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他们被包在黄色粘液里,身体弯曲成诡异弧度。 有的内弯,有的外折,有的脖子拉长,有的两个脑袋合在一起。 林子里,突然掀起一阵冷风。 没了树木的遮挡,风声呼啸,搅动黄色粘液里的恶臭。 巨蛇将人rou全吐了出来。 它朝朱柿三人爬来,身躯碾过那堆黄粘rou山。 rou堆被巨蛇压扁。 白蛇停住,蛇头悬在朱柿三人的头顶。 朱柿四周的光线暗下来。 她直愣愣看向那堆被压扁的黄色rou块。 要不是跑得及时,现在他们也在其中了。 朱柿第一次清楚感受到眼前白蛇的敌意。 它…不是真正的小白。 头顶,巨蛇的眼睛转了转,蛇瞳往下看。 声音从高空处传来。 “你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 白蛇伸出蛇信子,扫向地面。 地上孩子模样的,真正的辽被这么一扫。 整个人摔向一边。 “你刚刚怎么看出我要动手的?” 暗红蛇信子,像条又湿又冷又重的毯子,压在辽身上。 他小小身躯平躺着,后背后脑勺全搁在泥地石子上。 辽冷眼看向头顶的巨蛇。 巨蛇快速收缩的蛇瞳里,是掩藏不住的兴奋。 辽很了解这种眼神。 现在大概是吃饱了高兴了,想拿他们玩一下。 它大概在想,先把自己的腰压断。 然后再将朱柿他们放进嘴里嚼一嚼,不咬死,直到他们说出实话。 辽突然觉得,自己这副样子真是既蠢笨又可笑。 整日只知道吃、睡、躲在洞里。 难怪了梵一定要让他们进客栈,就是想让这个法印里的辽,把他们三个都吃了。 好一番用心良苦…让他来对付他自己。 辽正想着,身上的蛇信子猛然一压。 他听到自己胸口“咔啦”一声。 胸肋不知断了几根,一口热血涌上喉头。 刚刚吃下的馒头,混着酸水,堵在喉管里。 辽咬紧牙关,小脸蛋皱在一起。 他握了握手里的剪刀。 突然,旁边的小黄冲过来。 * 它咬住压在辽身上的蛇信子。 小黄圆滚滚的身子,拼命甩动。 想把巨蛇的舌头从辽身上挪开。 头顶白蛇被咬得不痛不痒。 它看了眼底下。 黄黄的小圆点扭来扭去,十足可笑。 小黄呲牙低吼,犬齿紧咬着不放。 巨蛇嗤笑一声,慢慢收回舌头。 小狗跟着蛇信子。 吊上了半空。 “小黄!” 仰面躺的辽浑身散架,没有一丝力气。 听到朱柿惊慌的喊声,他艰难睁开眼睛。 透过眼缝,看到小黄悬在空中。 它的嘴紧咬不放,身子却摇摇晃晃,几乎要摔下来,四肢还努力扒拉着。 白蛇慢慢把小黄往上提。 接着,蛇信一弯,弓起蓄力。 下一步,就要将小黄狠摔下地。 辽缓缓睁大眼睛。 他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头顶的小黄。 那个背影,和在林子里守着自己时一样。 短短的尾巴又肥又粗,荡来荡去的,看着很傻。 啧… 不自量力的臭狗。 辽用力闭了闭眼。 算了,反正是法印世界,死了便死了。 辽咬紧牙关,拳头握得死紧。 下一秒,头顶白蛇一甩。 小黄往上抛了抛。 牙齿咬不住,它整个身子射向地面。 一道白色身影扑来。 垫在小黄身下。 小黄像颗rourou的弹丸,直接砸在辽身上。 辽没了动静。 第1章 法印三辽的抉择 月光下,巨蛇压塌了黑密的树林,凌乱的枝叶飞散一地。 辽被小黄狠狠砸中。 他躺在腐湿的杂草里,没多久,身上的白衣浸饱水气,渐渐变成灰色。 小黄从他身上跳下来,围着打转,用鼻子拱来拱去。 辽面无表情,嘴巴张了张,闷哼一声。 朱柿冲过去将他抱起。 