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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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不!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什么也不是!” 顾扬立时落荒而逃,只留下那人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真是活见鬼了。” 门外长街喧闹,天光明媚。顾扬正要松口气,抬眼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满大街的告示栏上,都密密麻麻地贴着他的画像。 墨笔栩栩如生,将他五年前的眉眼分毫不差地画了下来。 他忙遮住半张脸,挤进拥挤的人群,凑过去细细观看。 画像笔锋凌厉,墨迹深浓,只是笔墨晕染得实在是厉害,一眼便知执笔之人手腕下了十足的力道,入木三分。 谢离殊恨他已经恨到这种地步? 他喉间滚了滚,眼前已浮现谢离殊将他生擒后千刀万剐,丢进油锅活烹炸煮的模样。 当年真是鬼迷心窍,就不该贪图师兄的美色…… 如今想来,忽觉自己当年也真是福大命大,如此折辱龙傲天还能在其手下苟活那么久,还真是个奇迹。 他背脊发凉,顿觉重生来的身体扛不住这样的酷刑。 不行!还得想办法躲起来,万一谢离殊真用引魂术把他捉起来了怎么办? 更别说原书中谢离殊登顶帝尊时早已臻入化神期,哪里是他这个金丹修士能抗衡的。 顾扬当即压低身子,埋头混入人群,沿街快步穿过。 路上不时有白衣仙使巡过,应该就是谢离殊派遣的搜寻之人。 他正摸着黑往巷子口躲去,身后忽然传来声冷喝: “站住!” 顾扬顿时僵直脊背,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脚底窜了上来。 他缓缓转身,垂着脸小心翼翼道:“仙君哥哥,有何吩咐?” 那位仙使皱眉打量他:“你是何人?为何鬼鬼祟祟在此?难道是魔族不成?” “不是不是!”顾扬连声否认,将脸埋得更深:“小的就一普通的百姓,万万不可能是魔族啊!” 仙使皱起眉,在顾扬身旁虚空探了探,未寻到魔族的气息,这才挥手作罢。 又低声嘀咕:“奇怪,心里没鬼,还怕成这样?” 顾扬如蒙大赦,转身就走。 “等等!”仙使忽然反应过来,厉声道:“你抬起脸!” 他暗叫不好,头也不回就朝巷子里跑。 身后有紧锣密鼓的脚步声传来。 一阵七拐八绕。 顾扬仗着已经熟悉了这边塞的地形,才勉勉强强甩开他们。 幸亏这个月有所cao练,若是再慢一步,他就要进油锅里滚一圈了。 他喘着气,正要回到家中。 见身后无人跟来了,顺手抽出腰间的玉扇子,“啪”一声展开,遮住半张脸,大步迈着。 路过人界的一处小桥时,不由想起五年前与谢离殊坐在石桥上过除夕的那一晚。 真是世事易变,沧海桑田。 顾扬仰起头,看向天际,九重天宫在云雾中若隐若现,辉煌遥远。 战死那日仿佛就在昨天,五年的时光眨眼就过了。 此生和上辈子的时光当真只如死后的黄粱一梦。 五年了,本以为谢离殊早该淡忘了他,谁知恨意绵延至今,甚至还变本加厉。 顾扬摇摇头,收回视线。 罢了,谢离殊如何,都与他无关了。 他只需要好好活下去,安稳度日即可,不被谢离殊发觉自己的踪迹,便能万事太平。 还没走几步,顾扬忽地磕到个人。 对方“哎哟”一声大叫道:“谁这么没眼力见?!敢踩你爷爷我?” 听着声音有些熟悉,却也没立即认出来,顾扬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一时慌神没看到,兄台你没事吧?” “呵呵,算了,我还有急事,不与你计较,不想死就滚远点。” “哦哦哦,那我走了。” 怎料那人揉着胳膊抬头,刚好对上顾扬的脸,当即愣住。 “不对……” 他围着顾扬绕了两圈,狐疑道:“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呢?” 顾扬心中一抹汗。 “怎么眼熟了……我们不认识吧。” 转身欲走,却被人猛地拽住,狠狠往回一拉。 