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葛春兰看到她,眉梢一喜,给她显摆两条贵价成品,“喏,这条浅色的是在陆屿公寓养伤时织的,这条稍微深点的是最近织的,你俩一人一条,这几天大降温,出门别忘记围上。” 夏妍很感动,拿起两条围巾,用脸颊贴了几下,感受亲妈的爱意,“好幸福,我宣布,葛女士是世界上最好的mama!” 抱着围巾回卧室,仔细叠好,放在床头柜子上,明天市民公园有灯会,正好可以围着,去那边转一转。 关灯,睡觉,门却轻轻推开。 她知道是陆屿,闭眼装睡。 男人脚步很轻,走到床边几乎没发出声音,被角掀开,他不像平时那样拥抱或者亲吻,只是静静躺在旁边。 夏妍装不下去了,翻身面对他,佯装责问:“你干嘛跑来我房间啊?” 陆屿向前,额头抵在她颈窝,呼出一股极热的气后,手臂也揽在腰间,他声音闷闷的:“妍妍,我今晚想抱着你睡。” 她听出语气不对,奇怪,“怎么了?” 他鼻音浓重,“没事。” “发烧了?” 疑问着,手想探他额头,却遇阻,陆屿搂得更紧。 他开口,气声,很轻,只有她能听到,“我有mama了。” 夏妍不解,“一直都有啊,这么多年,我妈对你可好了,她一直把你当亲儿子,我都可嫉妒了。” 他没有说话,头抵着她肩膀,夏妍微顿,大概猜到他沉默的原因,并没有追问,手放在他后背,轻轻地拍。 锁骨阵阵凉意,起初她以为是他吸气,后来才发现,是液体,从肩膀的边缘缓缓流到颈窝汇聚。 他在哭? 夏妍的心情也变得复杂,用手轻轻摩擦他后颈,企图以这种方式安慰,可是锁骨水气越来越重,浸湿了睡衣。 她无奈,扳过他的头,在黑暗中双手捧脸,拇指轻轻,拭去眼角的泪。 陆屿按住她的手,哑声说:“我没有难过。” 夏妍亲了他一下,声音温柔:“是幸福,幸福到极点也会流眼泪的,以前不懂,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幸福的两人相拥而眠。 新年,新的开始。 贴春联,吃饺子,给朋友打电话拜年。待日暮降临,绚烂的烟花代替月光照亮这座北方小城,他们牵着手出门。 天气预报很准,外面冷得出奇,夏妍搂着陆屿胳膊,手顺势揣进他的衣兜里,昨晚新下的雪,鞋踩在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市民公园为迎新年,开启长达一周的冰雕节,有节目,有展出,九点之后还有豪华的烟花秀。 人群熙攘,拥挤不堪,他们漫无目地的跟随人流往前走。夏妍鼻尖通红,这么冷的天,她觉得自己大概捱不到九点。 陆屿看出她冷,索性脱离主路,拐向极偏僻的雪径。蜿蜒小路的尽头,是茅草屋模样的凉亭。 四周安静,没有人。 他敞开自己的大衣,把夏妍包进怀里,她也顺势环住男人的腰,深吸紧密贴合时,熟悉的香气。 陆屿下巴搁在她头顶,“还冷吗?” 夏妍说不冷。 她突然仰头,眼神亮晶晶,“陆先生二十六岁了。” 他笑,“你呢?” “我十八。” “…好,那我十九。” 原地站久了,脚底往上窜凉气,陆屿微微摇晃着身体,思索后,问她:“妍妍,在公寓的时候,你是不是开过我的抽屉?” 夏妍眼皮一跳,那天晚上看完便签本,没有送回去,想到上高中时天天因为没人爱自己难过,所以把便签本藏到包的夹层里。 这可是证据! 她假装听不懂,“没有啊,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吗?” 陆屿搂得更紧,在她耳边低声:“找到了,就在我怀里。”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陪伴,故事在这里结束啦~ 接下来有五章if线番外,初次尝试这种,可以选择性观看。 新一年的计划是写完《冬夜喜雨》和《逢川有雪》,感兴趣的话点个收藏吧~再次鞠躬啦! 第61章 if ◎回迟◎ 陆屿没能如期调回洛市,不是他所能掌控的。运作调职期间,公司人事大变动,他被紧急派去国外。 再回来,已是第二年深秋。 八个月前,葛春兰打来越洋电话,告诉他夏妍要结婚了,和一直谈的这个,长得很帅,是模特,问他能不能回来。 