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阎百里徒弟的位置，应该是她的，她现在享受的所有的荣耀、赞叹、羡慕和崇拜，也应该是她的，是她的！！！ 姬无双的目光一直锁定阎苍兰，看她脸色阴沉，直接笑眯眯道：“阎苍兰，你这么看着我想必是恨极了我吧？那你是不准备继续留在青玉城咯？也好，干脆你和阎家众人就一起离开吧。” 此话一出，阎苍兰身躯狠狠一颤，连忙低头遮掩自己的神情，弱小又可怜地道：“我……我……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早些时候不知道您的身份，所以冲撞了您，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真的错了……” 阎苍兰说着，慢慢抬起了头，泪水不知不觉落了下来。 她的容貌和年轻的阎渡很像，自然是倾国倾城。 这么缓缓落泪，有种接近透明的破碎感，惹得众人无不对她心生怜悯，就连对姬无双的感官，也没有一开始那般“热忱”了。 若一朵清丽摇曳的花儿，生来就在泥潭之中，那么人们观赏它的时候，或许会有与生俱来的偏见。 但若这朵坠入泥泞的花儿，曾在圣山之巅，皓洁无瑕，无法触碰呢？ 只怕所有人都会对花儿心生爱怜吧？ 甚至有些人，会为了保护它不受雨打风吹，而与狂风骤雨抗衡。 这就是人心底一种无法言语的隐秘的“欲望”。 看天骄坠下，看美人破碎，看白壁微瑕，看强者落魄…… 但姬无双显然不吃这套，并且非常坏心眼地点破道：“阎苍兰你这是作甚？你这是装可怜吗？嗯……我师父一没打你二没骂你三没废你，只是把不属于你的东西拿回来而已，你为什么要这般惺惺作态？ 你若是真的知错了，就应该知道你想害死我不得逞是极其恶心的吧？ 做人啊，哪怕是稍稍有自知之明，都会自动自觉卷着铺盖离开。嗯，就算你不想走，也应该端正姿态，而不是故意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来抹黑我大三师父，来抹黑我。 又或者说，你的心天生就是这么黑？所以你不觉得是抹黑？” 姬无双一番话，直接把阎苍兰的眼泪都噎回去了，她就这么生生僵滞在那，神情好不滑稽。 姬无双似笑非笑道：“还有，你的脸……真不适合做出这般模样呢，辱没了我的三师父。” 阎森的脸面已经快挂不住了，他使了个眼神让人将阎苍兰拉起来，又朝着姬无双温和道：“啊哈哈，你叫无双是吧？我看百里大人说，你是他和阎渡老祖的徒儿？只是阎渡老祖已经离开很多年了，您这年龄似乎有些对不上啊？ 哦哦哦，你别误会，我们不是怀疑你，只是心中有些疑惑罢了。毕竟我们都是阎渡老祖的后人，他老人家的意志，也是我们要传承的东西，这才会询问一二。” 阎森不愧是老谋深算，这番话只差没指着姬无双的鼻子骂她是“骗子”了！ 阎渡老祖过世了已然不知多少岁月，怎么可能还有徒弟在世？ 再看姬无双！ 骨龄明明只有二十多！ 还阎渡的徒弟呢！ 简直说谎不打草稿！！！ 再看阎百里，在阎森说完这番话后，他的脸色果然阴沉了下来，似乎有些恼怒，毕竟姬无双和阎渡之间可是隔着无数岁月啊。 姬无双这个谎言也太荒谬了。 就在阎森心中暗暗得意，觉得自己抓住了姬无双的小辫子的时候，阎百里冷冷开口：“阎森，你以为本座是无脑的蠢货吗？连这种事情都搞不懂？” 阎森被阎百里寒彻刺骨的嗓音吓得一哆嗦，忙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闭嘴，小无双就是本座和阎渡的徒儿，不能由任何人质疑！” 阎森连忙道：“我……我们当然知道，但我们也是阎渡老祖的后人，所以才想弄清楚些……这个，阎渡老祖的徒儿，自然也是我们阎家的长辈啊。” 不得不说，阎森这能屈能伸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姬无双脸上了。 往左，姬无双说谎，她和阎渡并无关系，他们得胜。 往右，姬无双没说谎，她和阎渡有关，也代表她和阎家有关，他们还是得胜。 无论往左往右，他们都不亏啊。 姬无双：“……” 好家伙！ 竟然遇到一个脸皮比她还厚的。 