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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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白被困在此处,一时无法判断真假。 当然,他也不会对魏博交底,于是顺着对方的话说:无论如何,如今柳党已经知道了,必然会借此向裴党发难。我们只需暗中观察,适时添把火就够了。 安壬也是这般打算,便不再多言,目光扫过这人宽大的案几,他又起了心思。 唉,女使禀报说郡主前几日刚来了月信,也就意味着先前这一月白忙活了。 郡主的身孕,如今对外宣称该有两个月了,再有一个月,就该显怀了。 若是显不了,只怕他的脑袋和脖子就要分家了! 不行,得让萧沉璧来得更勤些,这一个月内,必须让她怀上。 安壬是胡医出身,对妇人之事也略通一些女子月信后的五六日正是受孕的好时候。 到那时,绑也要把她绑来。 而且,最好能让她在这进奏院待上一整天 第26章 朱砂痣 抛却自尊,舍去皮囊,唯命是从 安t壬说完便要离开, 李修白从紫檀木书案前起身相送。 他肩宽腰窄,身姿如松。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扬, 本该风流蕴藉, 此刻却沉静如古井深潭。 安壬被这份气度所慑,心头莫名涌起一丝折煞之感,总觉得这位被困在进奏院里着实是大材小用了。 他连忙摆手:先生请留步,不必相送了。 李修白于是停步, 即便只是静立,周身自有一股清贵之气。 春阳灿烂, 庭院里一丛芙蓉花开得正盛,粉瓣凝露,翠叶承光。 然而,这满院的盎然春意, 却丝毫未映入他眼底。 望着安壬的背影,他眼神渐渐冷下来。 除了魏博, 显然另有一股势力在暗中搅动长安风云, 更巧的是,这股暗流似乎还和他的阿姊有所牵连。 他原以为自己身故之后,王府旧部必定四散,此刻细细推敲,恐怕未必尽然。 或许,阿娘和阿姐仍未放弃。 若真如此, 他在暗处着力,或可有转圜之机。 目光落在那丛开得正好的芙蓉花上,李修白抬手折断最娇艳的一支 阿娘和阿姐都甚是聪慧,或许, 会知晓动用他深埋于宫禁之中的那一支芙蓉。 岐王别业。 为避人耳目,柳宗弼会见岐王,经常选在辋川别业。 这回岐王倒是没看角抵,而是背着手踱步,神情焦躁:柳公!既已知晓淮南漕乱之事,咱们还等什么?为何不立刻参劾柏庆! 柳宗弼不紧不慢,啜了一口清茶:殿下稍安勿躁。柏庆心狠手辣,连夜灭口,人证已尽数化为尘土。此时无凭无据,岂非打草惊蛇?臣已遣心腹暗赴淮南,寻访蛛丝马迹。 岐王皱眉:若找不到证据,岂不是要白白错过这次机会? 柳宗弼搁下茶盏:殿下宽心。证据总会有的。若寻不到旧的,那便造个新的出来。 柳公是说,做伪证?岐王脱口而出。 非也。柳宗弼心中暗叹岐王着实鲁钝,面上却不显,耐心道,臣是指,柏庆在淮南贪墨横行,漕民积怨已久。他能压下一场民变,岂能压下次次民变?我等只需稍加煽风点火,待民怨沸腾,如野火燎原之时,柏庆必会再次举刀镇压。届时,尸横遍野,民声鼎沸,满城风雨皆是人证物证,何愁扳不倒他? 岐王恍然,赞叹道:柳公的意思是让咱们的人趁机制造几起民乱?好,着实好计谋!事态一旦失控,传到了圣人耳中,纵然庆王兄再巧舌如簧,也无法辩驳。 柳宗弼含笑颔首:不错,元恪担任户部侍郎多年,此番柏庆若是被夺职,这盐铁转运使一职理所当然该由他接任。 岐王更是大喜过望。 欢喜之余,唇角却悄然勾起一丝冷嘲。 朝野总说他好战嗜杀,他不过是爱看角抵、cao练些亲兵元随罢了,一月也死不了几个人。 要他说,还是这些饱读诗书的文臣心肠更狠!略使小技便将数万黎民性命玩弄于股掌之中,此番还不知要死掉多少人。 不过,他也不在乎,哪个王侯将相不是一战功成万骨枯? 