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陆屿没戴眼镜,穿着休闲版衬衫外套和卡其色长裤,手里拎着打包回来的早餐,脸上不见疲惫的班味,难得神清气爽。 两人差点撞到一起。 他见她穿戴整齐,有些惊讶,“你要去哪?” 夏妍想到昨晚自己抓着他的衣角不松,视线不自然地移开,“有点事儿。” “公司加班?” “呃…对!” 他歪头,目光定在她脸上,十分笃定:“撒谎。” 说完,径直进屋,把餐盒依次摆在桌子上,边掀盖子边说:“你现在胃应该不舒服,我特地买了稠一些的瘦rou粥。” 夏妍闻到味道,胃里涌起一股不适,她按住门把,短促地说:“我不饿,真不想吃,走了陆屿~” 她走得很急,陆屿追出去时,只看到刚闭合的电梯,他长久地凝视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深深吐了口气。 * 夏妍打车回公寓,进门,差点踩到行李箱。 季蓉蓉东西都收拾好了,外面只留一个单肩包,里面放了些必需品,见她回来,下意识看了眼挂钟。 “我约的十二点,现在快十一点了,时间有点紧,我们去临江南路是打车还是地铁?” 夏妍一路口干舌燥,本想喝水,结果被问题砸到,她站在门口,在脑海里迅速模拟两条路线。 “地铁快!” 水到底没喝成,一路小跑去赶地铁。结果周末,人多,这条还是通往两个景区的线,她们等到第三趟才挤上去。 车厢又热又挤,夏妍困在两个背包客中间,一步都挪不动,卡了近半个小时,才随着人群解脱出去。 她很不舒服。 昨晚没消化的食物经过挤压开始发动,先是痛,然后涨,最后一阵阵的犯恶心,她捂着嘴,近乎绝望地看着站点指示灯。 季蓉蓉早就看出她不对劲。 费力挨过去,“夏妍,你怎么了?” “没事。”她蹙眉,忍着不适说:“有点晕车。” 太难受了,没等到站她就忍不住了,提前两站下去,直奔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总算舒服了些。 季蓉蓉也跟她一起下了车,去自助售卖机里买了瓶矿泉水,站在门口等她。 扶着墙出来,夏妍面色惨白,她接过矿泉水,喝了两大口之后,看向空荡荡的铁轨,“不好意思啊,会不会赶不及?” 季蓉蓉看了眼时间,“应该不会。”她把水收进包里,拉着夏妍的手去等车,人很多,她故意挑了个边缘的角落。 “怎么还吐了呢?” 夏妍捂着肚子,不敢说昨晚胡吃海塞的事,面对她的关心,故作无事,“最近降温,可能有点着凉了。” 季蓉蓉明显不信,“还热得很呢,再说着凉应该拉肚子啊,怎么会吐呢。” “我胃不太好。” “唉,年纪轻轻…” 到站的地铁打断两人的对话,季蓉蓉拉着她挤上去,这趟车里的人依旧很多,好在站的地方足够宽松。 她接上刚才没说完的话。 “正好等会儿也给你把把脉。” 夏妍不是很想,她从十几岁开始就被葛春兰拉着各大中医院跑,难喝的药汤灌了不少,也没有什么效果。 她婉拒:“不用,而且我要看的话算插队吧,这样不好。” 季蓉蓉没当回事,“有什么不好,顺带的事。” 要去的中医馆藏在僻静的小巷里,木质牌匾,古色古香,还没走到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汤药味。 太呛了,夏妍忍不住想干呕,察觉到季蓉蓉打量的视线,赶紧忍住。 门口坐着值班大夫,他低头翻动看诊表,“有预约吗?” 季蓉蓉向前一步,“有!早上打过电话了,约的12点,我姓季。” 大夫拿笔在表格下面打了个勾,递给她一块木牌,“下一个就是你,去长椅那边稍等一会儿。” 约摸等了七八分钟,一个年轻的女大夫叫号,季蓉蓉赶紧举手,拉着夏妍往里走。 诊室很大,门口并排两张理疗床,靠墙两个深红色斗柜,上面摆着人体xue位模型和扎满针灸的头模。 看诊的是个老中医,七十岁左右的样子,干瘦,鼻梁上架了一副很厚的眼镜。 他抬头,看到进来两个,直问:“谁看?” 夏妍本想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坐下等,结果后背一重,季蓉蓉推着她过去,大声和大夫说:“她看。” 