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书迷正在阅读:拾光不负经年事、庆芳华、赛博老公竟是校草室友、大汉明珠之平阳公主、一不小心折下了黑莲花、夜航西归、对我的女王臣服[gb]、不做贤惠女[快穿]、八零景泰蓝厂花发家史、在全员恋爱脑小说里当学霸
“譬如肆意羞辱、打骂、趁机报复之类……” 少女摇摇头:“没有的。” 到底曾经是正儿八经的世家门庭,老太太年轻时候也是高门贵女,自有做人的原则底线。 薛窈夭原本还担心祖母得知她“自甘堕落”,妄图以色侍人而换取生机,说不定感到失望难过,觉得她没有气节。 眼下松了口气。 “祖母安心,他待我……还不错的。” 先前初见面时,瞧着孙女一身轻衫华服,面色红润,坐的是双马并骑的彩帷香车,还有下人贴身服侍,气色也一改曾经流放路上的憔悴落寞。 老太太便已猜到,那人应该……待她还不错的。 此刻听薛窈夭亲口说出来,老太太心里到底踏实不少,也说了自己是如何猜到原委,“前日抵达幽州,在官府走了一遭,出来后祖母见过那孩子,还听那姓穆的商旅头子唤他殿下……” 指的自然是穆川穆言。 当时老太太着实感觉震惊讶异,再回想穆氏兄妹似乎很早就已经跟着他们了,一路上几次三番出手相助,又是好一阵“细思极恐”。 回过神后,老太太视线掠过少女莹白的颈项,细看之下不由得又是一怔,“你颈上这些印子……?” 薛窈夭:“……” 已经散了很多,且特地用粉黛做了遮挡,竟还能瞧出来吗? 见她眼神闪烁,有些尴尬地支吾了一下,老太太稍一思量,心下又是好一番五味陈杂。 有心想说些什么,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已经不大合适,能走到今日还四肢健全地活下来已是很不易了。 路上的见闻、琐碎、经历过的所有事情,该说的想说的都已经说了,也了解了自己这孙女如今处境。 照理该安心下来了。 可是…… “窈窈今后有什么打算?” 若薛家人并非戴罪之身,孙女又已经跟那孩子走到一起,那往后大可以堂堂正正做夫妻。 却偏偏身为戴罪之身,对方又是皇室中人…… 孙女就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嫁给他。 只能沦为他后宅见不得光的存在。 即便如此,薛老太太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想薛家一朝祸事,门庭倾覆,连她自己的娘家亲人,以及那些嫁进薛家的女眷亲属都对薛家避之不及,别说施以援手,没在背地里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活了大半辈子,大半辈子被人捧着奉着,说来老太太也是头一遭真切体会到人情冷暖,人心凉薄。 再往深了想,怕被牵连殃及祸事,到底也不过人之常情。向落罪之人伸出援手无异于拿家族荣辱和家中男人的前程去赌,换作谁都不会愿意。 也正因世人趋利避害,老太太反而更加不懂。 那人图什么呢? 身处高位,他不可能不清楚其中风险,以及万一将来哪天东窗事发所需要承受的代价。 “我不知道……” 起身去到窗边,薛窈夭抬眸望天,一夜暴雨后的央都天幕蓝得十分纯净,连一朵云也没有,“其实祖母忧心的事情,窈窈已经想过无数次了。” 更还想过江揽州一朝反悔,又或将来哪天腻了倦了不想再陪她“玩”下去了。 届时薛家人又该何去何从? “孙女不知具体应该怎么做,如何做,只能尽量满足他一切需求,尽可能的……用一颗真心,如果他要的话。” “就当是报答他对薛家人此番援手之恩。” “孙女也不会再计较幼时之事,甚至会努力的……去补偿自己幼时对他的不好,希望有朝一日他能够不计前嫌,发自内心地接纳我。” 至于名分,那种东西已是可望不可求了。 点点头,老太太又背过身子抹了把泪。 她这孙女从前满心满眼都是太子,如今却…… 罢了。 既然已经无法回头。 那便向前看也向前走吧。 。 和老太太聊完江揽州,又说了些今后瞳瞳和元凌该如何安排,是否要请先生教他们继续读书识字,又或干脆先这么过着…… 期间薛窈夭想起另一件事。 “对了祖母,押送队伍里有个名叫曹顺的役差,后来他也一路跟着吗?抵达幽州时他可曾见过江揽州?” 曹顺这个人,老太太并不知道他是东宫暗影。 