只要能助他成就大业,区区蝼蚁之命,何足挂齿! 于是,岐王一切听从柳宗弼安排。 还有一事。柳宗弼又提醒道,盐铁转运使关乎国脉,非同小可。柏庆纵然下台,庆王也那边必然虎视眈眈,我等不可不防。听闻陛下近日头风旧疾复发,殿下不妨传话给宫中的王德妃娘娘,请她多备些温补羹汤,去陛下跟前侍奉,尽尽心意。 岐王心知肚明,这是要吹枕边风了。 自玄宗之后,后宫官制渐渐定型,所谓四妃、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是也。 四妃,即贵妃、淑妃、德妃、贤妃四位。代宗李豫之后,本朝皇帝多不立后,后宫最尊贵者便是贵妃,位同副后。 九嫔,指的是昭仪、昭容、昭媛等,为正二品。 再下,是二十七世妇,包括正三品婕妤、正四品美人和正五品才人。 至于八十一御妻,则是指从六品到八品的宝林、御女和采女们。 柳宗弼所说的王德妃正是四妃之一,曾诞育过两位皇子,虽然都夭折了,但地位仍贵不可言,且有望成为贵妃。 更重要的是,她是岐王的亲姨母。 岐王当即派人密信入宫,请王德妃多多在圣人面前走动,务必设法将元恪推上盐铁转运使之位。 彼时,裴党那边也知晓了柏庆屠杀流民之事,暗恼此人行事酷烈,迟早酿成大祸。 他们一边竭力替柏庆遮掩擦屁股,一边也给宫帷递话,尤其是那位他们费力笼络的杨贤妃,要她伺机为裴党属意的人选进言。 杨贤妃年轻貌美,圣眷正浓,说的话一字千金。 然而,两党都未料到,后宫二位皇妃都没得见天颜。 此时的圣人,反倒被一个小小的薛采女迷住了眼。 薛采女名唤薛灵素。 八岁那年,父亲获罪被处死,她也随之没入教坊司为奴。 整整十年,她在教坊司受尽非人折磨,决心要逃出去。 终于,在一次为贵客献舞后,她巧言哄得对方带她外出购置脂粉,趁机从铺子后门夺路而逃。 那日大雨滂沱,她拼命往前跑,跑到鞋都丢了,碎石将脚底割得鲜血淋漓,却丝毫不敢停歇。 冰冷的雨抽打着她的脸,追兵的马蹄声和叱骂声越来越近,那马鞭划破疾风,已经快抽到她身上,在即将被抓回去之际,漫天雨雾中,十里长亭内,一个男子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 那人身披一件玄色鹤氅,颀长挺拔,正凭栏远眺,似在等人。 他身旁还侍立着三五名元随,并一架垂着锦帷的华盖马车。 一眼看去,气度非凡。不是世家,便是豪族。 薛灵素满脸泥污,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踉跄扑倒在他脚下,死死攥住那华贵鹤氅的一角:贵人!求您大发慈悲,救救婢妾!只要您救下婢妾,婢妾愿为您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以报! 然而那贵人只是微微垂眸,声音清冷:一个奴婢的报恩?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在意? 薛灵素从未见过如此俊美的容颜,也从未听过如此冰冷的声音。 她心头一沉,如坠冰窟。 此时追兵已至,一只粗粝大手猛地揪住她的后领,恶狠狠骂道:贱奴!看你还往哪儿跑!今日回去我非剥了你的皮! 不!我不要回去!薛灵素死死抱住贵人的腿不肯松手。 追兵愈发不耐烦,一把将她提起,不慎还抓到了那贵人的衣角。 就在她以为必死无疑之际,那贵人忽然不耐地啧了一声。 下一瞬,刀光乍起,揪住她的那只手竟被齐肩斩断,滚落泥水之中! 那人捂着断臂哀嚎,身后的同伴随即脸色大变,齐齐拔刀,然而未得近身,元随们手起刀落,这几人头颅便滚了满地。 薛灵素愣住。 眼前的贵人只是漠然道:你走吧,没人再追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