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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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祯笑呵呵道:“求我有什么用?你自看看徐郎,早就吃醉了!” 戎叔晚抬头去找,才发觉这人混在席间,吃酒联诗,偶得佳句便肆意笑着再饮一爵,早就摇摇晃晃,脸红如霞,醉了个十二分了。 戎叔晚哭笑不得。 谢祯拿肩膀捣他——“来嘛,吃酒!” 直到星光繁复,满堂已经醉倒一片。房允和徐正扉攀着肩膀,倒在席间,杯爵丢在一侧,酒水早就淌干净去了……戎叔晚努力睁眼,头晕眼花地扶案站起来:“大人?” 满地都是人。 …… 简直分不清谁是谁,胳膊叠着腿儿——怕是再没醉过这样多了。戎叔晚艰难唤仆子车马相送,自个儿则将人捞进怀里,抱着往卧房去了。 徐正扉华袍被人解开,鞋靴脱散,轻轻塞进软褥里。他察觉到动静,努力睁眼去看:戎叔晚正盯着自己,一双眼睛醉里含笑。 “大人醒了?” 徐正扉伸手去拉他,天旋地转间笑眯眯:“扉可没醉,等着你吃酒呢。” 戎叔晚俯身擒住他嘴角吻:“还要吃酒?” 徐正扉轻轻颤抖,热情去扯他的襟领——“若不吃酒,吃些别的也好。”他晕晕乎乎想起来今天还有“正事”,笑道:“你我今日大婚,岂不是要洞房花烛?” “大人还记着呢?”戎叔晚道:“只怕你吃醉了,奈何不得。明日再入宫,我定饶不得他们。” 徐正扉扯着他滚起来,只醉意幽然,放肆骑在人身上。 “有何不妥?你我尽兴而已。” 不擅骑马的徐郎,今日破例。他疾行,朝无垠的虚空奔去,将戎叔晚这匹野马驯得服服帖帖——因吃醉酒,快慢全无规矩讲究,戎叔晚满身细汗,眯眼盯紧那风情摇晃的身影,一双眼几乎烧出火光来。 风雨夜,戎马踏秋棠。 红珠蜡泪,霓裳叠出馥郁香花。 翌日,徐正扉醉意阑珊的醒来,困惑地扶着太阳xue:“嘶——” “怎么哪哪……”都疼。 这话没说完,因嗓子哑得听不出根本。他动弹了一下,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被敲碎的身体全是斑斓“伤痕”,还有什么恶劣的物什跳了跳,原是昨夜不曾退出来。 “?” 徐正扉扬手给他一个巴掌。 戎叔晚不睁眼也知道自个儿挨得值了。他将人捞进怀里,复又狠狠吻住,将他说不出来的“怒骂”又都吞了下去。 徐正扉浑身酸痛,含泪求饶:“戎先之,真不行了……” 戎叔晚不肯放他,“我自还‘老当益壮’!” “那日里,我都与你赔罪了,怎的还揪着不放呢。”徐正扉摸摸他的下巴:“好夫君,叫我歇一日。只一日,总行了吧?” 戎叔晚本不打算心软的。 奈何门外脆声一声“爹爹”响起来:“今日骑马还是做学问?爹爹吃酒,可曾醒了?” 徐正扉摆手,哑声道:“我今日得带承平进宫面圣。” “为何?” “不与你知晓,扉自有要论的道理。”徐正扉嘿嘿一笑,顾不上与他再攀扯,便抖着腿站起来:“承平年岁渐大,往后也该有去处。” 戎叔晚微微蹙眉:“太早些了吧?” “哪里早?你只在家等着便是——”徐正扉朝人笑,急匆匆预备出门,复又回来递上一个离别吻。那话柔和,将戎叔晚哄得七荤八素的:“好夫君,我且出门去了。” 戎叔晚望着他的背影,嘴角飞到天上去。他抬手,摸了摸嘴唇,心道原来成婚还这样好——连震慑四海的徐郎都那样温柔了。 承平随他入宫,一路新奇感叹:“这是什么地方?好威武漂亮!” 徐正扉笑道:“这便是那位天神的住处。” 承平笑眯眯凑到他耳边,“我如今知道了,原是君主,不是天神。” “你只当他是天神也无妨。”徐正扉从袖中摸出卷册来,确认似的细看,而后又收好,“待会儿且在殿外候着,若是传你进去,便进。各处的规矩道理可明白了?” “嗯,爹爹放心,祖父大人都教过我了。” 承德殿,徐正扉跪得端正。 