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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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影阁那边传来消息,已经追踪到赛清正的行踪,不日应该就能寻到对方。”邬岸道。 此事本应杜建来报,但对方昨日才挨了三十鞭。绣云楼中所有影卫只要踏入暗阁,那便都是九死一生。杜建那三十鞭由暗阁首领亲自执行,出来时他也只剩下半条命。 眼下杜建还在躺着不能动弹,邬岸就被文岑安排着过来禀报了。 “尽快将人带回。”江南萧话音一顿,补上最后一句:“不论手段。” 邬岸一瞬便明白了意思。 一开始他们是打算怀柔为主,将人请来。然眼下侯爷危在旦夕,那便不得不用些非常手段了——言外之意,只要把人活着带回来即可。 - 邬岸走后没多久。 江望津就醒了过来,江南萧刚给他擦拭完脖颈,对方眼睫轻颤了下。 随着纤长睫羽扇动,被他握着的另一只手亦动了动指尖。 江望津缓缓睁开眸子,一瞬间便同低眼看来的江南萧目光相对。 “……醒了。”江南萧指腹还沾了些水汽,捧在后者面颊上,开口时嗓音嘶哑。 江望津嘴唇张合,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喉咙干渴得厉害,同时还有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传出。自他醒来后,胸口处的钝痛同样不断。 江南萧低声道:“不要说话。” 他把人捞起,将床头放着的凝浆露取过来,一点一点喂给江望津。 随着凝浆露入口,清甜的滋味入喉,喉间的疼痛稍有缓解。 江望津抬起眼,看向江南萧,“长、兄。” ‘你回来了’四字还未出口,他就被一只大掌按着后脑勺抱了过去。 “仲泽。” 江南萧低低说着:“让你受苦了。” 说话间,一丝心疼从心中隐隐约约传来,江望津撇眼,看见对方眸底藏着的痛楚。 他与长兄共感。 明明心痛到不行,却又死死压抑着。 江望津身体有些麻木,还是抬手,慢慢地回抱住了对方。 “仲泽。” “嗯。” 江南萧的嗓音掠过他的耳畔。 “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1” 江望津倏地一顿,这是他的回信…… 而后缓缓点了下头。 “喜欢我吗?”江南萧说着,话音轻不可闻,似唯恐惊扰到什么般。 江望津顿了顿,片刻,他应了声:“嗯。” 江南萧:“想不想永远与我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 江望津呼吸是热的,抱着他的怀抱同样热烘烘的,脑子里的晕眩仍在,像是被这句话又冲击到了几分。 “怎么不说话?” 江南萧低低喃喃:“想不想,同长兄永远在一起?” ‘永远’两个字仿似带着某种诱惑力,蛊动着江望津,几乎不需如何思考。 “……想。” 他听到了自己的回答。 下一刻,拥着他的怀抱松开,江望津茫然了瞬,眼睛就被蒙住。 江南萧双目都染上赤色,凝视面前无知无觉好像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的人,喉结滚动。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注1:‘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出自《卜算子·我住长江头》 第62章 【二更】 江南萧顾忌着对方的身体,浅尝辄止。江望津被放开时还有些恍惚,眼睛慢慢睁开,继而便见长兄一只手伸向自己,落在他的唇畔。 “沾上了。”江南萧轻声道。 江望津一怔,还有些未回过神,待反应过来沾上的是什么后,脸颊顷刻变得通红一片。 江南萧看着,禁不住再次俯身,在他眉心印了一吻。 江望津眨了下眼,片刻后别过脸。 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江南萧捏了捏他耳垂,让下人们打水进来并传膳。 