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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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乘舟:“对方太过敏锐,我不好冒进,暂未看清。” 但非常有可能。 他的进京路可谓精彩,遇到了个有意思的流民乞丐,好像姓唐,防心很高,不好靠近,但明显有故事,他给了他接单信物,不知那人会不会来京,会不会找他;安排好了四方琉璃蝶花樽,可惜高国舅死了,不知这步棋后续还能否发挥作用,作用多大;摸到了那个买毒的死太监边,却不方便再靠近,拦路的那小子最好上点心…… …… 莫无归夜色中离开私宅,欲去见唐镜——孙家死士欲杀之人。 苍青将此人安置到民巷深处,确保安全,但这个人很警惕,根本不说话,尽管苍青表现出足够诚意,获知其名姓身份,此行目的,苦口婆心说提供帮助,赌咒发誓背信弃义遭天谴,他还是只字不语,许这几年险象环生的遭遇,让他很难相信陌生人。 莫无归须得亲自去一趟,亲述前后案件因由,如若此人还不愿交付信任……也有相应解法方案,总之此行机密,不能被人知晓。 路有些远,途中几次转向变道,竟意外发现了点东西—— 四方琉璃蝶花樽的线索。 此物之所以是皇室重宝,自有其特殊之处,凡经行处,会落下似蝴蝶振翅的散碎粉末,不多,平时不显眼,难以察觉,月光泽晕下却会显现荧光,持续半个月以上。 时间不算太紧迫,莫无归顺脚就沿着痕迹跟了跟,来到一间民宅。 这里许别人不认识,对消息灵通的都察院来说算不得机密,这是孙逊的私宅,他在这里藏了个外室。 所以是贼喊抓贼?把锅扔到玉三鼠身上,让高国舅跳脚去查,方便配合自家朝堂对峙争抢……或者,抢到玉三鼠的东西,再倒打一耙? 好像学聪明了点。 不过孙逊身侧一直跟着苗铎展,能想到这招并不奇怪,孙逊一直喜欢古董器物,悄悄昧下四方琉璃蝶花樽也很正常,他不是连对玲珑香球都不放过? 事涉高孙两家党争,个种细节莫无归无法得知,可凡己身之事,都要有结果——你们既然赠我机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莫无归找到四方琉璃蝶花樽藏处后,并未立时就取,而是转身继续前路,去往民巷深处。 夜风忽然大起,掠起发丝衣角时,他微转头,遥遥看往天牢方向。 卓瑾越狱,牢中狱卒多有相帮,大约会受些苦,希望别有太多波折……若上面管事的不懂眼色,恣意欺压,他会让这些人知道,刀子割自己身上有多痛。 …… “天牢出事了?” 孙家,孙伯诚眯眼:“卓瑾之事不可再放大,必须得压下去——今日闹事之贼,该死的死,该闭嘴的闭嘴。” 天牢忽现火光,熊熊烈烈,火势之大,仿佛要将所有烧成灰烬,打架的刺头都不得不停下来了。 吴力永眼睛一亮,大师说的对啊!今晚有大问题! 他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难得糊涂,顺势而为,别问那么多,遇到意外当个事办就成,现在牢里刺头闹得差不多了,火势起了,正该顺理成章去维护秩序…… “来人,跟我进去!看看是谁大半夜的不睡觉,坏老子们的事,老子必得扒了这群杂碎的皮!” 周遭声音嘈杂,言思思宋晚对视一眼:“该走了。” 范乘舟挤开他俩,站最前面,双手交叉活动手腕,小羊面具后的眼睛精光渐起:“就让师兄带你们痛痛快快玩一场!” 越过熊熊火光,三个人……三个面具头出现,小羊小兔小狗,相比面具的可爱软萌,他们的身手可谓凶残狠辣,拳起腿扫间,长鞭如练,简直神挡伤神佛挡扔佛! 三人还互为靠背,防守犄角牢牢锁死,没一个人能靠近打破,只能欣赏他们的飒爽风姿,叹为观止! 然而这样的帅气,仅仅持续了两息,三个人就散了。 宋晚看到火光,想起最初进来时听到的脏耳朵的话,干脆找过去,把卓婉呆过的牢房烧了……斯人已逝,就别继续被当做调侃谈资欺负了。 