钟离遥睨他,仿佛全没听见他前面说的那些事,只问了句:“如今卿官复原职,可还要些什么?外头忙碌惯了,兴许不适应近日清闲。” 徐正扉猛地抬头:“?” 坏了。 “君主明鉴。”他苦着脸道:“小臣便是头驴,也经不住您这样用啊。这八年还未停歇,竟又有开山劈海的难处了?臣见终黎山河无恙,未有拉磨之事啊!” “啧。好难听的话。”钟离遥轻笑:“卿与朕最是相知,不过是赏你件小小的差事,卿怎好推脱?” “小小的?”徐正扉狐疑:“能有多小?” 钟离遥淡定开口:“做学问可会?教个孩子总不难吧?” “……”徐正扉太阳xue发酸,警惕的血管突突乱跳,他试探着抬脸,呵呵一笑:“总该不会是太子殿下吧?” 钟离遥颔首:“正是他。” 徐正扉起身:“那小臣……”他停顿片刻,脸色青得如吞下黄连一样:“小臣如今告老还乡可还来得及?” 钟离遥目光威胁:“嗯?” “朕看这国尉府,还有这异族子……” “去!”徐正扉惊地抢答:“小臣素来愿与太子殿下亲近!怎能不喜欢这桩美差?” 瞧他改口,钟离遥微微一笑:“嗯,爱卿识大体,甚合朕心。今日策论放下,允你所求,待太子言行改过、能堪大任,朕便许爱卿大好前程,如何?” 徐正扉两眼一黑。那岂不是全没戏了? 太子顽劣之事,人尽皆知。泽元并玄、修二人,皆是头疼不已,遑论他来呢?徐正扉心中腹诽,还不如叫公主继承大统呢! 钟离遥道:“八年之功,真实不虚。你自放心,到那时,朕一并褒奖。” “……”徐正扉道:“还请……君主再赐我一物。” “何物?” “戒尺。” ----------------------- 作者有话说:徐正扉:扉就是命苦啊![可怜] 戎叔晚:(大人命可不苦)~我为何突然升官,大人你可有什么头绪?[墨镜] 徐正扉:本来没有,现在有了。[捂脸笑哭] 戎叔晚:大人辛苦了,今晚我再给大人……[墨镜] 第71章 承平进去请安的时候, 欢喜地盯着钟离遥看。不知为何,虽然他爹爹脸色发青,但那位却还是老样子, 满身的华贵与神采容颜与记忆中重叠, 竟半分不差。 钟离遥含笑道:“你年岁渐大,自明日起, 便作太子伴读, 与人太学读书吧。” 承平乖乖道:“是。” 徐正扉幽怨一笑,有气无力地望着承平。 诏旨很快便传至国尉府, 命徐正扉作少傅,管教太子。 戎叔晚笑道:“这岂不是好事?” “太子殿下顽劣,若教得好,只怕怀恨在心。若教不好, 只怕君主要拔了扉的毛!”徐正扉冤屈道:“可惜推脱不能!” “为何?” “革新大计才十载余,今日须得叫他知道根本, 免得将来你我百年,高门阔府怕是贼心不死——故而, 叫扉作这帝师。玄、修二人谨慎,泽元更是德行恭谨,只怕教得出守成之君,却教不出昭平心中的钢刀;更怕其学得会平衡之策, 却学不会雷霆手段。” “这些……由君主来教,岂不更好?”戎叔晚迟疑片刻,忽然想起那句话来。 他察觉事态紧要,忙忙道:“不对!当时主子要我改口称臣,说太子年岁渐长,日后还得由我盯着。那时困惑, 今日倒觉得有深意。” 徐正扉一愣:“此话当真?” 戎叔晚点头:“自然。可是有什么玄机?” 徐正扉没说话,只是缓缓扶着桌案坐下去。戎叔晚见他如此,也显得急切,随着坐在他旁边,追问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妥?为何大人脸色这样难看?” “无事,只是觉得蹊跷。” 还不等戎叔晚再问,徐正扉便抬眼看他,露出笑来:“能有什么不妥?纵然有玄机,也是你我遭殃。有那等功夫,先关心关心扉吧!” 戎叔晚道:“太子不过顽劣,品性极好的。小时缠着我,也不过是游戏罢了。” “哼。”徐正扉烦闷道:“兴许就是那时,让你教坏了!” 戎叔晚冤枉:“?” 紧跟着,徐正扉掏出戒尺来,美滋滋欣赏道:“还好有他!扉留了一手。这是君主御赐戒尺。他若敢造次,定要这小子好看。” 戎叔晚忍笑摇了摇头:恐怖如斯,还不知谁折腾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