但曹顺一路上对薛家人颇为照顾,老太太对他是有印象的。薛窈夭当初离开桫州时也给他留了书信,只是没告知他自己要去哪里。 “一路跟着呢。抵达幽州后他们跟官府做了交接,并未过多逗留,想来是忙着回京复命去了。至于期间那曹顺是否见过江揽州,祖母不甚清楚……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的,只是有些遗憾,没能当面跟他道谢……” 往后也大概率不会再见面了。 。 从老太太房间里出来,已是傍晚时分。 想到这日是七夕节,薛窈夭突然有些懊恼,自己前几日见不到江揽州就光顾着焦虑烦躁了,竟没想过给他准备任何“礼物”。 身后忽有声音喊道:“阿姐。” 薛窈夭回头,入眼是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本该如朝阳明媚,然而流放路上走了一遭,已rou眼可见比从前瘦了一圈儿,气质也不复从前明快。 乃是二房的堂妹,薛明珠。 “怎么了吗?” “阿姐方便说话吗?”看了眼四下无人,薛明珠将她拉去一旁的亭子。 坐下后张了张口,薛明珠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从前在京时,薛窈夭跟二房关系不怎么好,薛明珠却是个例外。 这位堂妹从小就喜欢黏着她,跟屁虫一样跟在她身后好些年,后来被她母亲逮着申饬了好几回,这才渐渐跟薛窈夭疏远了些。 “是这样的阿姐……我前日在幽州看到三殿下了!” 薛明珠不傻,幽州至央都的一路上江揽州一直都在,曾护了她们一路的穆川穆言竟原来也都是他的人。 加之他们言辞间提到“薛姑娘”,薛窈夭又在桫州时莫名失踪。 薛明珠便猜到阿姐背后那个人大概率便是江揽州了,她也清楚阿姐与江揽州之间那些陈年旧事,以及两人过往那极为短暂且不便道出口来的“姐弟”关系。 此刻在薛窈夭这里得到肯定答案。 薛明珠有片刻失神。 再开口时她问得小心翼翼,“那阿姐你、你是心甘情愿的吗?” “……” 薛窈夭:“无所谓心甘情愿,一种选择罢了。” 人只要活着就会不停面临选择,并在诸多选择之中尽量挑出最“优”的那个。 伸手捏捏她的脸,薛窈夭又道:“别担心啦,阿姐在那边挺好的,往后也会每日都过来看你们。” “可是、可是……” “可是阿姐心里真正爱的那个人……” 话未完,薛明珠及时收住,隐隐意识到如今再提傅廷渊已经不大合适。 于是她话锋一转,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的意思是……如果阿姐你,你不是那么愿意的话,明珠、明珠愿意代你去北境王府,与那位三殿下周旋的!” “……” 支着下颌的手微微一顿,薛窈夭总算明白为何从方才话题还没开始时,薛明珠便眼神飘忽,面颊也隐隐泛红。 “你心悦江揽州?” 被这般无比精准地一语道破,薛明珠面颊rou眼可见地爆红起来。 薛窈夭:“……” 好吧。 原来如此。 其实喜欢江揽州并不是件多么令人意外的事。京中多的是大把听到他名字就脸红心跳的闺中女子,那些千金贵女们还曾私底下扎堆议论过“三殿下”不止一次。 薛窈夭印象最深的是三年前一次皇家狩猎。 那时江揽州尚未离京,有两名贵女为一睹他骑射风采,互相争抢更好的观赛席位,然后扭在一起打起来了。 也就薛窈夭跟江揽州有仇,那时还在心里吐槽那些姑娘都什么眼光,就那人也值得她们为之掐架? 眼下自己这堂妹竟也…… “这样吧,容我想想再给阿珠答复可好?” 按道理,女子都有占有欲。 没人会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情郎、未婚夫、或夫君。 可江揽州不属于这三种身份的任何一种,又恰逢薛家人处境特殊,自己一人之力终究有限,那么多一个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万一江揽州哪天对她失去兴趣,又或她哪天不小心惹到了他,届时还有另一个人能得他喜爱,于薛家人来说也是多一份保障。 这么想着,薛窈夭觉得这事儿可行。 只是方式…… “再过两日吧。” “两日后阿姐会派人给你递话,届时你把阿姐的猫送来王府,期间我想想看怎么安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