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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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准备毕。 钦天监内,龟策温润,蓍草列于案上,主卜之官披素衣,焚沉香,三拜而起。 第一声钟鸣时,卜筮已定:令月吉日,辰在巳中。随即写下黄牒,押以官印,传送太常寺。 此时,天色未明。太极宫前殿,玉阶洗净,丹陛肃穆。 太常博士点数礼器:玄冕一座,衮服一袭,佩玉一组,笏、带、舆、席、案、盥洗之具各依位次。礼乐署人列于东序,鼓吹不作,唯设钟架以待。一更半,香炉轻烟缭绕,内侍低声报时。 红日刚刚露出一线,金乌未升,宫门已开。 咚 咚 咚 沉沉鼓声之中,礼官高唱: 请冠者! 只见,年轻的帝王着玄色朝服,上有金线苍龙刺绣盘卧,玉冠冠将乌发束起,露出端正的眉眼,迎着霞光万道,走出紫宸殿。 侍从捧盥濯之盆,往前一步: 冠者请盥。 扶胥盆内洗手,拭于素巾,三让三拜。 太常举麾,臣工列位,宗亲肃立。 太极殿内,大燕立国以来,诸位先皇的灵位在此享烟火供奉。扶胥注视着这些木牌,良久,恭谨下拜。 咚 咚 咚 又是鼓声。 晋国容华长公主,着朝服盛装,缓步在扶胥面前站定。 目光拂过,笑意盈盈。姐弟二人对视时,仿佛时光流转,回到十年前,容华拉着扶胥的手,一起登基御极的时候。 侍者奉上衮冕此冕玄色,前后垂旒,珠玉连缀。 骨节分明的双手捧起略微有些重的衮冕,扶胥微微低头俯身,容华微微抬手仰头,将衮冕端端正正的戴在扶胥头上。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嘏,永受保之。 曰仲扶胥,姊羲和。 旒如雨丝,微微拂上扶胥的眉头,他目不转睛看着容华,朝阳为这位长公主的轮廓度上金光, 阿姐。 似是呼唤,似是叹息。 容华拉起扶胥的手,牵着他,一如十年前一般,走出大殿。 乐起,钟一声,磬一声,不奏浮华之调,只引正声。百官各以本位,行贺礼,宗亲进香,笾豆致敬。群臣山呼,声浪收而不散。 请为冠者宾字。礼官唱道。 容华朗声:常扶胥,字,明泽。 身边礼官将策文递与国史,史官以朱笔书之,定字。 扶胥受字,稽首再拜,清声答道:谨受嘉名,不敢荒宁。 鸿胪寺官唱贺,百官再拜,三呼有声而收。 至此,礼成。 好累,这朝服也太难穿了些。 很久没有参加如此隆重的典礼,加冠礼结束不久,容华便急不可耐的回到长乐宫,开始卸装。 琳琅一边上手帮忙,一边笑道:一看殿下便是偷懒偷惯了的。若是殿下天天穿朝服,也许便习惯了。 容华自顾自揉着酸痛的肩膀,将自己摊在榻上。 殿下,陛下到了。 容华动都懒得动:你来得正好,有事商量。 其实不急,阿姐可以歇歇的。扶胥笑着靠近,开始给容华揉肩捶背:阿姐辛苦! 这还差不多。容华面色得意:嘶左边,左边。 她一边指挥着这位按摩小工,一边盘算:今岁北边草原遭了灾。钦天监称,待到冬日,可能会有寒潮过境。若是这股寒风吹得好,能生生将屈勒那厮的汗帐吹到了并州边上,便是大大利我! 扶胥手上不停,念念有词分析着局势:是个好机会,以往突厥往大漠深处一钻,大燕便只能两手抓瞎,无能为力。待我大燕有难,他们便卷土重来,伺机而动。若阴山能大雪封山,将屈勒堵在了南边,的确千载难逢。 英雄所见略同啊。要想个法子,吊他出来。 这些年,我大燕风调雨顺,南北运河通航后,更是粮草无虞。冯朗早些年,在并州实行的马政,也很有成效。他上次同我提了一句,那人,叫李山是吗? 