被压出一片空地的林子,月光赤裸裸射下。 地面,朱柿抱着辽,无序和小黄围过去。 大家挤作一团。 头顶的巨蛇头高悬不下。 身后,巨蛇尾巴偷偷将他们围了起来。 直径十米的大蛇,用蛇尾圈出一个半弧。 像一片立起的,十米高的白墙壁。 墙壁上的蛇鳞,被月光照得晶晶闪闪。 林子里,夜风四起。 无序小小的身影稳稳站着,衣袍猎猎作响。 他仰头望去。 白蛇大得遮天蔽月。 ……根本就不可能逃脱。 哪怕他和辽选择了断自己,蛇妖也不会放过朱柿! 无序的拳头越攥越紧,眼神黯淡下来。 三人在风中静默… 突然,围在四周的蛇尾,弹动几下。 巨大的白蛇皮,不断起伏痉挛。 立在头顶的蛇头左右摇晃。 眼前,白蛇一缩一缩一缩。 竟然在慢慢变小! * 风中,朱柿和无序相视一眼。 立刻后撤转身,在逆风中狂奔。 小黄紧紧跟上。 辽在朱柿怀里颠来颠去,两只小胳膊努力环着她脖子。 跑出数百米时,后方巨蛇终于不再收缩。 它躺在原地,蛇身从十米粗变成半米粗,看着比树干细些。 白蛇在原地盘旋几下。 扭动的蛇头里,流露出一丝惊诧迷茫。 下一秒,白蛇迅速游追过去。 前方,无序边跑边回头。 飘飞的发带差点扎进他眼球,但无序毫不在意。 他瞪大眼睛,一错不错看清那条白蛇。 怎么回事… 怎么辽受伤,这蛇好像也受伤了? 朱柿没回头,她留意着脚下,生怕突然跌倒,摔了怀里的辽。 辽坐在朱柿手臂上,浑身无力。 他的脸枕着朱柿肩膀,闻着她发丝里的汗味。 辽努力睁开眼,看向后头的白蛇。 刚刚那情况,是妖力不济缩形了。 可是为什么?为何他一受伤,法印里的自己也受伤了? 浑身疼痛让辽的脑子转得有些慢。 他晃晃脑袋,努力理清前后。 ……了梵一直想把他们困在法印里。 现在,这里有两个他,一个是法印的虚像,一个是自己的真魂。 无论如何,法印里只会有一个辽。 也就是说… 倘若他的真魂死了,留在了法印里。 眼前这条虚像就会消失?! * 白蛇速度极快,才几息,就逼到了身后。 朱柿跑在湿软的草里,双腿越来越冷,越来越麻,越来越重。 怀里的辽捏着剪刀,得出猜测,倏然抬眼。 撞上无序的视线。 两人想到了一块。 身后,白蛇猛地弹射,扑过来。 几乎同时,无序不顾自己的断手,跳起。 揪住辽衣袖,用力一扯。 辽向无序那边摔去。 两人滚在地上。 白蛇缠住朱柿和小黄。 另一边,两个孩子在地上滚了两圈。 停下时,辽肩膀上插着一把小刀。 而无序的腹部,剪刀戳进rou里。 辽捂住肩膀,难以置信地看着无序。 刚刚无序挥刀,他以为刀子会扎进自己脖子。 无序竟然没杀了自己… 狂风中,无序坐在辽身上。 他头发全散了下来,肚子里的血不断流出,脸上血色全消。 他侧脸看着几米外,表情冷峻。 白蛇没理滚到一边的两人,它圈住朱柿,蛇身一点点绞紧。 白蛇看着毫发无损。 而地上的辽却伤了肩膀。 辽喘着粗气,看了看无序,再看看自己受伤的肩膀。 恍然回过味来。 无序是想验验看,自己受伤,这白蛇会不会也受伤。 但现在白蛇毫发无损。 所以…是要他亲手自伤,法印里的虚像才会被桎梏? * 无序从辽身上站起来。 他拔下肚子里的剪刀,丢在一边。 反手抽走插在辽肩膀上的刀。 辽肩膀一麻,抖了抖。 无序面色不改,脚步却虚虚浮浮。 看来,了梵笃定,三人中最不可能自我了断,最不可能为别人而自伤的,是辽。 所以客栈里出现的,是另一个辽,而不是另一个无序。 这个法印,只能靠辽破除。 无序强撑着,扑向白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