就在姬无双踌躇犹豫之际，一道光芒突然从阎百里的口袋里冒出，一缕残留的神识悠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位非常年轻的人族男子，墨发墨瞳，气宇轩昂，眉宇之间的朗朗清隽，就像是广阔无垠的海洋一样，疏阔优雅，宁静致远。 只一眼，众人就明白了，为何阎百里过去如此宠爱阎苍兰。 青年的容貌的确和阎苍兰有些许相似，却比阎苍兰更精致，更纯粹，更夺目，更俊美。 若非要比，那便是鱼目与皎皎明珠吧。 青年男子，自然是明珠。 见姬无双呆呆看着自己，残留的神识忍不住笑道：“怎么，不认识三师父了？” 姬无双：“！！！” 苍天大地！ 这竟然真的是自己的三师父？！ 这这这……这也太俊美了，和他老头子胡子拉碴的模样，也差太远了吧？！ 阎渡轻笑道：“这是我留下来的最后一点神识了，就是怕你遇到什么麻烦……这些人，就是阎家后人吧？你不必理会他们，毕竟我和他们也没关系，你待如何，全凭你自己的心就好。 小无双，没有人可以用礼法教条来约束你，我不能，他们更不能。小无双，师父教导你庇护你，并不是想给你带来麻烦和枷锁，你记住，你是自由的。” 说完这番话，阎渡的一缕神识缓缓回眸看向阎百里。 一人一龙就这么跨过了无数的岁月，默默凝望。 不知过了多久，阎渡再次露出了清雅夺目的笑容，释然且温柔地道：“百里，能再次见到你，真好……她，就麻烦你了……此生有你为挚友，我很庆幸，再见了，百里……” 阎渡识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还不等阎百里反应过来，这个一缕神识已经随着清风消散了。 阎百里不由自主去抓他，奈何划过指缝的，只有浅浅的风的痕迹。 他怔怔看着天幕，一动不动，仿佛石化的雕像一般。 久到连风都凉了下去，他才突然轻笑一声。 “你放心去吧，臭小子。” 孩子就交给我啦。 阎百里深吸一口气回头，发现姬无双正担忧地看着自己，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回眸看向彻底沉默的阎家众人，道：“本座的阎，可不是你阎家的阎，而是阎渡的阎，懂吗？你们若是敢说小无双一句不是，就立刻从青玉城滚出去。” 那无形的压迫感瞬间传遍 阎森已经满头冷汗了，在阎渡残魂出现的时候他们便已知晓，自己和阎渡之间的情谊怕是彻底耗尽了。 阎渡老祖可真是你好狠的心啊！ 虽然他们已经不认得他了，可明明他们和他之间才是血脉相连的家人啊，为什么阎渡老祖的最后一缕神识所庇护的是姬无双啊？！ 但再多的不平现在也只能闭嘴，阎森不迭道：“百里大人，我们知道了，兰儿也已经知错了，快，兰儿，向小大人道歉。” 姬无双在阎苍兰开口前一个手势打断，似笑非笑道：“道歉就免了，日后罩子放亮点就行，不是你的东西，你迟早都要一点点还回来，知道吗？” 在场众人都以为，姬无双这话是“吃自家师父的醋”呢，阎百里更是乐得喜开颜笑。 看看，小无双多喜欢自己啊？ 甚至还会吃醋。 这不比喜欢凤荧那倒霉鬼多得多啊？ 然而只有阎苍兰知道，姬无双并非吃醋，她说的是过去自己用“大罗天夺命术”，从别人身上夺取来的东西…… 气运、天赋、力量等等等等。 阎苍兰莫名汗毛倒立，想要找人商讨，可自从她归还“魄骨”，姬无双一口将它吞了之后，“小灵”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但没关系，即使没有了“小灵”，她的“大罗天夺命术”还在，她可以吞噬夺取其他人的“运”，照理来说也可以吞噬夺取姬无双的。 将目标改成姬无双就成！ 思及此处，阎苍兰也恢复了平静，她恭恭敬敬朝姬无双行了一礼。 “都听小大人的。” 笑吧！ 笑吧！ 你这个愚蠢的家伙，等她施展大罗天夺命术将你的一切都夺走，你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可阎苍兰是“医者不自医”，她能看到其他人身上的命数，却看不到自己的，若她能看到自己的命数，就会发现她那既定的康庄通天大道，已经被人拦腰斩断了。 斩断它的人，自然是姬无双。 而一旦气运命数这些东西发生轮转，万物万法就会像不可控制的河流一样，奔涌着向前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