欸? 夏妍莫名其妙,她回头,季蓉蓉疯狂正对她使眼色,意思是——刚才在地铁上说好了的,忘了? 她抗拒,“我真不用。” 可惜被季蓉蓉无视,用力压着她肩膀坐下,小声说:“来都来了,正好你不舒服,让大夫仔细看看。” 老中医探身向前,夏妍无奈,只好伸出手臂。 季蓉蓉也拉了个凳子坐在旁边,漫长的寂静过后,手腕骤然一松,季蓉蓉赶紧问:“怎么样?” 老中医沉默,示意夏妍抬起另一只手,季蓉蓉见他搭的地方是拇指的大鱼际下面,心念一动,“不会是滑脉吧?” 夏妍经常看中医,当然懂这是什么意思。 她脱口而出,“当然不是。” 老中医点了点头,收回手。 他拿起笔,不用看夏妍都知道写什么,无非是气血两虚,寒气淤堵之类的,她起身,让出位置。 季蓉蓉挪过去。 她探头,边看边问:“大夫,她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许是刚被葛春兰敲打过,夏妍莫名觉得这话刺耳,感觉自己好像被放置进婚前评估系统,每个器官都要单拎出来打分。 老中医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没大事儿,就是有点虚寒,以后尽量少吃凉的。” 季蓉蓉想了想,“大夫,她痛经挺严重的。” 老中医:“经期要注意保暖。” 季蓉蓉短暂沉吟后,伸手过去,“大夫,麻烦你看看我,我痛经也挺严重的,从去年开始备孕,到现在也没怀,会不会是痛经影响的?” 老中医看了眼时间,每个患者最少十五分钟看诊,现在还剩三分钟,他搭上手腕,只停留十几秒就收回,有种顺带的随意。 他说:“也不排除有这种原因。” 季蓉蓉皱眉看了眼夏妍,忧心忡忡:“那怎么办啊?” 老中医笑了,“一看你就心事重,容易焦虑,这种事讲究顺其自然,总疑心自己的身体,更不容易怀。” 季蓉蓉说:“那你也得给我开个方子。” 中医馆能煎中药,只是当天取不了,季蓉蓉晚上的车,她叮嘱夏妍:“只能你明天过来帮我取了。” 夏妍从进去搭脉开始,心里一直堵得慌,她看着季蓉蓉递来的药单子,建议:“你可以拿药方回去开啊。” 季蓉蓉很坚定,“我觉得家那边的中药没这里的纯。” 好无语… 夏妍想到昨晚周雯说的话——你觉得忍忍就过去了,实际对方在试探你的底线,这次你照做了,下次会更加得寸进尺。 这边很偏,离她住的地方四十多分钟地铁,周末只有两天休,今天已经浪费了,明天还要继续给她跑腿,取完药还得给她邮过去。 夏妍很不情愿。 她坚持,“中药都是一样的呀,怎么可能不纯。” 季蓉蓉却格外执拗,“肯定不一样,我都大老远来这看了,不在这开药,折腾这一趟有什么意义啊?” 她低头把单子塞回包里,挺委屈似的,“你要是有事,我就让青泽帮我取。” 夏妍抿紧唇,没有说话。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尴尬。 晚上七点多的车,季青泽借朋友的车送她去车站,夏妍想着下午已经不愉快了,不想太僵,也一起去送。 季蓉蓉的脸上却看不出,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在路上敲打季青泽,不要成天沉迷游戏,在家的话就收拾屋子做做饭,夏妍胃不好,不能总吃外卖。 听得夏妍一愣一愣的。 送走之后,季青泽揽着她的肩,酸溜溜地说:“唉,我姐对你可真好。” 第17章 ◎计较◎ 夏妍觉得嗓子眼里憋了口气,上不来下不去,难受得紧。 心情不好,同时影响工作和生活。 在家里怎么看季青泽都不顺眼,在公司经理看她也不顺眼,借着开完会的空档,狠狠批了她一顿。 夏妍脑子很乱,午休时给周雯打电话,那边刚接通,她的哀怨就传过去。 “雯子~” 和她相反,周雯自从换了新工作,可谓诸事顺利。同事都很和气,直属上司也有耐心,所以很好地度过了新手期。 她踩着细高跟进电梯,里面没人,她捏着嗓子拉长音,“夏夏~~” “我好烦啊。” “啊?”她一秒回归正常,正色道:“怎么了?和花孔雀吵架了还是被领导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