那育马人,的确是叫李山。扶胥肯定道。 我筹谋多年,若屈勒南迁,便是天赐良机!我大燕可举国之力北伐,一定要将屈勒摁死在阴山脚下! 容华的野心在熊熊燃烧。 此事需要细致筹谋,阿姐心中可有主将人选? 召冯朗回朝。 ----------------------- 作者有话说:1.加冠礼援引:《仪礼士冠礼》《礼记冠义》《礼记曲礼》 2.依据唐史,唐代皇帝的冠礼只加一冕(衮冕), 皇太子、亲王等用三加(缁布冠、远游冠、衮冕)。扶胥已经是皇帝,所以这里只用一冕。 3. 身服,《司马氏书仪》的记载,平日盛服。 4,冠者宾字。《仪礼士冠礼》: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嘏,永受保之。曰伯某父。这是加冠之后,给取字时的祝辞。其中曰伯某父是一个模版。在这里,扶胥是穆景帝次子(长子是容华亲哥,已故思太子),所以这里扶胥用仲。容华主持,所以用姊。 5.徐思源,陈文石的幕僚,出场见前文。 6.太常博士:太常博士是中国古代掌管礼制的官职,隶属太常寺。隋唐时期,太常博士掌辨五礼仪式,大祭祀时赞导礼仪,拟议国公以下谥号。隋从七品,唐从七品上。名义上为太常寺属官,在礼院议论典礼,皆得自专,无须禀告本寺长官,位望甚高,号称清选,多以有学识者充任。 第75章 冯朗受召回朝已经第五日。 这几日里, 他日日进宫,入紫宸殿,与容华、扶胥及诸位重臣商议北伐之事: 如何秘密调运粮草?如何确保屈勒不向大漠逃窜?如何统筹兵将? 如此种种, 诸事纷杂。 当夜色沉沉,冯朗刚刚策马回到府邸,随从牵马入槽,他正欲入门,却被黑暗中的一个声音拦住。 冯将军。 那人的声音有些细,却不似女声, 反而为其添了几分阴冷。 循声望去, 门前树影之下,一位翩翩公子负手而立, 衣袂随风。 周怀兴那艳若桃李的芙蓉面,在月光与斑驳树影的映衬下, 竟显得有些狠戾:冯将军真是忙人一个,在下等你很久了。 冯朗搜索了一遍自己的记忆, 确认自己与他从未见过:阁下是? 呵。周怀兴冷笑一声:在下姓周,名怀兴。 薛国公。冯朗按礼抱拳。 他虽久不在京,却也听闻, 殿下身边有一个红人, 深得垂青,被封国公: 深夜拦路, 不知有何事? 看着冯朗不卑不亢、从容不迫的模样,周怀兴几乎要咬碎了自己的后槽牙。 他直直地看着冯朗的眼睛, 笑里藏刀,也不废话: 你与殿下,到底是何关系? ? 这下, 冯朗是真的愣了一瞬:国公此言何意? 冯将军,此处只有你我二人,便不要装了罢。 周怀兴眼角眉梢都是讥讽。 冯朗皱眉,沉声道:薛国公慎言。事关殿下名誉,岂容空口妄议! 哈哈哈。 周怀兴仰天大笑,几乎笑出了泪。 突然,他骤然变色:我胡诹?冯朗,你真当我瞎不成? 他逼近一步,字字含恨:我可都瞧见了。殿下看你时,眼神会软下来;御案前,她亲手为你斟茶;即便你在与旁人交谈,殿下也总是在看你。殿下何曾对旁人如此? 更不必说,你二人鸿雁传书,一封封信,可都好好地被殿下收着呢!你莫得了便宜还卖乖,说你不知道! 冯朗闻言,心中巨震:收藏那些信的,居然不只他一人! 他的胸口起伏难抑,双眼微微睁大,巨大的喜悦和惊讶同时涌向他。 见冯朗久久不语,周怀兴嗤笑:不装了? 冯朗,你自己偷偷看殿下多少回?自己数得清吗?我提醒你,莫要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冯朗猛地抬眼,剑一般的凌厉一闪而过,声音压低:薛国公,慎言!你如何污我都不要紧,可殿下,一代英主,岂容尔等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