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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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壬顿时心生恼怒,打算下回定要好好提点这位郡主,让她认清自己的处境,尽快完成都知的命令。 这话落在康苏勒耳中,却令他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巨石,极不痛快。 但他又不能公然表达不满,否则叫安壬传话回魏博,都知必会对他心生芥蒂。 烦闷之下,康苏勒索性策马去了平康坊的一个酒肆买醉。 他已是熟客,那当垆沽酒的胡姬见他连日来眉宇深锁,郁郁寡欢,早猜着他是为情所困,温声细语好生劝慰。 一开始康苏勒还一言不发。 酒过三巡,他内心愁苦,无人可吐露,便半真半假地倾吐,说和自家娘子生了嫌隙,娘子不肯与他亲近。 胡姬素来热情大胆,当下便给他支了一招:这还不好办,我们酒肆有一种好酒,倘若你们夫妇二人一同饮下,保管浓情蜜意,更胜往昔! 康苏勒闻言只觉嘲讽,摆摆手说不必。 胡姬却不肯罢休,凑近低语,极力撺掇:郎君且信妾一回,实不相瞒,妾这酒乃秘法酿制的鹿血酒,饮下之后,无论男女皆会亢奋难抑。到时候,还有什么嫌隙是圆不回来的? 她语气暧昧,眼含深意。 康苏勒那双朦胧的醉眼倏然抬起。 舔了舔发干的唇,鬼迷心窍之下,他竟真的叫住了胡姬。 且与我取一坛来。不两坛。 第14章 风乍起 科举舞弊 康苏勒一直喝到天明。 待坊门开启,宵禁解除,他才步履踉跄,拎着两坛酒往回走。 冷风一吹,酒意稍退,瞥见拎着的是何物后,他双颊顿如火烧,当街扇了自己一巴掌。 毕竟和萧沉璧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他是动了真心的。 否则也不至于千里迢迢从魏博奔赴长安。 使这种阴招,他自己都觉得下作。 可叫他眼睁睁看着她投入别人怀里,那滋味,比剜心还难受。 最后,最后再给她一次机会。 康苏勒忽然转身去了东市,买了一包糖莲子,然后在王记书肆里等着瑟罗。 待瑟罗来了,互相通信之后,他把这包糖莲子顺手递过去。 瑟罗道:给我的? 不,给郡主,你捎带着。还有康苏勒迟疑,留心她反应,看她收不收。 瑟罗纳闷:看这作甚?难道这糖莲子有古怪?她又在耍心计了? 康苏勒不说是,也不说不是,瑟罗只好照做。 其实,康苏勒心里想的是,这糖莲子是萧沉璧从前最爱吃的。 若她收下,说明她还念着一丝往日情谊,他也不至于把事情做绝。 若她不收他目光扫过身后的酒瓮,那就别怪他无情。 长安繁华,一百零九坊风貌各异。 郊外更是别有洞天,宗室和豪族纷纷在此圈地营建别业,夏时避暑,冬日取暖,好不快活。 岐王亦是其中之一。 因圣人无嗣,他有望承继大宝,这两年权贵趋附,财货盈门,他的辋川别业筑得极尽豪奢。 岐王生母出身大族,王妃也是荥阳郑氏女,按理,所受教养当属上乘。 可惜他生得粗犷,学识也平平,别业虽占地百亩,堆金砌玉,却毫无章法品味可言。 除了布置流俗,岐王喜好也颇为独特。 并不像其他世家一样办些曲水流觞的雅宴,而是cao练元随、观看角抵,兴致高时还会亲自上阵,弄得自己满身臭汗,粗鲁不堪。 以柳宗弼的门第清望,原本是瞧不上这等宗室的。 但裴见素率先结党庆王,为求抗衡,柳宗弼不得不转而扶持岐王。 今日,岐王又在别业饮酒作乐,观看昆仑奴角抵。 柳宗弼被接引进去时,那两个昆仑奴缠斗正酣,到了决一死战的关键时刻。 身为权相,他是岐王最大的倚仗,按理岐王该以礼相待,起身迎接。 可岐王看得入迷,莫说起身,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柳宗弼心头不悦,行至近前,那占据上风的昆仑奴猛然一拳将压在下面的那个打死。 鲜血迸溅,恰好溅了柳宗弼一脸 引路的王府管事瞬时面如死灰。 岐王却浑不在意,反而拍案而起,大声喝彩:好!