言思思绕了个弯,把之前被她迷烟迷晕的人抽醒了,恶心的臭男人,早晚有报应,外面这么大烟雾,没准他根本就能力不行,跑不出去呢? 她可不背这业果。 范乘舟也没闲着,他想起卓瑾在此受刑,孙家打的主意当然是卓瑾这个人,更多的,是军需银子,他这几日和犯人狱卒闲聊天,好像听说过一样很关键的东西…… 天牢怕是没机会再来,此时不取更待何时? 吴力永借火势之压,平息了牢里干架的,很快迎上了范乘舟,当然,他已然认不出戴了面具的‘大师’,以为真有人要顺势越狱:“你到底是谁的人?你们老大都安分了,安敢再闹?” 范乘舟不语,只是一味动手。 吴力永又不是自己来的,他还有小弟,退后挥手让这些人上,不想退后也不安全,竟有个带小兔子面具的……女人?牢里有这号人物? 他对女人比较温柔,唇角邪邪一勾,手里粉末就撒了过去—— “竖子敢尔!” 范乘舟和宋晚相当默契,宋晚直接飞身过来,把言思思往旁边一拉,范乘舟袖子一卷一扫,把那些粉灰全部卷走,不让碰到言思思一星半点。 “我家meimei为什么爱漂亮,还不是你们这群贱人阴招! ” 他是真生气了,虎虎生风的拳头过去,一拳砸的吴力永鼻血长流,一拳砸的人栽倒在地,几乎起不来,这还不够,他骑到人身上去,左右开弓,拳拳到rou—— “小时候被欺负,没法体面,自尊心最强的年纪,最爱美的年纪,没法体面,你安敢这么羞辱她!敢脏到她一点,老子把你祖坟挖了信不信!” 宋晚闻到了血腥味,挡住言思思的眼睛:“jiejie别看。” 言思思拉下他的手:“以前的事,早忘了。” 她是真的不在意了,当时那么苦那么难,仿佛一辈子看不到头,而今想起,竟恍如隔世,浮光掠影,只是……有些习惯改不了了,她这辈子,都看不得脏东西。 不用范乘舟代劳,她鞭子一卷,自己上去揍人了。 吴力永被打蒙了,大师……大师也没说他今天要挨揍啊? “你……你们……谁……” 他赶紧呼救,连滚带爬的从鞭子底下滚出来,好巧不巧,正冲着宋晚,四周又是火光又是烟雾,他看不清,愤怒大吼:“扶我一把——你聋了么!跟你说话呢听不到么!” 范乘舟又一个旋风飞来,直接踹飞了他:“跟我弟说话要站在右边!嗓子眼塞了屎含含吞吞还要怪别人听不到!你是在嘲笑他么!是不是想死?说!是不是想死!” 继续左右开弓,力道十足,揍的人分不清东西南北。 言思思也早一步把宋晚拉开了,皱眉瞪吴力永。 “能不能别这样,”宋晚轻轻拉了下言思思袖子,“我又不是五岁。” 言思思蹙眉:“真不难受?” 宋晚笑:“我早好了,还难受什么?” 没好,也不会介意。 亲人离世,高热烧聋了,没人要的小孩,脏过,饿过,偷过,为了口吃的不要命过,路边小野狗都瞧不上他这样的小乞丐,被人嘴两句不是很正常? 什么样的白眼他都见过,什么骂人口型表情他都读得懂,可快饿死的时候,这些算什么。 言思思看着正在揍人的范乘舟,哼了一声:“多管闲事。” 宋晚垂眼:“就是。” 这人总是用种种方式,守护他们最脆弱的地方,想要他们不要再介意过往苦难,即便想起,也一定顺便想到,有人很珍惜他们,想守护当时小小的他们,他们并不孤单,他永远都在。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生嘛,谁没苦过,历尽千帆,蜕变成长,潇洒自如的自己,才最珍贵。 早前这些举动当然是慰藉,给了小小的心灵很多力量,可现在他们都这么大了,舟哥还把他们当小孩哄,话说的这么响亮直白,也不怕身份暴露。 宋晚从小荷包里掏出一颗药丸,扔到火堆里。 言思思:“是什么?” “君药曼陀罗,臣佐使药取姜酒麻株,去毒,致大幻,气味散开后,所有闻到的人,都会像喝醉了酒一样,放大夸张所有看到听到的一切,比如看到jiejie你,会觉得是兔子妖,或是巨兔魔鬼。” 不久前新制的药,中药者醒来的话简直胡说八道,让人信不了一点,宋晚很满意。 言思思沉吟:“那岂不是得快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