当时陆屿那边是凌晨,他从堆积如山的英文合同中脱身出来,听到这个消息,足足沉默了十秒。 他说回不去了阿姨,抱歉。 路程太远,葛春兰没挂在心上,还像以前那样问候他的作息和身体,叮嘱他多吃饭,一个人在异国照顾好自己,流程结束,电话也挂断。 他失眠了三个月。 这次回来没有告知任何人,到公司交接,订酒店,购置基本生活用品,处理完这些,已经过了一周。 他选了个好天气,拎着贵价礼盒去老城区。车拐进小区,看到葛春兰,她穿着暗紫色长大衣,和几个街坊在树下聊天。 他刻意把车停在靠边的车位,静等散场。 葛春兰没想到陆屿回来,她觉得从贫困山村走出来,考上好大学,在公司做到管理层,又去国外挣美元,已经是他所能达到的,最完美的人生终点了。 结果呢,她看到站在门口西装革履的男人,惊得差点说不出话。 “陆屿?!!” 陆屿让出锁眼位置,朝她笑了笑,“阿姨,我回来了。” 葛春兰还是没有真实感,上次见他是两年前,只是年底匆匆回来住了一宿,又赶早上的飞机回去了。 不过临走之前和她保证,会很快回来。 她当时信了,可时间久了,自己就想明白了。洛市小地方,也没什么大发展,说要回来也许只是场面话。 她很高兴陆屿终于会说场面话,毕竟懂得人情世故,才是真的长大。 陆屿进屋,把东西搁在沙发上,去给夏鸿升上了柱香。香燃尽,饭也好了,葛春兰摆着碗筷,“正好都是现成的。” 桌上红烧rou,清蒸鱼,小酥rou…还有排骨汤和凉菜,如此隆重的八个菜,证明家里来了客人。 他坐下,葛春兰也坐在旁边,脸上虽是笑意,但隐隐现出疲色。 她夹给他一块鱼肚rou,“下午妍妍和小季回来了,我忙活两个多小时,结果还没摆上桌,就都有事走了。” 陆屿含笑,“他们忙。” “忙什么啊…”葛春兰笑了笑,极尽自嘲:“结婚之前我愁这愁那的,生怕她吃亏受委屈,恨不得每步都替她想到,结果女大不中留,还是闭着眼往坑里跳。” 陆屿得知夏妍结婚以后,对隐在心底多年的感情不抱希望,有些自我封闭,更没有主动给葛春兰打过电话。 对夏妍的近况,都是通过朋友圈。 结婚那天,喜气洋洋的红色九宫格,他没有点开看。之后八个月,只发了不到五条,除了三条配合节气的自拍,就是两条深夜网易云。 自拍都保存到相册里,音乐也听了,是苦闷悲伤的曲风,他企图通过歌词了解她的生活状态,分析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多余。 他没有说话,夹起鱼肚rou放在嘴里,以为能找回高中时的味道,可惜太过寡淡,没有入味,还隐隐透着腥气。 葛春兰也不好意思,把鱼盘推走,拉来小酥rou的盘子,解释:“小季做模特,常年维持身材,不吃调味料,这个酥rou我重新放盐过油了,你尝尝。” 陆屿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夹起一块,尝过之后,满足地点头,“好吃!我在国外就想您做的饭。” 葛春兰笑出眼纹,连日低落的心情也急转直上,“那就趁回来多吃点,在阿姨这,吃喝管够。” 陆屿点头,扒进嘴里很大一口。 吃过饭,外面的天也黑透了,葛春兰收拾碗筷,洗了几个苹果出来,召唤巡视夏妍房间的陆屿去沙发那边坐。 他应了一声,脚步虽往外走,视线却仍然在粉嫩的房间里逗留。 葛春兰在远处说:“有什么好看的,都破破烂烂的了,妍妍回来都不爱住。” 陆屿走到沙发那边,拿起一颗苹果在手里摆弄,通红的富士苹果,甜到发酸,专门刺激某人的牙神经。 他下意识站在她那边,“妍妍公司离这太远了。” 不提还好,一提葛春兰就生气,以现在的视角再往回看,见家长订婚结婚一气呵成,宛如被下了降头。 怪只怪她,千算万算,还是没挡住夏妍意外怀孕。 当初说和朋友合租都是撒谎,原来谈了多久就同居了多久,男方家属在她之前得知这个消息,马不停蹄拎东西上门谈婚事。 她气不打一处来,私下和夏妍发火,千叮咛万嘱咐的,怎么还犯这种低级错误,而且听男方家长的意思是尽快结婚,可房子没有车没有,腆着大肚子嫁过去,都不够丢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