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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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了数月的王府,一大早便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炸开了锅。 此时,萧沉璧正焦灼地在西角门处徘徊,等着瑟罗带马夫前来,对前院的剧变尚且不知。 左等右等,不见瑟罗身影,她心中疑窦渐生。 恰在此时,碎步赶往前院的管事瞥见了萧沉璧素色的裙裾一角,心想殿下归来,夫人定是最高兴的,不如先去告知她这滔天喜讯,便顺道拐了过来。 而原本去找马夫的瑟罗,恰好在穿过前院回廊时,一眼瞥见了那个正与管事交谈的身影。 她脚步猛地钉在原地,瞳孔骤缩,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陆先生? 他非但逃过了进奏院的追捕,竟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王府内院? 那郡主的身份岂不是岌岌可危了! 瑟罗只觉天旋地转,再顾不得其他,用尽全身力气疯也似的朝着西角门方向狂奔而去。 于是,在西角门处焦灼等待的萧沉璧便看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王府的管事满面红光、喜气洋洋,瑟罗则面如菜色、眉头紧皱,两人一南一北,分别快步朝着她这个方向来。 她心头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 很快,两人几乎是同时冲到了她面前,气喘如牛,异口同声地喊出 夫人,有天大的消息要告知您! 萧沉璧不动声色,先唤了瑟罗近前,对管事温言道:管事莫急,且先缓口气。 管事喜形于色,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瑟罗赶紧附耳,压低声音对萧沉璧道:不好了,郡主!我刚刚看见那个那个姓陆的不知怎么的,竟然找到王府里面来了! 萧沉璧额角青筋剧烈一跳,瞬间如遭晴天霹雳。 这姓陆的怎么会知晓她嫁到了何处,还进到了王府内?她分明没告诉过他她夫家的身份啊。 真是活见鬼了! 萧沉璧强行压住忐忑,立刻低声吩咐瑟罗:快!去催马夫!立刻! 瑟罗转身就跑。 萧沉璧若无其事,又笑吟吟地问管事:管事有何事? 管事激动得声音发颤,拱手贺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殿下、殿下他没死,此刻已到前院了! 萧沉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谁? 李修白?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在瞬间凝固了,嘴角僵硬地牵动:管事确定没看错? 管事拍着胸脯保证:千真万确!守卫们都看见了,还和殿下说了话,殿下此刻正往内院来呢,夫人您这是又要去给殿下上香祈福?不用t了!殿下福大命大,活着回来了,夫人您可算是苦尽甘来,守得云开了! 他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完全没注意到萧沉璧瞬间褪尽血色的脸。 什么苦尽甘来,分明是大祸临头! 萧沉璧差点晕过去。 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祸不单行,接二连三,命犯太岁都不是这么犯的! 萧沉璧强自镇定:我我这身衣裳太素净,还是为郎君守孝的孝服,就这么去见郎君未免不吉,且容我去换身衣裳再来迎候郎君。 她在王府苦心经营的形象深入人心,管事不疑有他,反而连连点头:夫人思虑周全,是该如此!那老奴先去迎一迎殿下! 管事快去,莫怠慢了郎君。萧沉璧几乎是咬着牙才挤出这句温婉的话。 待管事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萧沉璧强装的镇定瞬间崩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走,她必须尽快走! 说罢,她也顾不得许多,赶紧叫守门的人先开门。 守卫一连茫然,但还是听命。 萧沉璧提裙出去,与此同时,一个极其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却浮现出来 李修白厌恶胡桃,陆湛昨日也说不喜胡桃,偏偏这么巧,他们在同一时刻找上门来了? 难道 这个念头一起,萧沉璧如坠万丈冰窟。 不可能!太荒谬了,绝无可能这般荒唐!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这恐怖的联想,快步准备离开,然而还没踏出门,一道熟悉又冷漠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你怎么在这儿? 这声音是陆湛? 不,恐怕不止 萧沉璧眼前一黑,浑身僵硬,艰难地转过身。 不出所料,看到了那个差点死在她手中的人。 四目相对,鸦雀无声,天地仿佛都安静了 当瞥见了此人身边所站的管事,轰然一声,萧沉璧又觉得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震得她神魂俱裂! 果然,李修白,和陆湛是同一人! 也就是说,那个被她囚禁、折辱和同寝的面首,竟是她口口声声宣扬恩爱、日日悼念的亡夫? 萧沉璧这小半生也算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然而,没有任何一刻比得上现在更让她震惊。 李修白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缟素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蛇蝎美人,也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无可辩驳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他缓缓侧头,声音能凝出冰碴,一字一句问管事:你再说一遍,她,是我的谁? 管事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浑然不觉两人之间的诡异,连忙笑着对李修白道:殿下,这位就是您的夫人,叶娘子啊!定是夫人这些日子诚心祈福,日日上香,这才感动了神佛,叫您逃过一劫,起死回生! 李修白生平自诩镇定,此刻面对这荒谬绝伦的现实一时竟也无话可说。 难怪萧沉璧会出现在他的家中,还梳着妇人发髻。 原来这个所谓的叶氏是她假扮的。 什么上香,什么祈福,还有他亲口嘲讽的天阉、无能,原来一直是他自己? 这些日子,他也是一直在给自己戴绿头巾? 他眼神瞬间冷到底,隔着一道垂花门,极其缓慢地、一寸寸重新刮过萧沉璧的脸颊。 萧沉璧反看回去,那眼神同样复杂到了极致 惊怒、荒谬、被愚弄的滔天怒火,以及暗流涌动的杀意。 不等她开口,李修白缓缓逼近:夫人?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瞬间让萧沉璧尴尬无比,手心紧攥。 她不着意地往后退,往门边退去。 管事还在不停地念叨:既然殿下和夫人见上面了,那老奴便赶紧去禀告老王妃,还有县主,她们定然十分欢喜! 李修白略一点头,管事忙不迭离开,空旷的西角门,只剩下两人相对。 空气凝重,仿佛能挤得出水来。 李修白仍在步步逼近,萧沉璧震惊过后又冷静下来,毫不犹豫对李修白出手,袖中的金针直接朝他最紧要的面门刺去 然而此时李修白也不必再伪装,身形一动,避开锋芒,反手精准地扣住萧沉璧袭来的手腕,夺过金针,抵在萧沉璧喉间。 只要她再动分毫,喉咙就会被捅穿。 但萧沉璧又岂是毫无准备,除了金针,她还贴身藏了一把精巧的匕首,在李修白反制的同时她出其不意刺出,此刻也抵在李修白的心口。 只要他敢再动半分,她也会刺穿他心口。 逼仄的墙角,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然而这紧张的气氛落到旁人眼里可全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两人身体因博弈紧紧相贴,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气息纠缠,衣衫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