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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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愿垂眸看了看自己的鞋尖,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语气依旧平稳:“我知道。宋家养育我多年,名声损失也好,其他开销也罢,该我承担的,我不会推。只是我现在实在有限,需要一点时间。” 她顿了顿,抬眼时正好对上宋延复杂的目光,“如果宋总觉得不放心,也可以找律师拟定协议,我签字画押,绝不会赖账。” 宋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司愿真的会跟他谈协议,谈欠债,把他们之间所有的情分都换算成冷冰冰的条款。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台阶”,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这才知道,她依赖自己的时候怎么也推不开。 可原来并不是永远推不开。 司愿看了一眼表:“宋总,时间不早了,今天您还要谈订婚仪式的细节么?” 宋延没说话。 司愿说:“那我就先走了。” 她起身就要离开。 司愿想快点离开。 装洒脱挺累的,尤其是面对自己曾以为最重要的人。 司愿今天已经说了许多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 只是她手还没碰到门把手,身后忽然一道影子笼了上来。 一只手先她一步,抓住门把手,一把关上。 司愿吓了一跳。 宋延挡着门的手微微用力,泛起青筋。 他开口,少了平日冷静,多了几分失控的灼热:“别闹了,跟我回宋家。”他声音压得更低,“那些事我会处理,爸妈不会找你的麻烦,以后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这话从前能让她欢喜,现在只剩讽刺。 宋延今天有些太反复无常了,他小时候都没有这样过。 她推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我没闹。” “我会尽快还清欠宋家的钱。” “祝您订婚仪式顺利。” 司愿说完,就要再去开门,宋延去拉她,却只拽到了司愿的包。 微微用力,包倒扣过来。 拉链没拉,里面的东西哗啦啦的掉了出来。 钥匙,工作证,口红……还有一瓶药。 司愿疲惫的叹了口气,弯腰去捡。 宋延欲言又止,他不是故意的。 他蹲下身,想帮她。 司愿说:“不用了。” 宋延正不知道说什么话时,目光忽然落在了那瓶药上。 他先司愿一拍,捡起了药。 药瓶空白,上面什么都没有写。 “这是什么药?” 第33章 他扔了她的药 “没什么。” 司愿伸手去拿,宋延抬起手,她一下没够到。 “告诉哥哥,是什么?” 司愿现在听到哥哥这个词,有些反感。 她以为,以宋延对自己的感情和态度,会和自己断的很利索。 没想到比她想象的难缠。 “与你无关。” “你随便吃药,不怕把身体吃坏?” 司愿有些无语。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会吃这么多的药。 这药是心理医生每月按时从伦敦寄过来的,国内没有。 每天都要按时吃。 可是心理医生怕她会多吃伤害自己,所以一直严格控制每次寄药的量,司愿不能没有这个药。 “还给我!” “你不说,我就不给。” 他个子高,的确有说这个话的资本。 司愿无可奈何,实话实说:“治疗抑郁症的药。” 其实说出自己这个病,无异于另一场凌迟和自我折磨。 自己是因为宋延才得上这个病。 宋延应该会觉得更可笑吧? 他或许会把这件事告诉林双屿,一家人坐在一块,一起笑话自己。 可不重要了。 宋延的确愣了一下。 他看着司愿的眼睛,捏紧了手里的瓶子。 下一秒,忽然笑了出来。 “小愿,你说,你有抑郁症?” 司愿忍着被戳痛的心,再次承认:“是,可以还给我了么?” “不好笑。” 司愿听到这句话,手僵了一下,茫然的看着宋延。 宋延露出无奈的神情,认真道:“你不能因为双屿有抑郁症,你就学她,这种药不可以乱吃的。” 司愿的指尖骤然冰凉,像被冻在了空气里。 她怔怔看着宋延,连呼吸都忘了。 林双屿也有抑郁症? 她那样恶毒狂妄的女人,也会得抑郁症么? 可是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她被林双屿折磨的几次自杀未遂,险些死在伦敦。 现在就连生这个病,也要被拿来说是模仿她? 如果可以选择,司愿怎么会想得这个病。 她多少次被这个病折磨的喘不过气,听不了太大的声音,一点小事就觉得深陷泥潭…… 喉咙里涌上涩意,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宋延还在说,语气带着不耐:“我知道你不喜欢她,可别用这种方式来和她比,没意思。” 他手里的药瓶被捏得更紧,塑料壳子发出细微的声响。 司愿忽然觉得累,累得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我没有模仿她。”声音极轻,好像风一吹就要散掉。 宋延却没听进去,反而皱起眉:“小愿,我本来不想当着你的面揭双屿的伤疤,可是这种病不是能拿来开玩笑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司愿心里。 以前她是什么样?是围着他转,把他的话当圣旨。 是哪怕受了委屈,也会笑着说“哥哥我没事”。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垂下眼,不再看他:“药还给我。” 语气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宋延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不悦,开始怀疑她做这些事不是因为那晚被抛下,而是刻意针对林双屿。 “以后不要再乱吃药了。” 他抬手,竟直接将药瓶往窗外扔去。 塑料瓶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落在楼下的花坛里。 司愿猛地抬头,眼底终于有了情绪,是震惊,是愤怒,还有一丝绝望。 “宋延!”她连名带姓叫他,声音发颤。 那是她支撑着活下去的药。 是医生反复叮嘱,不能断的药。 宋延却像扔垃圾一样,随手丢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竟有了点异样的感觉。 可嘴上还是硬的:“我说了,别学双屿,你没病,这种药会吃坏你的。” 司愿没再说话,也没再看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 江妄的姑姑今天过生日,一家人聚在一块儿。 江妄懒洋洋的靠着桌子,听着一群长辈乐呵呵的聊天,嗑着瓜子。 姑姑过来捏捏他的脸:“哦呦,我们望望越长越帅啦!” 江妄难受的皱起眉:“姑姑,我都接任公司了,你能不能别老喊我小名?” 姑姑睁大眼睛笑了笑:“你再接任公司,也是望望啊,望望叫着多可爱。” 江妄皱着眉掏了掏耳朵。” 他看见有道菜上来,是司愿最喜欢的。 江妄打了个响指,指着那道菜,对侍者说:“那个,打包。” 江母“啧”了一声:“没规矩,还没动筷子呢,这是你姑姑的生日宴,你迟到也就算了,还……” 江妄一字一句:“给你未来儿媳妇打包的。” 江母:“……” “那没事了。” 江妄意料之中的“呵呵”两声。 江母和姑姑对视一眼,一桌子的人其实都有些意外。 江妄这么多年,身边一直没个女孩子。 这听到江妄说有未来媳妇了,江母心里都有些激动。 “那姑娘怎么没带来一起让我们见见?” 江妄接过打包袋,看了一眼手机。 司愿半个小时说在这个酒店见甲方,要不他根本不会来。 “她忙着搞事业呢,你们慢慢吃。” 说着,极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江母看出来了,他这次来了,真的就只为了给那姑娘顺道菜…… 不过她还是高兴的不行。 看样子儿子很喜欢这个小姑娘呢! 江妄下楼,靠在车上,等司愿忙完。 他不打算打搅她的工作,就一直等。 江妄指尖夹着烟,点着,目光一直锁着酒楼的出口。 看见司愿的瞬间,他立刻掐了烟迎上去。 刚要开口,却先注意到她脸色不对,神情恍惚,眼尾泛红。 还有她攥得发白的指尖,连肩膀都在轻颤。 “怎么了?” 他声音放得极柔,伸手想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