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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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用逻辑和数据思考问题的顾承颐,此刻大脑却一片空白。 他无法计算出,这短短几句话背后,她到底经历了多少屈辱和痛苦。 “他们知道你怀着孕?”顾承颐的声音有些沙哑。 “知道。”孟听雨点头,“那时候月份大了,医生说我身体太虚,打掉孩子我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 “李家需要一个能堵住旁人嘴巴的现成的孩子。我爸妈需要一笔彩礼给弟弟娶媳妇,我是那个最不重要的人,所以就这么定了。” “我不同意,我就绝食。可我娘家人直接药晕了我,花轿抬到李家……” 顾承颐的呼吸骤然一沉。 他从未体会过如此强烈的情绪。 孟听雨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其实,我本不该来打扰你。” “嫁过去之后,我认命了,只想把念念好好养大。直到前阵子,我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差点就没挺过来。” 她抬起眼,看向顾承颐,眸子里映着走廊昏黄的灯光,也映着一丝后怕和迷茫。 “病中,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我梦见了你,梦见你和我现在看到的一样,坐着轮椅,脸色苍白。” “梦里,你年纪轻轻就……走了。” 说到那个“走”字,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前世他死时的场景,是她重生后依旧不敢触碰的噩梦。 “梦里甚至还有这个顾家大院,一草一木都太真实了。” “我醒来以后,心里就一直不踏实。” “前两天,念念又被他们磋磨得发高烧,差点……差点就没了。” 一滴眼泪终于从她泛红的眼角滑落,她迅速地用手背擦去。 “所以我才想,我不能再等了。不管那个梦是真是假,我都要来试一试,为了念念。” “我必须来找你。” “就算你不认,我也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一个你的孩子。” 她这番夹杂着前世真相的说辞,听在顾承颐耳中,却成了另一种让他心痛的逻辑。 她是因为一个预示他死亡的梦,才不顾一切地带着孩子来找他。 在她心里,他的安危,竟然比她自己所受的苦难更重要。 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第8章 我们怎么认识的 原来,他平静地坐在轮椅上,被顾家人精心呵护,等待死亡的这四年。 她和他的女儿,正在另一个地方,经历着这样的人间炼狱。 愧疚和怒火像两股交缠的岩浆,在他的胸腔里灼烧。 这怒火,是对孟听雨娘家无情卑劣的愤怒,是对李家磋磨虐待的愤怒。 这愧疚,更是对他自己。 如果不是他失忆了。 如果不是他违背了那个“我会回来接你”的承诺。 她本不该受这些苦。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从他那双总是紧抿的薄唇里吐出,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和沉重。 孟听雨似乎没料到他会道歉,怔了一下。 她摇了摇头,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我不怪你。”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那层坚硬的壳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顾承颐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点,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而显得格外低沉。 “你和那个李建军……结婚了?” 这五个字,他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 这不仅仅是认亲,如果婚姻关系存在,那念念的身份,他认回女儿的行为,都会变得异常复杂,甚至会牵扯出骗婚和重婚的法律风险。 孟听雨看出了他的顾虑,她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结了,也离了。李建军身体确实有毛病,我们结婚四年,没有夫妻之实。” “念念出生后,因为是个女孩,他们全家都很失望,对我们母女俩就更差了。” “在来京城之前,我就把这件事了结了。我和念念,跟那些人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她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被布包了好几层的小本子,递了过去。 那是一本离婚证。 顾承颐的目光落在离婚证三个字上,眼底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接过那本还带着她体温的证件。 他翻开看了一眼,上面的日期,确实是几天前。 确认之后,他却没有立刻还给她,而是顺手将离婚证放进了自己衬衫的口袋里。 这个动作,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宣告。 “这张证件,你要是放心,可以先放我这里。”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但这份冷静之下,是滔天的巨浪。 “你娘家,还有那个李家,都明显有问题,我会让人去查。” 他没有问她是否需要帮助,而是直接将所有的麻烦,都主动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是一个男人对自己亏欠的女人和孩子,最直接的担当。 孟听雨看着他,看着他将那本带给她无数噩梦和痛苦的证件收起。 那份全然的信任,几乎是不假思索的。 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交付了全部的过去。 这份干脆利落的信任,让顾承颐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意识到,自己亏欠她的,不仅仅是一个承诺,而是整整四年的人生。 这份债,他必须还。 “我的要求很简单。”孟听雨看着他,提出了她此行的核心诉求。 “我希望您能和念念做一次亲子鉴定。” “如果鉴定结果证实,您是念念的亲生父亲,我希望您能以生父的名义,将孩子的户口落在您的名下。” 她只字未提自己,也没提任何金钱上的要求。 她要的,只是给女儿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让她摆脱那个噩运般的姓氏。 顾承颐深深地看着她。 她比他想象中更坚韧,也更无私。 顾承颐心里盘算的,却远不止这些。 迁户口是必须的,但让李家和她那个吸血鬼娘家付出代价,更是必须的。 她被磋磨的这四年,他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压下心头的杀伐之意,顾承颐的思绪又回到了另一个疑点上。 “我们当年……是怎么认识的?”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提到过去,孟听雨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那些甜蜜又痛苦的回忆,是她不敢轻易触碰的伤疤。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的情绪,声音很轻。 “那时候,你来我们平山县做一个项目考察,我们是在那里认识的。” “我们……在一起大概一年,后来你说工作结束,要回京城,让我等你来接我。” 她说的极其简短,仿佛那一年浓烈的爱恋,不过是一段平平无奇的过往。 顾承颐知道,事情肯定远非如此简单。 他从她极力掩饰的难过里,看出了那段过往对她而言,一定还有着更深层、更让她痛苦的东西。 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不知为何,他看不得她露出那样的神情。 “对不起。” 三个字,从这个天之骄子口中说出,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和愧疚。 “虽然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但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很熟悉。” 他cao控轮椅,向她靠近了一些,放缓了语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请求意味。 “请你留在我身边,或许……我能想起来一些事。” 孟听雨的心,因为他这句话,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撞进他那双带着悔愧和祈求的眼眸里。 那一瞬间,她的心防差点溃不成军。 他还是她记忆中的那个顾承颐,即使忘记了一切,即使被病痛折磨,他骨子里的温柔和担当,一如当初。 她还是爱着这个男人。 孟听雨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撇开脸,避开了他灼热的视线。 她不能再像前世那样,轻易地交付自己的全部,落得惨死结局。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平静地转移了话题。 “先把念念的事情办好再说。” 顾承颐懂了她的意思。 她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确切的结果来给她安全感。 他点了点头,“好。”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上午,我会安排好一切,过来接你们。” “晚安。”孟听雨轻松地道了晚安,转身回房的背影,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了四年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