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那肯定是因为头发太脏……”反应过来的姜町给他手上来了一巴掌,这人故意找事呢!! 丛易行缩回被打的手,声音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哦,这样啊,那我给你多洗两遍。” 气的姜町要赶他出去:“不用你,我自己洗!” “不要,我就要给你洗。” “我不叫你洗!” “男朋友天生就是要给女朋友洗头的,你不让我洗,就是在剥夺我应有的权利。” “……” * 几乎没有哪一栋楼是完全没出过事的。 隔壁90栋一家四口被杀死在房间里,有人报了案。 前来调查的周管理员在凑热闹的人群里看见了钟睿,疲惫的眼睛里瞬间一亮。 延续之前的风格,大刀阔斧的处理完90栋的事情,离开之前他走进了隔壁89栋。 他带来的兵哥还在90栋进行收尾工作,他本是来找三楼的年轻人的,没想到却在二楼被叫住了。 那女人躲在206的门内,只露出一只眼睛,神神叨叨的对他说楼里有人不见了。 不见是个怎么不见法?她不知道。 只说205的两人被带去了楼上,后来气温回暖,只回来了一具母亲的尸体,儿子却不见了。 管理员面容一肃,问她:“你是要报案?” 女人连连摇头,眼珠跟待不住一样,在眼眶里来回直蹿,一只看向他的同时另一只还能像放哨一样盯着楼梯。 她像是在顾忌什么,说话也不说清楚,周管理员只好问:“你说那两人被带去楼上了,谁带他们去的,去楼上做什么?” 女人的眼神又是一阵乱飞,半晌才鬼鬼祟祟伸出半个脑袋来,对着他说道:“是301。” 说完她就跟要躲避什么东西一般蹿回了家里,门“砰”一声关上了。 周管理员就是来找301的,此时在一个看起来有些神经兮兮的女人口中听到关于301的指控,他虽没有完全相信,内心却难免打上一个问号。 事实究竟如何,得调查了才知道。 周管理员抬脚准备上楼,身后却又有一扇门打开,203的中年男人叫住他。 “……”管理员有些无奈的停下。 中年男人指了指206的门,又指了指脑袋示意,对他说:“长官,那女人脑子有点问题,好像有被害妄想症,之前去外头捡柴都不肯和别人走在一起,担心人家会敲她闷棍的。” 管理员看他有些面熟,问道:“你是上次参与斗殴的人?那天抓走的几人说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临时反水了,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中年男人是有些机灵在身上的,要是这管理员真信了对方的说辞,为什么当时没有回来找自己? 既然当时轻轻放过了,现在肯定不会再次追究的。 于是他立刻喊冤:“冤枉呀长官!像我这种良民,最讨厌他们那种不走正道儿的人!平时出门碰上了我都懒得和他家打招呼,又怎么可能和他们是一伙的呢?” “哦?这么说你和他们关系不好?” “不好不好,谁会和那种sao扰年轻女孩儿的人关系好啊,说出去都嫌丢人!” “那301呢?你们一起打过架,关系应该处的不错吧?” “也就一般。”中年男人装模作样的叹口气:“富有正义感的年轻人谁不喜欢啊,只是我年纪大了,人家年轻人都不爱和我玩儿,平时也就是见面点点头打个招呼的关系。” “是么,那你怎么这么着急出来替301说话?” 中年男人早有准备,他从背后拎出一个粪桶来,举给管理员看。 “哪儿呀!我这不是下楼倒马桶,走到门边刚好听到你们说话嘛,说实话我对206的女人没意见,她虽然神神叨叨了一点儿,只要没碍着我,我也没资格说人家什么……但是!她要是说301害人,我是真不信!” 周管理员在粪桶的冲击下后退了一步。 男人从门内彻底走出来,仿佛并不怕206的人听见一般,对他说道:“您不知道,205那母子俩都是好吃懒做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别人要害人,总得有个理由吧?谁会害两个浑身上下榨不出一点油花儿的人呢,您说是吧?” “尤其是301,人家可是大好人,楼里有几户人家断柴断粮眼看要饿死,是人家301站出来接手的……” “近二十个人呀!不光管他们吃饭,还得管他们烧柴,听说把家里的柴都送出去了,自己家靠着酒精块硬熬熬过来的,天呐,光是听听我都要哭了,你说,像这样的人怎么会害人呢?!” 中年男人一番话都把自己说感动了,再看对面的管理员,面上似乎也有一丝动容。 他有些得意。 他一直想融入三楼的核心团体,却因为之前站错了队而始终不被接纳。 但是以后不一样了,就冲他今天这一番话,只要这回成功把管理员糊弄回去,以后301还能不接纳自己么? 不能了!因为他们欠了自己人情! 