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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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分展现了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然下一瞬‘黄雀’被后方扑来的‘老鹰’强势超越。 这便是龙舟竞渡的精彩之处,暗潮汹涌,犹如战场。 卫恒:“这次比上回摆莲花锁龙舟好看多了。” 每年天中节他都会来,卫恒乐了两声,“我大哥这次没有时间来看,回去我可得跟他好生说说。” 江望津闻言低笑。 要说卫恒怕他大哥吧,也确实如此,方才连一个穗子都不敢损坏。 但深思起来其实也不尽然,对方这话里话外都是对他大哥的腹诽,且还时时挑衅而不自知。 想必卫大哥有这样一个性格跳脱的弟弟,生活中必定有许多欢乐吧…… 碰巧前往工部的卫持蓦地打了个喷嚏,卫征目光明锐,视线落在自己引以为傲的大儿子身上,不禁流露出几丝温和,关心道:“最近辛苦了,天中节都没能好好休息。” 如今朝堂局势波诡云谲,半点松懈不得,卫持在御前当差更是得小心,他眉峰微皱,“儿子知晓。” 卫征又叹:“你那个弟弟最近也得看好,省得出去闯祸。” 提起卫恒,卫持嘴角抽了抽,“今日他去我书房挑挑拣拣半天,拿了管长萧出府。”还以为他不知道,傻得没边。 卫征正要骂。 就听卫持继续:“他约了侯府的江小世子前往城西观赏龙舟竞渡。” 卫征听闻此言神色当即缓和,“哼,臭小子总算不是去找他那些狐朋狗友了。” 卫持点点头,没再说话。 远在城西湖畔边上茶肆的卫恒摸了摸脖子,有点凉…… 他偷摸觑了眼斜对面的江南萧,却见对方并未注意自己。 卫恒暗道自己这是精神恍惚了吧。 压根没人要害自己。 他正打算收回视线,倏然便见江南萧身侧的手动了下。 卫恒咽了咽口水,悄悄转过眼。 片刻后,他‘不小心’碰掉了一个小盏,“哎呀,怎么掉了。” 话落,卫恒一个俯身。 穿过空荡荡的小几下方,他目光往前方探去。只见桌下江南萧正握着江望津的指尖,大掌几乎将对方整个包裹,手背上一条明显凸起的筋,力量感十足。 卫恒坐起来,半晌,他又抬手搓了搓眼。 好像…… 有哪里怪怪的。 卫恒又往桌底钻了钻。 再看一眼。 这一次,江南萧和江望津的手各自离得远远的。 - 一场赛龙舟结束,众人分坐两辆马车打道回府。 江望津和江南萧坐在一起。 江南萧道:“方才为什么躲?” 江望津拧了拧眉,“卫恒好像看见了……” 对方那表情,很好懂。 江南萧不置可否,他当然知道对方看见了。 但……那又如何。 江南萧重新把他的手扣入掌中,“那便让他看。” 江望津心下一跳。 伴随着长兄这句话落下的刹那,江望津明显感觉到心潮似在起伏,久不停歇。 他眼睫眨动,没再说话。 心跳却一下快过一下。 他发现了一个自己一直以来忽略掉的地方。 长兄似乎……知道什么。 江望津上次便仔细回想了一下两人的相处。 他渴了、疼了,长兄好像都能第一时间出现,为他解决一切。 单单是这些并不算什么。 最明显的是他去见蔺琰时,那时林三中途去找了长兄。同一时间,他的心绪也跟着起伏——是长兄在为他担心。 光是这一次也不算,那么今天就更加明显了。 在江望津早有怀疑的情况下,一切都能够串联起来。 每次他感觉难受胸闷,长兄总能第一时间发现,而后紧紧搂住他,还会轻易看出他在撒谎。 江望津不得不猜测。 长兄其实……也能够与他通感。 只是和他不一样的是,长兄是能够感受到他的疼痛,而非心绪上的起伏。 江望津思索间,江南萧没说话,马车不知不觉停了下来。 卫恒坐在另一辆车同他们打了声招呼,都没等他二人下车便径自钻上卫府的马车溜了。 江望津刚站起身,他就被江南萧猛地抱了起来。 “长兄?” “你还伤着,我抱你回去。”江南萧说着就把人抱下了马车。 江望津心道自己是手受伤又不是腿,但心底仿似有一股强烈的情绪在涌动着,让他一时什么也没能说出。 