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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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要这颗卵。 容恕听懂了对方沉默的意思,身后小尾巴似的触手也渐渐停止摇摆,“啪塔”一弯瘫在地上没了动静。 “我明白了。” 他缓缓站起,谢央楼睫毛颤了颤,忽然开口: “容恕,我三岁前一直生活在培养罐里,我没见过我的父母,也没有过父母,在你来之前我的人生中只有杀戮和听从命令,我不知道什么是一个正常家庭该有的亲情,我也不知道一个正常的人该怎么样去生活。” “我很清楚,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人可以成为父母,那一定不是我。” 容恕动作一顿,他没想到谢央楼会是这样想的。 “今天上午失常会的人来袭击时我就已经猜到了……卵的事情,今天下午和晚上我思考了很久,我很害怕,我……” 他的语言苍白又无力,说到最后只剩一句, “抱歉,我实在没有勇气。” 谢央楼垂着脑袋,他觉得自己今天糟糕透顶,万能社交书上的内容都白看了。 “你不需要道歉,”容恕叹了口气,重新蹲下,轻轻撩开谢央楼脸颊的散落碎发,蹭了蹭他泛红的眼角,“我尊重你的选择。” 乌鸦一听这话,刚想扑腾翅膀,但看了眼垂头丧气的谢央楼,又偃旗息鼓,默默退到一边。 “我们找个时间,我帮你拿掉它。” 容恕重新站起,试图用手理理自己被拽得皱皱巴巴的卫衣,理了半天也不见整洁,这才想起抽绳被谢央楼拽断了。 “它不会死吧?”谢央楼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按照容恕的丢了又找回来的理论,卵应该不是什么很脆弱的东西。 “不会,你不用担心,我可以把它变回最初的模样。” “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乌鸦忍不住嘀咕一句。 谢央楼眉头一簇,抬头找容恕求证。 容恕轻飘飘扫了它一眼,朝谢央楼伸手,“别听它的。还能走吗?你是想跟我一起出去?还是我们先后离开?” “一起吧。” 谢央楼握住容恕的手,推门而出的时候,谢央楼忽然拉住容恕, “它说是真的吗?” 见他真的把乌鸦的话放心上了,容恕刚想反驳就被谢央楼捂住嘴, “容恕,给我点时间,让我仔细想想好吗?” 因为就在刚才,谢央楼忽然想起容恕曾经说过,卵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他要……好好想想。 没人知道昨晚容恕和谢央楼在厕所里聊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一早谢央楼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谁也不见。 楚月心情忐忑地蹲在卧室门口,“他俩不会是吵架了吧?” “哎呀,我真蠢!早知道他俩在厕所里,我们就不进去了。” 谢白塔同样心情复杂,但她多少还有点理智,“刚才我哥还非常冷静地开门拿容大哥送的早餐,哪门子的生气?” 大概十分钟前,容恕从隔壁端过来一大盘早餐,谢白塔仔细数了数,光早餐的样数就五个指头都数不过来,这哪里像是吵架了? 谢白塔回到餐桌上,恶狠狠地咬住一个小笼包,然后习惯性地打开手机,一开手机就发觉昨天发出去的各种申请有了动静。 “……!!”调查局的审核居然这么快?! 隔壁304正在和早餐进行斗争,305的容恕则坐在客厅里盯着海缸发呆。 “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乌鸦蹲在自己的鸟爬架上。 容恕不想搭理它,换了个角度继续盯着海缸发呆。海缸是他拿来做巢xue的建材,不孵卵了也就用不上了。 “你不会想砸了它吧?”乌鸦飞到沙发上,“你振作点,你擅自答应把卵取出来,我都还没生气呢。” 容恕撇撇嘴,他可没想把海缸砸了,他还是有点私心的,期待着或许有那么一点机会峰回路转。