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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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密集如雨的箭矢从黑夜深处呼啸而来,直扑齐王一行所立之地。战马受惊,嘶鸣声尖锐刺耳,像催命的丧钟。 常元恪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情报有误,自己栽了! 箭矢裹着惊人的力道,重重扎入血rou与泥土。瞬间,空气中弥漫起铁锈般的血腥气,有的箭头钉入地面,激起飞溅的尘土;有的贯穿躯体,带走guntang的体温。 剧烈的痛感逐渐清晰,刺入五脏六腑。常元恪强忍不适,死死拉住惊马的缰绳,力图稳住身形。他目光如炬,一眼扫向四周,寻找可暂避锋芒的掩体。身边的亲卫反应极快,早已训练有素,立刻结阵将他护在中央,向土丘下撤退,试图借地势躲避敌方下一波攻势。 然而,这场伏击并非一轮箭雨那么简单。 突兀地,一条绊马绳从地面腾起,在空中猛然绷直,拦腰掠过。 战马嘶鸣,前蹄扬起。常元恪心头猛震,连忙俯身伏鞍,双臂紧紧抱住马颈,试图借此稳住重心。但惯性与冲击的力量远超预料,掌心早已血rou模糊,最终仍是被重重抛飞。 砰!他坠地的一瞬,浑身骨骼似被震裂,胸腔闷痛不止,呼吸如刀割,五脏六腑仿佛在体内翻滚。还未从眩晕中挣脱,便已被人一把揪起向前拖逃。 耳边是金铁交击的撞鸣,马蹄与刀锋破空的呼啸,脚步急促,凌乱且坚定。荆棘划破面颊,碎石撕裂四肢,他却无暇顾及,只知一个念头活下去。 每一次落脚都像踩在刀尖上,那柄追命的铁刀仿佛贴在脚后跟,随时要将他的灵魂斩断。耳边的风声仿佛成了阎王的低语,步步逼近,催他命丧黄泉。 不知奔逃了多久,前方拖他的人力竭倒下,重重砸在地上。常元恪也终于支持不住,仰躺在满是泥水与血迹的土地上,如岸边濒死挣扎的鱼,剧烈喘息,浑身冷汗。 他眼神迷离,意识模糊,只记得最后一刻,有一道银光划破夜幕,朝他双目劈落 天地间,一片死寂。 冯朗在等,等扶光斩月众人,现身。 幽州城外,夜色沉沉,远山无声。火把映着低垂的天幕,仅余斑驳光影在地上摇曳。除了巡夜的几名兵士,只有冯朗独自立于营帐之前,背对营地,面朝旷野,负刀而立。 风过如刀,旷野漆黑无边,仿佛什么都没有,又仿佛暗藏杀机。 忽然,远处一缕蓝绿色幽光如鬼火闪现,仿佛昙花一现,来无影、去无踪,却悄然点亮了冯朗的夜。他眼中光芒微动,低声呢喃:来了。 将军要训话。 传令兵一声高喊,将正在巡逻的士兵们迅速召集至营帐前。冯朗转过身,神情肃穆,双手负后,站在火光之中,语气沉稳地进行了一番训示。 他讲得不急不缓,大多内容似是而非,无关痛痒,却又句句合规合礼。 风再次掀动了营帐的边角,火光下的阴影微微一晃。 训话结束,士兵各自散去,回归岗位。不远处有人打着哈欠,感叹一句:今夜倒真是太平。 冯朗没说话,只静静注视着远方那片黑沉沉的夜色。 这边生死未卜,那边却柳暗花明。 太子闭门思过数日,态度诚恳,随后又在殿前面圣,一番辞恳情深,言辞中满是仁义孝道,夹杂几分委屈,竟再次赢得帝心。而他昔日新宠的美人柳心,如今也已被打入冷宫,昔日盛宠不再,独守空闺。 与此同时,吏部尚书全恒因暑热缠身、病势缠绵,呈请告假,暂离朝政。其位由谏议大夫韩炜盛暂代正是先前在朝上反对将齐王功绩昭告天下的那位。 变局悄然生起。 权善青急得口角生疮,唇上起泡,权道威递茶安慰道:父亲毋须焦虑,如今不过是陛下借势扶太子,重建平衡之举。齐王殿下风头太盛,皇上自不肯让他一枝独秀。 权善青轻啜一口茶,眼神沉沉:全恒为人方正,虽无靠山,却是先帝亲自擢拔。皇帝对那位始终存有戒心,不愿让礼部、户部、吏部、刑部四大关键之处尽归容华麾下。田维方掌刑部,窦明濯又是思太子旧日伴读这次换人,本就蓄谋已久。太子不过顺水推舟,揣得了圣意。 