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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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拿手机叫车吧。本来还想赶紧学车买车呢,想着小鹿先开,现在也没人开了。”厉桀蔫蔫地拿出手机,目的地锁定了家的地址。 这回网约车来了一辆gl8商务,里面的蓝紫光控制台晃眼得像飞机中控台。3个人终于伸直了腿,厉桀摸着车座说:“我和小鹿要是在一起,我俩也得买这种车。” “看吧,痴情种在这儿呢。”白洋立即告诉陶文昌。 陶文昌也不劝了,只要厉桀能顺顺利利过几天,爱情带来的伤害就会减轻一半。问题是,别人分手都是另外一半给伤害,人家林见鹿没给他伤害,他的战损都是自己脑补的! 初恋还没谈上,这失恋的苦倒是吃到了。陶文昌摸着嘴角的大泡:“阿弥陀佛,还好只是厉桀一个人出事,陶最那边好好的。” 车开动起来,稳稳驶向目的地。厉桀准备回爸妈家,抱着猫和狗在家买醉,再痛哭一场。不是他不想缓缓,而是感情不讲道理,不是说停就停的暂停时间。它有惯性,这种惯性会持续增强到方方面面。 “你们说,为什么人会爱上另外一个人呢?”车开着开着,厉桀看向了窗外。 瞧瞧,都给孩子伤成哲学家了。陶文昌劝道:“人爱上另外一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当然,你以后要是能爱上女生也可以。性向是流动的嘛。” “我爱不上别人了。你们不明白……人在年轻的时候不能见过太惊艳的人。”著名哲学家厉桀发表见解。 这一句话给后排两个都干沉默了,厉桀听他俩都不说,又一次抛出问题:“我真想找一杯忘情水,喝了就嘎巴一下不难受。收放自如大概就是爱情里的最高境界吧。” “可是,如果一个人说不爱就不爱了,你不觉得那才是可怕吗?”白洋的声音飘来。 “白队,我发现你偶尔也有一些非常犀利的名言,你肯定特别会谈恋爱。”厉桀给出了自己的肯定。 “那是,这还用说?不过你手机……”白洋话音未落,只听厉桀对左边的司机师傅说:“师傅,麻烦您,我这边cao作改一下目的地。” 陶文昌立即问:“你去哪儿?你不会又要四处找林见鹿吧?” “不,不找了,再给他找急了他更烦我。我觉得……虽然我不能谈了,但我也得当个好的前任,所以我回学校,把行李拿出419宿舍,搬回去。”厉桀怕林见鹿看他的东西就烦,与其人家开口,不如自己有点眼力见。前任也要有前任的派头。 一听回学校,陶文昌和白洋同时放下心来。 天是不是黑了?林见鹿睡醒就看窗外,玻璃外头黑乎乎。到了冬季北方就这样,五点多开始黑天,让人感觉白天特别短。自己是一难受就睡觉,用睡眠战胜一切不能面对的困难。养伤期间林见鹿没少睡,最长一天睡了20小时,爸妈时不时过来摸摸气息。 桌上还是那个画册,林见鹿摸了一把赛博倾诉对象的羽绒服,拉开抽屉,把册子塞回去。关抽屉的时候他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应该是项冰言回来了吧?去哪儿疯了?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林见鹿起身去开门,刚好和推门而入的厉桀撞了个正脸。 从机场分别到此刻,不到24小时,两个人像好久未见,同时愣在原地不会动弹。屋里没开灯,林见鹿全身藏在沼泽黑暗般的影子里,厉桀站在走廊灯下方,背后一片光明。 光芒冲破那扇门,斜斜地插进419,从头到脚落满林见鹿一身。厉桀背光,看不出脸上什么表情,但高大的身躯携带着巨物般的热蒸汽,让林见鹿一刹那就热起来。 好热。林见鹿开始出汗。 “……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来堵你的,我是来搬行李的。”厉桀花了几分钟才找回舌头的位置。他发疯一样找了一天的林见鹿,那个东躲西藏的林见鹿,就在他们相识的原点处。 怕他再跑,厉桀撑着虚假的松弛和自如,把百般难忍都吞下去:“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逼你了。我这就搬出去,免得你见了我不高兴。” 说完,厉桀又改口:“要不你先休息吧,我等你不在的时候再搬,我先回家去。你别再跑了,我不追,那个……我先走了。” 那扇刚刚推开的门,又轻悄悄地关了起来。林见鹿又一次隐入黑暗中,热蒸汽从他身体表面蒸发,带走了数不清的热量。 ----------------------- 作者有话说:刚从郊区回来,啊啊啊啊! 桀桀桀;我不是现任了,我只是一个前任。 昌子白队:人家根本没和你谈! 第93章 寒假不去维加斯 屋里又黑了,林见鹿有一种回到两年前的错觉。 他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沼泽地,用尽全力无法自救。他想要拎着自己的脑袋把身体提起来,但根本做不到。人在极端低落的时候最怕别人鼓励,什么“坚持一下”,“看开点”,“别这么不高兴”……通通都是刺向自己的刀。 我就是坚持不下去了。我看不开,我就是不高兴啊! 多希望有一个默默走向自己,用深度的交流带动自己。林见鹿曾经也想过那个人会是什么样,他应该和自己最崇拜的高中教练差不多,很耐心,很细腻,在交流方面有技巧。 或者是他画的那个人那种性格。 林见鹿是一个被动的人,他需要这样的人小步小步靠近。他是惊弓之鸟,是林子里曾经一脚踏进捕兽夹的野鹿,再有什么风吹草动会直接跑掉。结果他没等来想象中的交流,厉桀一脚干翻了沼泽。 厉桀根本没问“你为什么在沼泽里”,而是直接说“你怎么还不出来”。他用生拉硬拽的方式给自己拎了出来,整个人莫名其妙就站在了旁边,林见鹿还在研究怎么把身上的泥点子清理干净,厉桀已经拉着自己准备走了。 他甚至不往后看,只看前面。 现在林见鹿也看向了前面,就是那扇门。好似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cao控他,敲他的耳膜,敲他的心脏。他没想行动,但手已经搭上门把手。金属门把手的冰冷并没有让他冷静,反而加速了某种进程。黑暗中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光缝,比扑克牌还要薄。 光像针一样,打在林见鹿的鼻梁骨上。 但也就这么短,只打出了几厘米的长度,没有从头到脚落在他的身上。因为门外的光源无法穿透实体物质,还有一个人。 林见鹿犹犹豫豫地拉开了门,他不敢承认内心的悸燥,但它存在感极强。门开之后就是厉桀,他根本没走。 厉桀眼圈微红,红到浓重的上下眼睫毛都沉了。他没有走,因为根本不想走,也走不开。他不想给噜噜一个人留在宿舍里,更不想给他留在黑洞洞的空宿舍里面。然而他没有再进屋的理由,也没有再接近他的身份。 当一个高大的人手足无措,画面的冲击力会呈几何倍数增长,什么都逃不过。 厉桀先是皱了下眉头,又皱了下鼻子,还看了两次手机。人在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容易显得很忙,他忙得不行了,忙得要死,只要一想以后林见鹿会谈别人,那滋味和死也差不多了。 厉桀没经历过死亡,只觉得无能为力。 他很执拗地不肯走,也不是非要噜噜回心转意,或者同情他的自作多情。让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接受自己,这本身就是一件不道德的事,昌哥和白队说得没错,强制爱是犯法的。 他就想隔着门多陪陪他。等他这一走,就再也不能靠近有林见鹿的419。 “……你怎么没走?”林见鹿隔着门缝看他。 好多个厉桀,他脑袋里有好多好多个厉桀。那个一脚飞踹给他蹬进纪高办公室的混蛋,那个上场挥鞭一样扣杀的主攻,那个端着洗脚盆、用擦脸巾给自己擦脚的队长……他们形影不离,裹着林见鹿。 厉桀的眼圈又红了一层。 但开口前他尽力地笑了一下。超标建模一样的脸蒙上一层凝重和严肃,厉桀怕招人讨厌,下意识地翻找心里的担忧:“你没开灯,我怕你在屋里磕了碰了。” 话音落,他又笑了一下,幅度比刚刚大一些:“你把灯打开,我就走了。” 这就是他最后的理由,厉桀希望他赶紧开灯,那双腿经不起任何磕磕碰碰。但厉桀也希望他别动,自己还能多站一下。 林见鹿没有开灯,他们一双影子被419给吃了。他想了又想,说:“好,我自己会开。” “好,那我就放心了。”厉桀小幅度地点了下头,鞋尖往右边偏移了15度,“我能不能再抱你一下?“ “什么?”林见鹿的耳道里全是心跳声。 “再抱最后一下,就是我想抱抱你。”厉桀在感情里惨得一败涂地,想装冷静,失败,想装成熟,失败,想装释然,他浑身写满了“放不下”,“因为下次再抱你就是纯队友身份了,在排球场上。现在我……不想当那个队友。” 以后肯定还能抱,得分了助威,丢分了鼓励,他们甚至能在“鹰眼”监控器之下抱成一团。但那都不是厉桀要的拥抱性质。那都是队友之情,他得把全部的感情和自私都灌注在这个自己贪图的拥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