但他又不想因为自己勉强谢央楼,这两种想法在容恕脑袋里打架,打得容恕有点烦躁。 做人真难,这人类该死的道德。 如果他只是怪物,他就不会考虑太多,他爱谢央楼这个人,和强迫对方孵卵并不冲突。 但他不是,他不能。 触手怪不耐烦地拎起床单把海缸盖住,六根触手呜呜泱泱涌出来,客厅里的温度瞬间降低,就连习惯住在深海的乌鸦都打了个哆嗦。 它迈着自己的两条腿试图离容恕远一点,然而还没等走几步,就被容恕抓着翅膀跟拎起来。 “干、干嘛?”乌鸦被吓得嘴皮子都有点不利索。 “我不开心。”容恕幽幽来了这一句,乌鸦险些吐血,心想你不开心你找谢央楼去啊! “我不想去。” 容恕蛮不讲理地拎着乌鸦走到阳台上,推开窗,凉风冲进室内,吹得乌鸦浑身一哆嗦。 “容恕,你要干嘛?” “拜访一下失常会。” 触手怪从窗口纵身跃下,乌鸦在心里默默为失常会祈祷一分钟。 哦,希望失常会的人能稍微体谅一下差点“失恋”的男人。 第74章 树根 失常会在槐城郊区某处的小诊所。 一个老太太正在和诊所里的医生拉扯,哭喊着说他们卖的药吃死了人。 几个失常会成员被她烦得不行,直接把人赶出去,一大早就关门歇业。 “最近闹事儿的怎么这么多?”其中一个医生把白大褂一脱,露出手臂上的漩涡纹身。 “谁知道呢,刚才搀着老太太的那个年轻人明显是个记者。我说,该不会是调查局查到咱们身上来了吧?” “就他们?他们能查出来点什么?那老太太的儿子早成了地下那东西的养分,你看他们查出来了吗?而且查出来了也不敢动咱们,咱们在外面可是有大批支持者。” “但是临城那边因为谢家几乎毁了一半,这会儿肯定查到我们头上了,调查局说不定憋着什么大的。” “嗨,就算憋着大的有什么用?我听老前辈说,咱们会长在槐城花了四十多年布了一场大局,动动手指的功夫就能毁掉一座城市。” “这么厉害?”另外几个人啧啧惊叹。 这时桌上的定时器响起,其中一个人起身,“到点了,我去喂地下的东西,你们注意收听其他据点的频道。” 他边起身边念叨着,“奇怪了,今天早上怎么都这么安静?” 以往早上其他据点的人都会开着同一个频道聊聊八卦,顺带互相汇报下自己据点的情况,但今天直到现在都没收到任何消息。 桌上坐着的人把接收装置调到固定频道,频道里安静得很,除了滋啦的电流声就再没其他动静,有人搓搓自己的手臂,不自觉压低声音,“我怎么觉得不对劲。” “你别自己吓自己,咱们这小据点就连会里的人知道都不多,别人不可能找过来。” “也是……” 几人纷纷闭嘴,诊所里瞬间安静下来,但越是安静越是容易疑神疑鬼,碰巧这时,门响了。 “咚咚。” 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诊所里的人浑身紧绷,仔细听着外面的声响。 没过多久敲门声又再次响起,缓慢又规律,让人无法忽视。有人实在忍不住了,扯着嗓子问了句,“干什么的?” 容恕双手插兜,带着兜帽,将自己面无表情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下。 “看病。” 诊所里的人松了口气,知道是路过的活人没什么好怕的,态度也恶劣起来,“走走走!今天有事不看病!” 容恕微微挑眉,“好吧。” 然而下一秒, “哐啷——” 诊所的门框应声到底,玻璃门碎成了渣子,就连最外面的卷帘门都被撕开一个大裂口。 “……???” 把门踹飞了!!! 屋里的人呆若木鸡,都没从突然的变故中缓过神来。 直到容恕把踹门的腿一收,上前一步站在门口,屋里的人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 “你是什么人!?” 容恕没理会他,而是抬脚勾起地面的碎玻璃,一脚踢出将企图翻窗逃跑的人钉在地上。 “啊——!” 那人躺在地上呻吟,其他人见状纷纷脱了自己的白大褂露出皮肤上狰狞的人面疮。 失常会会量产不同类型的人面疮,每个成员在入会的时候都被植入一种增强战斗能力。对普通人类来说很强,但这点东西在容恕面前有点不太够看。 容恕连戏耍他们的想法都没有,几根触手飞出,尸体横七竖八落下。容恕一步步走到窗边,微微弯腰俯视最开始被钉在地板上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