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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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起这个话题,杭帆脸上神色骤然一凛。 “还没有全部调查完。”他甚至懒得掩饰语气里的不屑之意:“但就公开渠道能够查阅的资料来看……这人的财务状况简直扑朔迷离。” 抵押、借贷、出质、杠杆,和所有追逐金钱的人一样,朱明华恣意又随便地摆弄着手里的各种金融工具。 “不过私家侦探也说,这人最近手头上确实有点紧。” 对于这场等待了二十多年的婚礼,杭艳玲唯一想要的,就是一件梦幻又华丽的大牌婚纱——杭帆完全可以理解,因为毕竟这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场合,而她在先前的漫漫人生里又已经吃过了那么多的苦,就任性这么一次又有何妨? 但这事却让朱明华犯了难。他说最近公司遇到了些小困难,婚纱的开销还是有点…… 杭艳玲通情达理地说,她愿意等。 反正也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杭艳玲在电话里对杭帆说,也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的。 “嗯……”白洋沉吟了片刻,谨慎评价道:“听起来并不是很靠谱。他的实际财务状况可能有点问题。” 杭帆苦笑,“谁说不是呢?” 朱明华试图用“拖”字诀来打消杭艳玲对华丽婚纱的渴望。而这就给了杭帆和私家侦探更加充裕的调查时间。 “总之,他们一时半会儿还结不了婚,对我来说姑且能算是桩好事。” 敲下回车,剪辑软件开始跑渲染,杭帆终于能够稍微停下来喘一口气:“ok,那你有什么新鲜事要分享吗,白小洋同学?我看到新闻推送,说你们那边又打成了一锅粥。” 捏着手里的空罐头,白洋嗯了一声。 “今早,反政府武装方面宣布与政府军的和谈破裂,重新集结整军,再次向首都发起进攻。”他说,“我有个线人的亲戚在占领区,他说那边有些人想要见见外国的记者,问我愿不愿意去。” 独裁与民主,宗教派别纷争,以及不同的大国势力做幕后推手。中东的战乱之地,素来都是伤痕累累又纷杂莫测的所在。 “我说我去。大概过几个小时就会出发。” 窄小的一方视讯画面里,白洋稍有歉疚地挠了挠头:“因为这次必须要穿越交战区,所以我又要说那句话了,杭帆。” 如果…… 他顿了一下,这才继续道:之后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 作者有话说:白洋:所以你认为,岳一宛现在和你情同兄弟……让我先笑一会儿,哈哈哈哈哈!! 杭帆:我说的是,“岳一宛‘可能’认为我们情同兄弟”。 白洋:行吧,如果你俩这样也只能算是兄弟情的话,那我和你算什么?脱离了低级趣味的高尚战友情? 杭帆:……你知道吗,在当代互联网的语境里,我们这种的叫姐妹情深。 白洋老师,大脑发光宇宙猫.gif 原来我和杭帆是姐妹?这好像确实解释了很多问题……诶……? 杭帆:。你为什么好像还很认真地思考起来了?! 白洋:下次劝你辞职or出柜的时候,我会给你唱一首《jiejiemeimei站起来》。 杭帆:……滚吧你! 第89章 今夜群星闪耀时 “……我以前没有很认真地想过‘死亡‘的意义。” 非常突然地,杭帆开口说道。 “直到前段时间,岳一宛的老师去世。” 年轻的时候,在大学的专业课上,他们都曾以为慷慨赴死是究极的英雄主义。 但当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它既没有聚光灯,也没有悲壮的音乐,甚至来不及让人说上一句最后的道别。 这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瞬间。却意味着永久的消失,彻底的终止,永不再能与故人重逢。 “如果你……” 穿越交战区,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杭帆心中非常清楚。 gianni的去世,让他更加清楚地意识到,与白洋的每一次告别都可能成为最后的诀别。 可他不愿去想象那个场景,甚至无法说出那个不祥的字眼,畏惧它会就此而一语成谶。 “——我一定非常伤心。” 他说。 隔着千万里之距,白洋看着他,脸上浮现出抱歉与内疚的神色。 “对不起。” 身处两国边境上的难民临时安置地,身为战地记者的白洋,看起来已经再不是十八岁的时候,半夜怂恿杭帆一起翻窗跳墙去校外吃宵夜的胡闹少年。 “……我知道这个请求对你有点残忍,所以,你也不是非得就这么做不可。” 他说:“毕竟,嗯,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我其实也没什么值钱到必须得拾掇清楚的东西。所以,就算它真的发生了,就放着它们不管,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白洋。”杭帆恶狠狠地打断他,“我是希望你能全须全尾地活着回来,而不是在说你死了会让我很麻烦。” 一年到头,总有那么几次,杭帆觉得自己快要被白洋这厮给气出脑溢血。 “虽然替人处理后事确实会是个大麻烦,但除了我和你那个老妈子前男友,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其他人能顺利地从你那狗窝里翻出所有的法律证明文件了,而鉴于你能和前男友复合的概率已经无限接近于零——不对,这不是重点!” 近乎是前言不搭后语地,他对好友道:“我只是想要你活着回来。” “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不太清晰的画面中,白洋郑重点了点头。 “我努力。”他说,“虽然没法做出任何保证……但我会尽力的。” 也许是为了挽救一下骤然跌落的气氛,在挂掉视频电话之前,白洋又最后嬉皮笑脸地问了一句:既然岳一宛也在你的“朋友”列表里,那我和岳一宛,谁是你更喜欢的那个朋友? 杭帆冷笑一声,对着镜头邦邦就是两拳,反手一记快狠准的补刀:呵,你前男友直到最近都还在跟人打听你的情况来着。我看二位至今余情未了,怎么也不见你把后事托付给他?难道是因为,在让你的好朋友痛苦,和让前男友痛苦之间,你选择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眼见着话题滑向了危险的方向,白洋赶紧给他磕头叩首,三呼救命:杭小帆,你不要这么记仇,马有失蹄人有失言,我不是故意的!至少这次真不是……! 岳一宛发现,杭帆近来似乎总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 这人最近会在吃饭的时候突然走神发呆,而且每隔一小段时间,就要强迫症似的刷一下手机,也不知是在等待或查看什么内容。 不过只是一些微小的枝末细节而已,旁人都对此毫不在意。而杭帆本人也完全没有表现出想要对外倾诉的意愿。可不知为何,岳一宛却古怪地感到介意,甚至有似如鲠在喉一般。 ——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情,才能让杭帆这样牵肠挂肚的? 在心里闹着别扭的岳大师,一边绞尽脑汁又佯作矜持地唤回杭总监的注意力,一边偷偷摸摸地犯起了嘀咕。 ——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让他焦虑吗?但杭帆说最近的账号数据都很不错。还是因为母亲要结婚的事情烦恼呢?明明我就在他身边,为什么就不能跟我说说呢? 想到这里,岳一宛突然俯身过去,将小杭总监略有凌乱的额发别至耳后:“你今天似乎不太专心。” “嗯?”正和他并肩走在葡萄田里的杭帆,被这人突然凑到近前的动作吓了一跳,“我没……” 也许是被夏日骄阳炙烤着的缘故,他的耳根突然红了起来,仿佛是在二十多度的气温下被六月艳阳所烫伤。 “你!”意识到自己被戏弄了的瞬间,杭帆气得磨牙:“你知道‘社交距离’是什么意思吗岳一宛?” 单手拿着运动相机,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印在自己t恤胸口的那行字,“请你认真学习一下!” 言笑晏晏地,岳一宛凑得更近了一点,不紧不慢地读出杭帆胸前的那行小字。 “——‘如果你能看清这些字,说明你离得太近了。’” 狡猾地弯起了眼睛,他看向杭帆道:“哦~所以杭总监这是,在对我钓鱼执法?” 我要是不凑近一些,怎么看得到你衣服上写了什么嘛! 岳大师狡猾地为自己辩解道。 抬起胳膊肘,杭总监给了他一记正义的制裁。 “胡说八道!”杭帆气咻咻地控诉:“你的眼神分明好到能看清十行外的葡萄藤上到底结了几串果子!” 在这一声声的嬉笑怒骂里,那双生动的眼眸,总是全神贯注地注视向岳一宛。 这视线,既无形状,又无重量,却让岳一宛发自内心地感到了餍足。 于是他笑得更加得意起来,像是成功叼走了鸡崽的大狐狸。 “今晚有事吗?”他试图用恶作剧的语气问出这句话,却又情不自禁地放软了语气:“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