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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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随手抹一把脸,看向白雪纷乱的院下,冯怀鹤拿着穿杨与一蒙面人搏斗。 近身作战,没有远程射杀,冯怀鹤把穿杨当成刀剑来用,与蒙面人来回交战,刀光剑影,哐当作响。 突然,蒙面人砍了一刀冯怀鹤的肩胛骨,冯怀鹤吃痛闷哼,高高举起穿杨,咚地一下砸中对方脑袋,趁着对方头晕眼花,忙将穿杨往下一套,牢牢地套住了对方的脖子。 就跟刀架在命喉前一样,蒙面人瞬间不动了,十分有骨气地说:“要杀要剐随便!” 冯怀鹤一脚踹在他膝盖弯,随后提起他的后领,将他往洗花堂内提:“真是奇特,外头守着那么多人,你是怎么进来的?” 见人进来,祝清急忙找来绳索,给人五花大绑。 确定人不能再反抗了,祝清才一把摘了他的面巾,看着底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她疑惑地回头看冯怀鹤:“熟人吗?” 冯怀鹤捂住肩胛骨的伤,坐在炉边,看着那张陌生的脸摇摇头。 他寒声质问:“谁派你来得?” 那人用尖细的声音说:“是张隐。” 祝清:“……” 有骨气。 方才在院子里的时候还很有骨气地说什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她还以为他会说什么‘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说’之类的话,没想到直接就捅出来了。 听见张隐的名字,冯怀鹤猛地捏紧拳头,一声冷笑:“我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本事,原来就只会派你一个喽啰来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紧跟着门被推开,包福冷得佝偻着腰站在门口:“小的方才听见有刀剑声,出来看又没……” 看清地上的人一身夜行衣,他语调尖锐地一转:“啊,刺客!”包福的心咚咚咚跳的飞快。 冯怀鹤睨他一眼:“已经被绑了,你叫什么?” “…… “来得正好,把人带下去。” 包福抓着人的肩膀,给人拖了下去,顺便关好门,阻隔外面的寒风冷雪。 屋里地板上,留下一滩刺客身上融化的雪水。 寂静中,祝清看着冯怀鹤的肩胛骨,他手捂着,鲜血从他指缝里流出来,祝清皱眉道:“严不严重?” “严重。” 冯怀鹤耷拉着眉眼,脸色惨白,好似随时都能晕过去的要死了的模样,“很疼。” 怕祝清不信,他补充:“刺客的刀很锋利。” 祝清问:“药匣在哪里?” “左边书架,第二格。”他声音虚弱,有点儿气若游丝那意思。 祝清一面去拿药匣,一面想起之前冯怀鹤被敬万责罚的时候,他愣是一点儿声都没出,不是现在这样。 她拿着药匣回来,奇怪地打量冯怀鹤,见他眉头紧拧,额布密汗,不像是作假的样子。 祝清更觉奇怪了,“真有这么严重?我去叫二哥来看看?” “不用了,”冯怀鹤拒绝飞快,“天晚了,方才那些动静二哥都未醒,还是不要打扰。” 祝清想想也是:“那你自己包扎啊。我可不会。” 祝清说着,坐到炉边,双手撑起下巴,看着炉内的红炭说:“我觉得他不是张隐派来的。” 冯怀鹤打开药匣的手一顿:“为何?” “第一,他毫不犹豫就供出张隐了,这不太对,有点像祸水西引。第二,上一世张隐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他是很崇拜你的,不可能找人来杀你。” 冯怀鹤听着听着,忽然冷笑一声,牢牢盯着祝清的脸:“你好像很了解他?” “你这不是废话吗?”祝清白了他一眼:“好歹我跟他做了多年夫妻,这点儿了解都没有,我还做什么谋士?” 冯怀鹤的冷笑凝固在脸上。 连冷笑也笑不出来了。 他皱紧眉头,“除了他还会有谁?如今我来了晋阳,挑战到他在李存勖身边的地位,竞争让人嫉妒心作祟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隐不会嫉妒你,”祝清仔细思考,说得十分直白:“你没有什么能让他嫉妒的,但他的确崇拜你,所以我才觉得不可能是他。” “……” 冯怀鹤气笑了,死死捏紧药瓶,咬牙道:“你自己都说世事无常,你我都回来了,张隐肯定也会变的。刺客都承认了,你还给他打掩护?是你太善良了。” “是你太嫉妒和讨厌张隐了,所以刺客说什么你都信。