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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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臻语气平直,“你们可以无数种方式,瞬息要我性命,属下知道大人有那个能力。” “不过我死就死了,她身上异毒无人可解,最多三日便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能让北境王最爱的女人为属下陪葬,也算死而无憾,要试试吗?” 换个人,试试就试试。 天底下多的是能人异士,及擅长解毒研毒之人。 但是三日时效,北境王妃,没人敢赌。 也正因清楚这点,杨臻肆无忌惮,“现在。” “第一件事,放了隗尔泰泽,备三辆马车。” “还要银票千两,出城符节。” “第二件事,得麻烦玄伦大人亲自书信一封,告知北境王,最迟二月初,让他独自一人出关,到图门坡来。” 做着最疯狂的事,杨臻声音却冷静至极,嘴上甚至还礼貌地自称“属下”,听得薛窈夭半点真实感都没有,也不知杨臻是哪一号人。 “你是有多丧心病狂,竟敢私底下勾结狄人?!” 穆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偏偏刀光森凛,她只得吼出,“你到底想做什么?可知挟持王妃会是何种下场?你家中老母亲还要不要了?!” 闻言。 面罩之下一张死气的脸,杨臻无动于衷。 至于隗尔泰泽——曾经的北狄大元帅,隗尔尧达的第八子。 这年战事停歇,狄人的使臣签下降书。 但北狄jian细却从未断过。 受审之后,细作多是来自于隗尔氏,或其雇人来刺杀江揽州的。 不难理解,自从隗尔尧达被江揽州斩落马下,失去大元帅的狄军们便士气大衰,节节败退。后来挂帅顶上的隗尔氏后生,个个草包,还被北境老将们戏称为江揽州“戟下废物”。 如此这般,公仇演变为私仇,无可厚非。 但曾经狄人铁骑南下,烧杀抢掠,践踏大周百姓时可没见半分心慈手软。 是以无论江揽州有多“暴戾杀伐”,大周百姓都拍手称快。 北狄jian细更是来一个,杀一个。 天经地义之事。 不过隗尔泰泽身为北狄英烈之后,险些都成独苗苗了,还敢来亲自涉险,是玄伦不曾没料到的。 就在江揽州南下之后没几天,他人就暴露了,此前一直关在禁阁。 鉴于时局动荡,不容半点差错,玄伦将更多心力放在九州排查上。 况且签过停战协议,隗尔泰泽代表的政治意义极为特殊,不便像寻常细作那般一杀了之,得待京中传回确切消息,请示过江揽州之后才便决断,故而玄伦还没来得及处理隗尔泰泽。 却不料,自己人中出了叛徒。 非但与其勾结,还一出手便挟持了王妃。 这太可怕了。 穆言尝试回想,记忆里竟是没寻到半点苗头或蛛丝马迹,也根本不敢去想王妃细皮嫩rou,落入北狄人手中会是何等下场。 而远在京师,也不知如今情况如何的王爷若是知道了…… 完了。 “放了她,换我行不行?换我跟......” “换你有何意义?” 杨臻失去耐心,语气平直地重复一遍,“三息之内,我不介意与她同归于尽。” “三,二......” “好。” 玄伦当即吩咐下去,让穆言去禁阁提人。 一旁的薛老太太受不了刺激,一头栽倒在地。 杨臻视若无睹,“玄伦大人,以您一惯行事风格,事后必然会以最快的速度联络九州军机,再派玄甲卫一路追踪。但属下劝您一句,别做徒劳无功之事。” “否则北境王妃貌若天仙,属下不保证中途会不会对她做出什么。” 面罩之下,杨臻面无表情。 玄伦却是眯了眯眼,尽量稳住心神与之周旋,“是么,听闻这世间,惯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话是对杨臻说的。 玄伦视线对上的,却是薛窈夭。 “便是王妃再貌若天仙,阁下心仪之人,乃是曾住东阁的孟氏姑娘,又怎会轻易思变,见异思迁?” 后面这句话,玄伦虽带了试探之意,却几乎已经笃定了。 否则无冤无仇,此人何至于穷凶极恶。 他希望自己猜错了。 然而夜色下,杨臻目中有一瞬讶色闪过,但也仅仅是瞬间,他便恢复死水无澜,也并不开口否认。 霎时间,玄伦从头凉到脚。 世人铤而走险,无非是谋财取利,只要不是仇杀,就都有得商量。 但若真是为复仇而来,那就麻烦多了。 况且这人明显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怕玉石俱焚的亡命一类。 