精彩!赏银百两!你日后就留在此处,专为本王角抵! 昆仑奴满身是血,怪叫着欢呼。 柳宗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拿巾帕缓缓擦去脸上的血污。 兴尽之后,岐王才仿佛瞧见他,收敛笑容,责骂管事:柳公驾到,你是如何当的差?竟不通传! 管事早已便通传,但岐王一贯不喜柳宗弼清高的姿态,故意视而不见。 他有苦难言,只得跪地请罪:大王恕罪,是小人疏忽,求大王轻罚! 岐王摆摆手:自己去领十板子! 然后便还算恭敬地请t柳宗弼坐下:今日休沐,柳公不在府中颐养,怎么有空到本王这来了? 柳宗弼宦海浮沉多年,早已看穿两人的把戏。 但岐王既然给了台阶,他也不便发作,只道:臣贸然前来是有要事,大王不是一直苦恼被庆王压了一头么,如今,反制的时机到了。 岐王立时来了兴致:哦?是何时机?柳公细说! 柳宗弼于是把科举舞弊一事详细说了一遍,又把血书也呈上。 岐王看罢,大喜过望:好!庆王惯会巧言令色,常在圣人面前令本王难堪。如今证据确凿,能一举扳倒他两员大将,本王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笑出来! 柳宗弼道:不过,圣人多疑,若由我等直接揭破,恐遭猜忌。依臣之见,此事须做得不着痕迹。 岐王追问:怎么个不着痕迹法? 柳宗弼继续道:因江南大旱,明日圣人将赴圜丘祭天祈雨。届时可将徐文长混入人群,再知会神策军,于圣驾出行之时将其推至御前告状,将事态闹大。如此,裴党纵想遮掩亦无计可施。 可柳公先前不是说此时不宜与庆王撕破脸,还叫本王且压一压性子吗? 此一时彼一时。今年以来,圣躬违和,对二位殿下已心存忌惮,此番必不会轻饶裴党与庆王。 岐王听得略有不耐,反正这个柳相怎么说都有理,他干脆道:柳公智计无双,你说得自然是好的,此事便全权交由柳公你cao办吧! 柳宗弼微笑应是。 此事就此敲定,岐王愈发高兴,看腻了角抵,又要去打猎。 柳宗弼也没劝谏,径直回府筹备明日之事。 其实,他扶持岐王上位也不只是为了抗衡裴党,也是为了更上层楼。 岐王的确才学平庸,不甚恭谨,但这也意味着好掌控。 日后此人若是登临大宝,他便能独揽朝纲。 祭天理所当然由礼部主持,太常寺、光禄寺、少府监等协理。 每回这种大事最头疼的不是仪典,而是次序。 既要循旧例,又须审时度势,最紧要的,是揣摩圣意。 即便在礼部侍郎任上多年的钱微,也常失算。 名单改个五六回、七八回是常事,便是出发前一刻临时变动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但这回,他故意将庆王车次排在岐王前头,圣人御笔一挥直接定了下来。 身为礼部侍郎的钱微由此更笃定圣人在储位一事上,确已偏向庆王。 钱微是永贞二年的进士,裴见素门生,裴党的中流砥柱之一,庆王得势也就意味着他前程可期。 他自然心花怒放。 消息传到庆王耳中,庆王对钱微亦颇为满意。 毕竟钱微不仅在座次上为他争得先手,前段时间他的生辰上此人更是献上了十箱黄金。 江南大旱恐致岁收不丰,而若是他cao持的祈雨仪典果真灵验,天降甘霖,那便是上上吉兆,昭示他乃天命所归。 庆王于是暗自祈祷明日一定要下雨。 他此时还不知,一场暴风雨的确即将来临。 不过是吉还是凶,那就不好说了。 而对长安各家来说,圣人祈雨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观察随从的有谁。 此番庆王领了个使职从旁协助,嗅觉敏锐的官员立刻察觉出端倪,摇摆之心渐渐有了偏向。 更令人侧目的是,一向低调的长平王府车驾竟被排于圣驾之后,甚至在庆王和岐王之前。 此位置向来万众瞩目,太常寺敢如此安排,定是得了圣人首肯。 毕竟老长平王殁于江南水患,嗣王李修白亦为宣慰幽州而罹难,如今长平王府人丁寥落,只剩一个尚未出生的遗腹子。 圣人此举,显然是在彰其仁德,慰抚忠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