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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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拧了拧眉头,继续说:“而且就算是真的害怕也无可厚非吧?那天的事,我还没忘呢。” 那样的事,估计谁也忘不掉。 不会因为他救了一次就可以就此揭过。 宋延定定地站着,一动不动。 司愿今天喝了点酒,胆子和底气都大了,索性继续说:“那天在我家,余清芳和我闹得那么难看,我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们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的相处。现在你们宋家对外宣称,我们没断亲,可是真的断亲与否,你很清楚吧?” 宋延从头到尾都在认真的听。 他很悲伤的看着司愿。 更无力自己什么也反驳不了。 就像那个时候,他也什么都阻止不了。 “对不起。” 司愿有些疲惫:“你已经和我说了很多对不起了。” 她这句话说完,才察觉自己有些过于刻薄了。 眼前的人,曾经是这个世上最了解自己的人。 可总是因为他更了解自己,所以总是能把她伤害的很深刻。 司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宋延,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我们已经回不到从前那个样子了?” 司愿想提醒他,不要再延续这段不对劲的关系了。 不可能回到兄妹,也不可能和平相处。 现在她甚至已经理解当初宋延避之不及地想法了。 第一次逾越的是她,可她也只是喜欢。 然而他做了什么? 不回应,却也不同意她喜欢别人,甚至在她抗拒的情况下吻了她。 先毁坏这段关系的明明就是宋延。 所以这段关系回不到过去,也都是他自己一手促成的。 宋延怔了怔,然后像是如梦初醒。 良久,他才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以后知道了。” 他缓缓点头,然后往后退了一步,那一步像是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话音落下,他便决然转身朝外走。 司愿看着他的背影,心头陡然一松。 一口气将话说完,心里的确松快了许多。 宋延,我们之间隔了那么多东西,事到如今,怎么可能还回得去呢? 司愿刚要转头离开,就察觉到那个离去的背影不对劲。 只见宋延走了没两步,身体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整个人直直地倒下去。 “宋延!” 司愿一惊,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急忙冲上前去扶住他。 他身体的温度很高,烫得司愿指尖一缩。 她急忙吩咐上前帮忙的侍者:“快!打救护车电话!” 慌乱中,她想起什么,一把褪掉宋延的衬衫袖子。 然后一把扯掉了小臂上缠着的纱布。 伤口没有愈合,反而泛着狰狞的红。 明显是发炎了。 难怪今天整场宴会他脸色都不好,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他竟然一直在发烧。 司愿想起江妄说的话。 他如此自虐一般的对待自己,只是为了一次次提醒她,她欠他。 司愿不明白,他远远比自己曾经还要偏执。 等到急救医生匆匆赶来,司愿才将宋延交了出去。 “患者需要一名家属陪同,小姐,请问您是他的家属吗?” 司愿的指尖一顿,看向宋延,他脸色苍白昏昏沉沉,似乎格外需要一个人陪在他身边。 可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是。” 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媒体如今捕风捉影,她上次在医院陪宋延也惹了很多麻烦。 既然已经说明要划清界限,也就不要再牵扯不清。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又问:“那您知道他的紧急联系人吗?” 司愿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道:“他是宋氏集团总经理,你们可以联系宋氏集团。” 说完,她后退一步,将自己彻底摘离现场。 宋延被送上了救护车。 众人面面相觑,在场的都是海城的名流,哪个不知道司愿和宋延之间的关系。 自然也就听见了司愿说,和宋延没关系。 可司愿现在已经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宴会也快结束了,便不打算再留下去。 —— 医院。 宋延是在半夜醒来的,手上还挂着针。 他第一反应是四下张望,寻找司愿在哪里。 可是,司愿不在,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果然,自己这些幼稚的把戏只是狼来了,一次两次或许管用。 再多了,司愿也就没有耐心了。 他摸出手机,找到了季松的电话。 “你……” 季松知道他会打回来的。 人都是这样,忍受不了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丢失。 “你是来和我谈合作的?” 宋延嗓子沙哑,眼睛里透着凉薄的冷:“是,我要江妄离开司愿,只要你能做到。” 他说的极为直白。 因为宋延已经没有办法再忍一时一刻司愿和江妄在一起的事实了。 季松笑了,话语中尽是早有所料。 “扳倒江妄,于你我而言,都很难,可让他痛苦,却很简单。” 季松最擅长的就是让一个人不痛快了。 宋延提醒季松:“你怎么样对江妄我无所谓,可我要让司愿好好的回到我身边。” 季松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嗤笑。 “知道了。” —— 江妄很看中的一个项目这段时间正如火如荼,进展顺利,但他却还是每晚归家,偶尔给司愿带一束花,或是司愿爱吃的小蛋糕。 司愿想了想,没给他讲那天关于宋延发烧的事。 因为这样的事情太多,提到宋延的次数太多,江妄心里会不高兴。 “昨天设计交流会开展的怎么样?” “挺好的。” 司愿笑了笑,避开关于宋延有关的,简单的说了几句。 “要过年了。” 司愿点头:“嗯,要过年了。” “回京城过吧?” 司愿在海城也没什么挂念的人了,想了想便答应:“走之前,去看看我爸妈吧?” 第159章 孟淮之又回来了 第二天,海城落了一场雪。 细密的雪沫子簌簌往下坠,给肃穆的陵园覆上一层薄白。 江妄撑着一把宽大的黑伞,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牵着司愿一起走。 司愿裹着厚重的黑色大衣,领口立起遮住半张脸,只剩一双泛红的眼。 直到父母的墓碑前,脚步才渐渐停了下来。 走到碑前,江妄将伞微微倾过去,完全罩住了她,自己的肩头却免不了沾了些雪粒。 司愿缓缓蹲下身,将怀里捧着的白菊轻轻放在碑前。 她没戴手套,就那样用手把雪一点点擦拭干净,手指通红,动作轻柔。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混着雪粒落在伞面的簌簌声,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一时之间,衬得陵园更加寂静, 指尖又一遍描摹过父母的名字,那些熟悉的笔画像是刻进了骨血里,连同年少时的记忆一起翻涌上来。 曾经也是这样的雪天,父亲会把她裹在大衣里,母亲会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叮嘱添衣,说:“小阿愿开不开心?想不想堆雪人啊?” 江妄开口:“别哭,爸妈不会想看到你难过的。” 司愿吸了吸鼻子,重新看向墓碑,声音比刚才稳了些:“爸,妈,我现在很好,江妄他对我很好。我会好好生活,不让你们再担心了。” 她笑了笑,似乎是自己也觉得可笑。 “爸,对不起,和你最好的朋友闹成这样,他们因为你而收留了我,但现在我们却彼此厌恶,你会不会怪我?” 雪还在下,风卷着雪沫子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如果你们怪我,就来梦里看看我吧,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你们了。” 江妄扶起司愿,两个人对着墓碑深深鞠躬后才缓缓离开。 他们的身影刚刚走远,陵园入口的转角后,雪幕里又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宋延裹着一件深灰色大衣,肩头落满了雪,显然是在风雪里站了许久。 他没有撑伞,任由细密的雪沫落在发梢眉骨。 宋延走近墓碑,视线落在了墓碑前的那束白菊上时,死死盯着花束上系着的卡片。 “不孝女司愿携婿江妄敬上”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眼底。 他们两个的名字就这么写在一起…… 不仅是法律承认的婚姻关系,还是司愿逝去的父母也承认的关系。 宋延缓缓走上前蹲下,指尖夹起那张卡片的边缘,然后,撕掉了江妄的名字,丢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