接着,他便被江南萧一路抱着回了茗杏居。 一路上,江望津都能感觉到另一个人的心跳。 并不平静,连同他的情绪一样。 江南萧未再说话,江望津亦不知如何开口。 踏入小院后,他就莫名开始紧张。 直到两人回到江望津的卧房时,他的心脏仿若跳到了嗓子眼,而后沉入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眸中。 江南萧把他放到榻上。 高大的身影几乎要把他笼罩,烛光于身后摇曳,江望津只觉无端有种压迫感朝自己袭来。 他没说话,呼吸微凝,静静和江南萧对望。 房中寂静了几息。 最后,江南萧指尖轻点在江望津被此刻的氛围影响而略有些发闷的心口。 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可闻。 “你也有感觉,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注: 1:这里的‘鞭尸’是单纯的鞭打尸体,而非指在一个人死后从坟里挖出来用鞭子抽他的尸体[来源百度]。 第44章 【一更】 江南萧看着江望津。 此时此刻,他眼神中流露出丝丝侵略性,与心中的情绪如出一辙,毫不掩饰地传递给眼前之人。 自那日他心生怀疑至如今已过去将近月余。 江南萧目光扫过江望津眉眼。 从第一次起,他就应该察觉。 及至后来对方的每一次异常都是在他……之后。 直到今天,他才说出口,唯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对方身上的这些异状。 起初,二人皆以为是他们单方面地通感。 却原来,从来都不是如此。 他们非是单方面地通感,而是…… 双向共感。 江望津屏住呼吸。 他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可也正如长兄从未告诉他一般。 而现在,两人都同时猜到对方与自己有所感应。 “长兄……” 江望津低着眼,尽量忽视掉江南萧的情绪,但对方指尖点在心口的那一块guntang犹如火烧,还在逐渐升温。 夏至将近,身上穿着的衣物慢慢变薄,落于上方的指腹温度似都能清晰分辨出。 他缓声说道:“我一直都能感觉到长兄的情绪。” 江南萧眸色更深。 果真如此。 “在长兄…情绪起伏过大时。”江望津说完最后一句,唇瓣便紧紧抿了起来,颊侧染上一丝绯色。 情绪起伏过大…… 江南萧回想起那些时日对方的异样。 仿佛再次看见那双沁了水的桃花眸略带委屈地望着自己。 好不可怜。 “阿水。”江南萧不自觉轻唤。 江望津深吸口气,接着问他,“那长兄呢?” 江南萧垂目。 少顷,他道:“痛觉。” 江望津心说自己果然没猜错。 “所以长兄今日才会这么快赶过来。”江望津声线放轻。 话音刚落,就听一句。 “我不放心你。” 江望津收住声音,不再继续。 他其实都知道。 一直知道。 长兄不放心他才会过来,会在他有需要时陪伴身侧,在他发病时照顾他。 彻夜不眠。 心口抽痛了一瞬,接着是细细密密的疼。 他现在又疼了,长兄会感觉到吗…… 江南萧同他对视,两人本就离得极近,这个距离能看清楚根根睫毛以及对方眼底的润色,仿若勾动着他的心弦。 “疼?” 江南萧指尖挪开一瞬便又再次落下,轻轻一点,声调沉缓中含着丝丝低柔,他循循善诱。 “告诉我,为什么疼?” “不舒服?” “没有,”江望津头摆了摆,“没有不舒服。” “那是为什么?”江南萧追问。 “难受。”他说。 江望津压低眉眼,又说了一句:“缓一缓就好了。” 纤长的睫羽微微垂下盖住那双生出潋滟的桃花眸,鼻尖沁出一抹亮色,是热意熏蒸出的薄汗,淡粉的唇轻合,颊边晕开绯红一片。 江南萧眸底仿佛酝酿着一场风暴。 他原本想再说些、做些什么,视线扫过他面容便又止住了。 点着他的那只手离开,江望津看着江南萧。视线落在后者脖颈,那里不知何时泛上了一层红意,凸起的喉结上下耸了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