中年男人,或者说二楼剩下的这几户,那天多少是听到了一些动静的。 他们虽然没有商量过,却都默契的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没想到206平时不声不响的,居然会在这时候跳出来。 还好,那家的女人有点神叨叨的,从精神状态来说,管理员信不信她还两说呢。 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中年男人再次拎起粪桶,对管理员笑笑:“您忙,您忙,我得赶紧倒马桶去,再耽搁一会儿,回去又得挨媳妇儿骂了。” 看着他下楼的背影,管理员在原地顿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往楼上去了。 只是敲开301的门时,他一开始准备要说的话就变了。 管理员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眼见丛母拿着个杯子涮了涮,准备给他倒热水。 他连忙说:“大姐,不用麻烦了,我问几句话就走。”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丛易行,问道:“听说你们救济了楼里不少人?” 丛易行笑笑:“谈不上救济,只是邻里间的互相帮助。” “你就别谦虚了,这年头像你这样有觉悟的年轻人可不多了。” 丛易行还是谦虚:“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楼里的许多人都有出力的。” 管理员进门时就观察过了,301表面上来看还真是一根柴都没有,就连客厅的一个柴火炉都擦的干干净净放在了角落,明显是闲置许久了。 “帮助那么多人,一定不轻松吧,家里是不是很困难?” “还好。”丛易行说,“您也看到了,我们家人多,降温前囤的物资也多,旁的不说,总不会为了外人让自家人饿着的。” 他这话说得实诚,言语间也没有一点为自己揽功劳的意思,管理员心中暗暗点头。 他与这人接触三次,每一次对方都是在做好事。 第一次他有勇有谋成功解救四楼的一家四口,第二次一时冲动怒打流氓,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是最让管理员触动的。 这几天他四处奔忙,见多了为了一口粮食一点燃料就对同一栋楼的邻居拔刀相向的,甚至还有更……总之,这还是他在兰吉外区见到的第一起自发救助的例子。 就冲这一点,他就相信眼前的年轻人不是坏人。 但该问的还是要问,该调查的也得调查。 管理员正了正神色:“听说你们楼里有人失踪了,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他的话令丛易行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实不相瞒,这事儿和我还脱不开关系。” “哦?”管理员无形的直起了背。 丛易行于是把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娓娓道来,从自己接到五楼求助开始,讲他是如何把人安排到一块儿,如何筹集物资,如何合理分配……一直讲到阿狗和张维。 “我不知道他们两个私底下有什么关系,总之我才把来要柴火的阿狗赶走,没多久潘帅就带着张维下来了,张维和我们起了争执,体力上占不到便宜的他破口大骂,一会儿说我们要迫害他,一会儿又说不稀罕我的接济,要自己寻找活路。” “哦,他还说自己认识94栋的信哥,要带着阿狗去投奔信哥,跟他们一起吃香喝辣。” “后来他就和阿狗一起下楼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当时都零下七十度了,说实话我自己人都冻麻了,哪里还有空关注别人呢?” “不过到底是一栋楼的,虽然他们不知节制把柴提前用完了,但505里还有旁的人啊,这么多条人命,总不能不管……唉,我又把家里的酒精块分出来一点,让没跟着两人离开的潘帅带了回去。” “另外既然505的燃料不够了,那501的还够不够用呢?我妈心善,想到这里就让我也去送一点酒精块给她们。” 管理员看向丛母,丛母不好意思的笑笑:“什么心善不心善的,就是想到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们,花儿一样的年纪,要是……那多令人惋惜呀。” 管理员点点头,问起了最重要的问题:“那你们知道张维的母亲是怎么死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