糟糕,这人还是个元婴境但修士,被抓住他保准逃不了。 “别想走!我想起来了!你长得很像那个什么谢离殊早死的师弟!就是你!” 顾扬这才看清来人的面容。 靠!这个男人居然就是前些年在灵光秘境里屡次挑衅他们的燕知道!他居然还没死?! 顾扬干巴巴笑道:“你认错人了吧?我从来不是谁的师弟。” “胡说八道!满街上到处都是你的画像,你当我是瞎子不成?” “你仔细看看,那人和我长得真不像啊!” 燕知道闻声还真仔细瞧了瞧顾扬的面容。 “眼睛特别像,鼻子比那人还高些……貌似还真有些区别。” 他松了口气:“是啊是啊,我家里还有事,先告辞了。” “等等……谁说你可以走了?” 燕知道眯着眼,转过身,一点点打量着顾扬。 “正好小爷现在身上没钱,拿你这赝品去领赏,说不定也能赚上十两黄金。” 顾扬喉间滚了滚,往后退了半步:“你你你……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燕知道狞笑道:“谢离殊与我结仇,一朝得势就将我逐出正道,让我沦落为下界流寇,如今我穷困潦倒,必须要拿到他这十两黄金!” “……” 顾扬无奈,如此深仇大恨,居然只想要十两黄金?还真是……有志向。 他正想暗中偷袭燕知道,然后趁机逃走,谁料这重生来的身体根本没那么好使,寻常走路动作没什么问题,一旦和人打起来,就开始“咯吱咯吱”的别扭响。 于是不过十招,就“咔嚓”一声,他的手被扭在身后,紧接着脖颈处传来剧痛。 他被击晕了。 不知过了多久。 “喂喂喂,醒醒!” 有人在不轻不重地拍顾扬的脸颊。 晃了晃生疼的头,顾扬忽觉头重脚轻,脚下之地也不如实感。 他睁开眼,瞬间清醒。 周围是高耸的云楼,无数阴森石墙环抱此处,将墙上雕刻的无数鬼面映照得忽明忽灭。 这里阴气森森,不像天宫,倒像是冥府深处的的阎罗殿。 他懵懵懂懂问道:“这是何处?” 无人回应。 于是自顾自张望片刻,发现身边还捆着七八个青年,个个模样俊秀,和他容貌上有几分相似。 他们皆被牢牢捆在一旁,瑟缩在墙角,面色惨白。 “醒了?”门口一名仙使道。 “你是谁?” “我?我乃帝尊座下护法纱嗒硌!” “……傻大个?” “你胡说什么?”仙使勃然大怒:“你才是傻大个,你全家都是傻大个!信不信我现在就将你练成丹,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好好好……等等,你说什么?帝尊?!”顾扬愕然睁眼。 “怎么,你不知道?”纱嗒硌冷嗤一声:“你们这些人,都是为帝尊选来侍寝的男宠。” 顾扬皱起眉:“侍寝?” “没错,来了就给我老实待着,别想逃走。”他将手心皮鞭“啪”一声抽在地上,顿时火星四溅,好不骇人。 “要是有人敢跑,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却有个被绑住的青年抗议:“那、缘何要将我们绑起来?!即便是帝尊,也不能强抢民男啊!” “闭嘴!” 皮鞭“啪嗒”一声甩在地上,险些掠过他的脸颊。 “再敢多言,我现在就将你的眼睛挖了!” 他环视众人,声色沉凝:“我可说好了,帝尊身患古怪的病症,才特意让你们来解毒,这是你们百年修来的福分!若有疏漏,或是敢泄露这秘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让你们脑袋分家,明白了吗?” 谢离殊……得病了?还要人伺候? 顾扬实在没办法把这段话和他那位杀伐果断,孤傲凌厉的师兄放在一起。 不过眼下似乎还有更棘手的情况需要解决。 他暗自运转灵力,试着挣脱绳子,可这绳索却纹丝不动,反倒越收越紧,顾扬转开身子挣扎半天,半分效果也无,只能放弃。 谢离殊到底犯什么病了,要搜罗这么多人伺候…… 他索性靠在墙边坐下,眼睁睁看着另一个牢房的青年们被一个个带入深处那间漆黑的寝殿,很快又面色苍白,灰头土脸地被人拖出来,个个瑟抖如筛糠。 如此来来往往七八人,竟无一人能久留。 顾扬靠在囚房边,越来越担心。 足足等了一整日,除却按时送来的饮食还算不错,再无人理会他们,实在是无聊得很。 顾扬终于摸清楚手上的枷锁是捆仙锁,难怪连他都挣脱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