你这是错误判断。” “你怎么确定我是错误判断?” “每次你一牵扯张隐,都会做出错误决策。” 冯怀鹤沉默下来,沉着脸,盯着祝清,一字不发。 祝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 ,但给他道歉是不可能的,她改口说:“反正,我觉得不是张隐,我们还要再查查。” “就是他。”冯怀鹤银牙咬碎,额角暴起青筋。 祝清看他一眼,决定不跟嫉妒心作祟的男人说话。她心中怀揣着疑惑,想不明白,有李存勖的人守着,这刺客怎么能进来呢? 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这刺客是李存勖的人,第二这刺客背后的主人就住在宅子里。 想到第二种可能,祝清有些毛骨悚然,宅子里除了冯怀鹤都是她最亲近的人,谁会这么干? - 祝清仔细思考一个晚上,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要说刺客是冯怀鹤的人吧,那一刀也砍得挺狠的,不太像。可不是冯怀鹤,祝清真的想不出还有谁。 第二天看宅子里的家人,都跟见了鬼似的。她上辈子就是被家人溺死的,真是十年怕井绳。 祝清去找包福,想再审问那个刺客,包福却说人已经被冯怀鹤处理了。 居然处理得这么快,祝清更加怀疑。 冯怀鹤本来就是那么一个多疑的人,怎么在这件事上却如此武断? 祝清揣着一肚子的疑惑回洗花堂,练箭都没了心思,打算等冯怀鹤回来就问问他。 他今日去了晋王宫,共同参与有朱温的宫宴,应该会回来得晚一些。 祝清等到深夜亥时,才等到冯怀鹤。 他穿着黑色的大氅,氅袄上落满了碎雪,一进屋,祝清便嗅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酒气。 祝清抬头,看着他有些泛红的脸颊,不满道:“你在宴上饮酒了?” 冯怀鹤坐到她身边,面前的炉子温暖,他伸手去烤,感到掌心暖暖的热意,他道:“不多,一点。” 祝清想问刺客的事,可是看见他这样,顿时便没了心思。 跟一个醉鬼讨论什么? 祝清挪动屁/股,坐得离他远一些,满脸嫌弃:“你回去睡吧,我也要休息了。” 冯怀鹤清明的目光扫来,眼神深静沉稳,半点儿醉意也无。 祝清一愣,就见他的手追过来,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拽过去坐在他大腿上,“今晚雪太大了,我还是不回去了。” “?” 冯怀鹤伸手,抚上祝清的眉眼。他的手还没烤暖和,带着外头冰天雪地的冷意,描摹过肌肤,祝清冷得一栗。 冯怀鹤的手缓缓下移,从眉尾,到眼睛,鼻梁,嘴唇,锁骨,他动作缓慢得诡异,祝清汗毛倒竖,最后他把手停留在她腰间的衣带上。 “脱。” 冯怀鹤言简意赅,一个字的命令,把她当什么了? 祝清捏起拳头,朝他昨日受伤的肩胛猛地一锤,“你今日又受什么刺激了?” 肩胛的伤传来一阵钝痛,冯怀鹤的脸色一白,可很快,就觉得这点儿痛楚微不足道,被心里翻天的嫉妒和恨意淹没掩盖。 冯怀鹤捏住祝清的拳,另一只手捏住她的腰,用力一翻,将她压到身下的暖榻上。 碳炉源源不断散发着暖烘烘的热意,可祝清感觉冯怀鹤洒在面上的呼吸更热,他眼神比炉内的炭还要让她觉得热,抚摸在她脖颈间的手掌,也变得guntang。 祝清偏开头,双手推在他肩膀,“今天我不想做。” “你到底是不想做,还是不想跟我做。” 冯怀鹤在她身上笑,方才的动作崩裂了肩胛伤口,鲜血晕出来,将他黑色的衣裳颜色衬得更深。 冯怀鹤浑然不顾,直勾勾盯着祝清的眼睛说:“今夜的宴上,李存勖赐了张隐一处宅子。是上辈子你和他的家。” 祝清没说话。 冯怀鹤继续说:“要你嫁给我,我也想跟你有个家。你要把这个家布置得,比上辈子跟张隐的还要好。你同意嫁给我,今晚就不做,成亲之前都不做。” 祝清:“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布置的?” 冯怀鹤语调低沉:“我自己去看过。” 第48章 仿佛回到当初在掌书记院, 初次得知冯怀鹤一直在暗中盯着她时的那种感觉,祝清顿时毛骨悚然。 “你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 冯怀鹤直接承认,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低下眼睛俯视她惶恐的脸,“不仅去过你和他的家,我还看过你们成亲的模样。看过你们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