可庆王这回图谋已久,出手更快,没等崔儋找到裴啸贪腐之证,昭陵的东侧竟突然坍塌,五百民夫被活埋其中! 帝陵崩塌绝非小事,民间纷纷在传是先太子怨气冲天、亡魂作祟所致! 一时之间,逃役者层出不穷,皇陵乱成一片。 昭陵之所以会崩塌,八成t是因为偷工减料,但经此一闹,裴啸与庆王的罪责便被轻轻巧巧推给了冤魂作祟。 更狠的是,裴旋即上表请罪,自称约束不严,监管失职,声称这昭陵倒塌是民夫们开凿失误,砸断了梁柱酿成的事故。 这一招极其高明 裴啸此举算是断了自己的官途,不仅工部侍郎之位不保,更可能下狱论罪。但只要熬过牢狱之灾,待庆王登基,他便会一朝东山再起。 庆王定是给他许下了类似的承诺,才能让他做出这种事。 果然,朝会之上,裴啸摘冠跪地请罪之后,圣人面色稍霁。 昭陵因冤魂而塌的流言愈演愈烈,李俨急需一个借口压下。如今裴啸主动递来台阶,他正好顺水推舟保全颜面。 圣人当即下令,将事故归咎于民夫失误,将所有当日监工、役夫尽数处死,而裴啸仅被夺职下狱,暂押昭狱。 这裁决一下,崔儋愤而出列,想揭发裴啸偷减工料、中饱私囊之罪,可圣人根本不愿深究,不等他开口沉着脸直接退朝。 散朝后,崔儋眼见庆王与裴见素一行安然离去,怒火中烧。 回到王府,他再也按捺不住,痛斥圣人草菅人命:昭陵是因何倒塌,圣人难道就一点不知?裴啸递了个台阶,他便迫不及待将此事遮掩过去,那五百余条人命算什么? 清虚真人冷笑:这位圣人又不是头一回做这种事了。昔日先太子便是被他恭谨仁善的表象所蒙蔽。如今大权在握,他不想听的事,自然无人敢提。裴相老谋深算,庆王也非易与之辈。往后只怕还有得斗 崔儋叹气:我倒不是怕斗,只是可怜那些民夫和家眷。顶梁柱一倒,他们的妻儿老小何以维生?这又何止是死了五百人,怕是五千人也不止! 清虚真人安抚道:事已至此,已别无他法,只有尽快谋得大位。庆王与李俨乃一丘之貉,今日他们能为私利牺牲百姓,来日天下人都要受他的鱼rou。圣人既然不想提,你也莫要像今日这般冲动,再触逆鳞。 崔儋颔首:子瞻受教。不过,此番庆王得利,必然会继续对付我等,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不知该从何处入手 李修白指尖轻叩桌案,声音平静:本王倒是想起一事,前几日本王翻阅漕运文书时见泗口一带近来贼寇频出,劫掠漕粮,可有此事? 清虚真人捻须回道:不错。听闻是一伙号称银刀都的漕帮,专行劫掠之事,朝廷剿了好几回都没能把这帮人剿灭。 李修白抬眸:若我没记错,泗口应属武宁道辖内?武宁节度使徐成坤,是裴见素的门生? 清虚真人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他想做什么。 拂尘一挥,他恭谨道:殿下放心,贫道立即派人着手去查,这回,裴相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几人商议之际,萧沉璧正贴在里间槅扇上悄悄听着。 不得不说,被关在书房也不全是坏处,至少朝堂风云、机密要闻,她总能第一时间知晓。 看来,这回庆王是将计就计反将了李修白一军了,而李修白是要从武宁节度使下手,斩断庆王最大臂膀裴见素? 她对这武宁节度使实在知之不多,一时间猜不出李修白究竟是如何盘算的。 但无论如何,这两人都和她有仇,斗成这样算是狗咬狗了。 萧沉璧心情舒畅许多。 次日,太平观,李修白密召李郇。 李郇早已风闻先太子忌辰那日,圣人在集英殿误伤李修白一事,心下忐忑,唯恐他察觉圣人失手是自己擅作主张,增加丹药所致。 薛灵素安慰他,说李修白纵然再神通广大,也未必能猜出这种事。 李郇于是还算淡定地前来拜见。 入内后,只见李修白神色如常,正在信手煮茶,让他不必拘束。至于交谈,也只是例行问及圣人近况,嘱咐他近日多加安抚圣心。 李郇暗松一口气,不仅领命,更主动表示愿为李修白美言,化解圣心芥蒂。 李修白淡淡一笑,亲自为他斟茶。 李郇一饮而尽,不料片刻后忽觉腹痛如绞,倒地翻滚,口吐鲜血。 李修白见状没有半分动容,只是悠然品茶。 李郇捂着肚子打滚,瞬间了然,必然是他擅自加大药量的事情被发现了。 他不该心存侥幸的,此人眼线遍布宫禁,心思缜密如网,怎会查不出? 李郇忍痛爬至他脚边认罪:是贫道糊涂!违背殿下之令,贫道再也不敢了,求殿下赐解药,饶我这一次 李修白徐徐啜茶:加了几颗? 三、三颗 李郇卑微地扯着他的衣角,匍匐地像一条乞食的狗,哪还有站在圣人面前,紫袍凛凛,仙风鹤骨的得道高人模样? 李修白垂眸轻笑,随手掷下一枚药丸,李郇慌忙扑去地上捡,也顾不得沾灰便囫囵吞下。 这回本王心软,这毒尚且有解药,再有下回,可就不一定了。 李郇连连叩首谢恩,涕泪交零。 李修白没再多看他一眼。 等人走后,李郇瘫坐在地,腹中灼痛虽缓解,但被惊吓过度,久久不能回神,回宫后仍面色青白。 薛灵素听闻李郇遭受的惩戒和威胁后吓得花容失色,同时,她又在想,李修白毕竟也是人,不能未卜先知,这回是他们太过鲁莽,下次若做得更隐蔽些,或许便能瞒天过海 她轻言安抚李郇,内心生出了一个极其大胆又疯狂的想法,握着李郇的手伸进他宽大的袖袍中缓缓上移。 薛灵素出身教坊司,眉目含情,身段风流,深谙撩拨之道。 李郇望着她那双狐狸眼,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竟在道祖像前反身将她压住 李郇擅自加药之后,圣人尝到了甜头,一日一丸丹药已经不能满足,李修白观望着局势,顺理成章将丹药加到了两颗。 李郇被敲打后恭顺了许多,这两日在圣人面前作法,声称已镇压先太子亡魂。 圣人在丹药的作用下得意安寝,以为真的是作法有效,心结稍解。 但李修白的那双眼还是让他心烦不已,每每看到,总是头疾发作。 郑怀瑾见状出了一计,插科打诨,笑说李修白眼睛虽像先太子,鼻子却随了圣人。 众多子侄中,郑怀瑾最得圣心,李俨虽佯怒斥他胡言,心下却不由一动,再观李修白容貌,越看越觉得这话有理 李修白是他和先太子的亲侄子,长得和李家人相像才是正常的,若是不像,反而惹人探究。 那点疑惧渐消,反倒生出些许亲近之意。 之后,李俨为弥补此事,特意让李修白代他前往商州祭五龙祠,以示恩宠如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