江望津这才注意到他的模样,一晚上过去,长兄的衣衫也是有些凌乱不曾打理的样子,眼底隐隐带着几分青色,应当是没休息好。 他抓住江南萧的衣角,“长兄。” 江南萧回首。 “我还不饿。”江望津低声道。 方才大半瓶凝浆露下肚,眼下确实算不上饿。 少顷,他继续:“你陪我再睡会吧。” 江南萧回身把人拢住,“很累吗?” 江望津点头,“长兄陪我吗?” 话落,江南萧抱着他躺下,江望津整个身子都陷进对方怀里。 两个人抱得紧紧的,亦不觉热,很快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一个时辰后。 江望津任由长兄执帕替他擦洗,想说自己可以,终究还是没有出口。 不多时膳食就送了过来。 江望津靠在床头,江南萧喂他。 到底是没有用多少,江望津身上仍是难受,喝完汤药后甚至隐隐有点反胃,不禁蹙起眉。 见状,江南萧放下碗,抬手给他轻轻拍了拍背。 江望津头还在阵阵发晕,往他怀里栽去。 正是这时,赵仁过来了。 “何事?” 赵仁道:“大公子,陛下召您进宫。” 此话一出,江望津这才忆起什么,从江南萧怀中退出。 他没忘,长兄当时进来后做了什么。 蔺统…… 还活着吗。 江望津脸色眼看就白了下来,江南萧指腹在他颊侧捻了下,“我很快回来。” “我与长兄同去。”江望津作势起身。 江南萧把人按回去。 房内的赵仁犹豫抬眼,窥见屏风后重叠的身影,心底又有一瞬的不对劲,但很快江南萧便穿戴齐整走了出来。 赵仁忙跟着人离开。 - 待人一走,江望津还是把林三叫入了房中。 “那日发生了什么?”江望津问。 林三将那日所见所闻全都复述一遍。 江望津垂眸沉思,但他才刚动念,额间便开始阵阵抽疼。 “侯爷还是好生歇着吧。”看他额间染上细汗,一副痛苦的模样,饶是平日里话不多的林三此刻也不由劝了一句。 江望津深吸口气试图平复。 长兄才刚离开,他怎么能让人担心。 “你说,蔺统怎么了?” 林三拧着眉,还是一五一十告知道:“今日宫中传出消息,太子被害……头颅被挂在了硕丰帝寝宫。” 江望津表情有些空白,“是……谁干的?” 林三惊讶望向他。 江望津很快恢复平静,神色从容道:“太子被害,本侯自要去宫中吊唁。林三,备车。” 林三:“主子,你、” “去备车。”江望津再度开口。 闻言,林三步伐沉沉地离开房间。 不多时,赵仁果然过来了。就见江望津已然下榻,披上了朝服,此时正低着眼,神色苍白,指尖缠绕着枚通体银白的玉佩挂上腰间。 “侯爷……” 江望津见他过来,“赵叔,帮我束发。” 赵仁微微一滞,还是听令上前。 半刻钟后,江望津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 马车一路平稳地行至宫门前,他刚下车,就看到了一行人匆匆往宫门处走去。 对方也注意到了他。 邬岸随父亲入宫,正好瞥见江府的马车,看到是江望津他心中讶然,“侯爷,你怎么来了?” 在前的邬康平也跟着一顿,平远侯是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邬岸同他并不如何相像,父子二人只有眉眼的神韵流露出几分相同,可见邬岸要更像平远侯夫人一些。 两人齐齐望去,待目光扫过对方腰间的玉佩时,向来成熟稳重的平远侯差点一个趔趄。 邬岸亦双膝一软,末了还眼疾手快地扶了把自己父亲。 这二人神态诡异,虽一瞬便转开了目光,但江望津仍是觉出几分不对,目光往下落在自己腰侧。 长兄送给他的玉佩在阳光下显得愈发通透,其上的‘胤’字更是显眼。 江望津思绪渐渐有些飘忽。 这个‘胤’…… 是长兄的字。 君胤。 江望津瞳孔有一瞬地收缩。 君胤……君胤…… 君。 君,尊也。 江望津呼吸凝滞。 长兄的字并非这个,不论是上一世或这一世外界所知的字都未曾改变。 然长兄却让他唤他‘君胤’。 隐约间,江望津脑中好像闪过什么,但只有一瞬。 被纷杂思绪占据的大脑传来钝痛,江望津捂了下额角,林三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 在他二人对面的邬康平和邬岸似终于回过神来般,后者开口时微顿了下,“那个……侯爷也是准备入宫吊唁的?” 江望津眸光微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