他顿了顿,皱眉低语:我真正忧心的,是殿下自七日前便音讯全无。并州一带消息断绝,叫人如何不焦?太子行事狠厉,这次动静之大,连个遮掩都无,可见其势焰滔天。 权道威低声道:我们不是已收到暗线传回的只言片语么?殿下应有幌子应对,路远,消息必迟,需静候。 就怕那只是一块太子放出的遮眼布。权善青低声嘀咕,眼中多出一丝隐忧,虽说张家也派人盯着,可并州到底是卢家的地盘,那一族心狠手辣,不同于张氏的官绅之气。他们早就彻底倒向东宫,行事全无底线。 与此同时,齐王妃张如澈也已回到本家探讯消息,张家兄弟相聚一堂,所忧所虑,与权家如出一辙。空气中,悄然涌动的,是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听雨居前,绿荫冉冉,十岁的敏仪正陪着三岁的扶胥在院中嬉闹。两位美妇人坐在廊下,神情温婉,举止从容正是已在公主府安家的杨太妃与尹太嫔。她们昔年身居宫廷,岁月沉淀出一身端庄仪态,又经沉浮炼就平和心性。 大燕朝后妃向来夫死从子,只是敏仪和扶胥太小,不足以建府别居,独当一面。故而皆暂住晋国公主府。此刻看着院中两个笑靥如花的孩子,两位母亲眼中皆是柔色满盈,仿若忘却旧日风波,只余欢喜与慰藉。 扶胥,小声些,殿下睡着了。尹太嫔柔声提醒。 敏仪与扶胥时常来听雨居蹭饭。今日饭后日头和暖,两个小团子在园中追逐嬉戏,容华难得清闲,搬了张摇椅,在树荫下看着他们打闹。她半阖双眼,叫人去请二位太妃一同前来,自己则昏昏睡去,身旁树影斑驳,暖风轻拂,恍若人间清梦。 忽有脚步由远及近,尘土扑扑,一身风尘的握瑜和周龄岐快步入内。 五日前,齐王一行于幽州郊外遭伏袭,寡不敌众,眼见覆灭在即,杀手正欲补刀之际,扶光,斩月部,暗伏出手,反将一军。事关重大,握瑜亲自坐镇,以磷火为信,与冯朗合力将人救出,太子未曾察觉。 今晨,她方护着齐王秘密抵京。周龄岐则随即赶往救治重伤的常元恪。 仿佛有所感应,容华缓缓睁眼,略抬身坐起,身边人也识趣退避。 握瑜垂首复命:齐王腿部中箭,当时已昏迷。随行侍卫一百二十人,八十战死,三十六重伤昏迷,四人残废。除齐王外,其余皆依殿下之令,就地灭口。 周龄岐接道:齐王自马背摔下,伤及腑脏,幸好当时未松缰绳,身体尚有缓冲,内伤虽重,但无性命之忧。唯左腿箭伤极深,穿透筋络,治疗极难,臣仅有六七成把握。 容华抬眸直视:但还有救,对吗? 理论上可治。 那就废了。容华语气平淡如水,箭伤之态,做得干净些,不留半分希望。你行吗?若你下不了手,就让扶光来。 周龄岐一怔,旋即低首道:自臣追随殿下起,便一切以您为先,此事,臣自会妥当。 辛苦了。去吧,不要让齐王再见到你。 周龄岐应声退下,容华目光转向握瑜:送他回去的人安排妥了吗? 妥当。待齐王醒转,会有侥幸逃脱的假侍卫护送返权家。太子那边的人,皆已清除,剩下的依您吩咐,留了口气。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冯朗托我问候殿下,愿您安好。 容华微微颔首:他的信我都看了。漠海城那边军纪涣散,他确有功勋。苟明烨无才有权,是时候换人了。正好借齐王此事逼他让位。 她缓步起身,淡淡吩咐:告诉冯朗,最多一个月,准备进京。 七月流火,凉意渐起。 燕朝功臣,齐王常元恪,于返京途中突遭袭击。虽因亲随舍命护卫,得以保全性命,却自此一足跛残,终身不良于行,皇位之路彻底断绝。权贵妃痛哭晕厥数次,陛下震怒,勒令彻查真相。 尸首几具,皆为胡人装束,被定为突厥使毒手,一时朝野哗然,民心惶惶。 尤以驿阳一带,百姓纷纷上街,请愿为王申冤。 并州道行军总管苟明烨旋即遭参,因失职、护卫不力,甚至涉嫌通敌卖国,锒铛入狱。 苟明烨本欲推祸于冯朗那个他一手提拔、视为可随意摆布的部将。哪知冯朗背后竟有人撑腰。齐王亲自作证,冯朗违令而行,偷偷护驾回京,救他于生死之间。又有多位朝中清流为其请命,称其早于漠海立下战功,忠勇兼备,是兵中良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