也是伴随“曾住东阁的孟氏姑娘”,感受到身后持刀人身子一僵,薛窈夭便知玄伦是在提醒她,杨臻是“谁”。 继曾经流放路上,从背后射来的暗矢被穆言以匕首击偏。 这还是头一次。 薛窈夭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死亡威胁。 她心跳极快,脑海中也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必然恨死了她,更恨死了江揽州。 可惊惧与愤怒并不能解决问题。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已给我服毒,可能将刀放下?” 二月初。 足足一个月时间,不是没机会从中斡旋。 “我乖乖……跟你走就是了。” 杨臻:“别想打任何主意,北境王妃,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事已至此。 玄伦终于明白,自家主子做事为何向来不留余地。 对于任何敌人,要么忍而不发,要么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也正因这份决绝狠戾,太多人惧他怕他,同时也恨不能将他拉下地狱,要他永世不得超生。 这样的人,足够狄人谈之色变,闻风丧胆。 再有尊贵的皇嗣和王爵身份,不愁天下人不敬畏臣服。 可玄伦也曾听说。 爱是世上最强大可怖的武器。 它能让强者软弱,屈服,心甘情愿低下高贵的头颅。 而他若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挽回局势,将万死难辞其咎。 第64章 一场大火烧毁一切。 眼看少女被叛贼架着上了马车,整个城西庄子乱成一片,薛老太太早已晕厥过去,孩子们个个嚎啕大哭。 薛窈夭自己也没料到。 有生之年还会经历这种事情。 随着马车远离央都城门,渐渐在夜色中颠簸起来。 她脑袋磕在车壁上,感受颈上未散的余疼,没有害怕,没有惊惧,而是想很多事情。 想事情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个人的性情,认知,促使她在遇事之时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决定,它们会环环相扣,再与身边人,尤其是亲近之人交互影响,会形成一种叫做“命运”的东西。 显然。 这年她与江揽州既不是真正的夫妻,也非寻常恋人,命运却早就因彼此的选择而捆绑在一起。 后来薛窈夭不止一次问过自己。 如果时间能够倒退回去,重来一次。 自己还会在走投无路时,找上江揽州吗。 会的。 就像得知城西庄子走水,以她当时的心急如焚,哪怕重来一次,她依旧会不顾一切冲出府邸。 人无法知晓未来,就只能尽量规避风险。可即便是玄伦,也无法做到事事天衣无缝。 所以后悔这件事,一点用都没有。 “叫杨臻,是吗?” 清凌凌的声音,打破沉寂,“在北境王府,你无法靠近樾庭,更近不了我身,所以趁城西庄子走水……又或说,庄子走水也是你的手笔?” “是你在背后搞出来的,为了诱我出府,然后趁乱对我下手?” 关于杨臻这个人,薛窈夭也想了很多。 这年夏日,她无故被孟雪卿揭露身份,当时就觉得蹊跷,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闺阁女子,如何会在短短不到一个月,就将她的身家背景和过往来历摸得一清二楚。 后来听说是暗影里有人给东阁传递消息,已经被萧夙处决。 而今看来,显然是没“处决”干净。 那句“阁下心仪之人乃是曾住东阁的孟氏姑娘”,她听出了玄伦语气中的试探。 若真如此,这个杨臻绝非等闲之辈。 他必然心思缜密,滴水不漏,未曾暴露过任何蛛丝马迹,也未曾让人抓住任何把柄,才会一直都是“自己人”。以致于一朝事发,无论玄伦、穆言、郝达,尽皆不可置信,措手不及。 而一个人能在心上人死后,隐忍和蓄谋如此之久,心性恐怕也远非常人可比。 落入这样的人手中,心知暗影个个身怀绝技,本领高强,以花拳绣腿去硬刚是没可能的,何况还被下毒了。 “你先前往我嘴里塞的什么?” “当真三日就会七窍流血,暴毙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