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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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一天吗?” 云抒推开院门,反问一句:“你呢?你打算怎么休息?” 这不好说,苏文看过去,云抒歪了歪头,等着他回答。 他没说话,脑袋里只想着怎么跟他磨合,但这有点抽象,两个人坐在那儿算磨合吗? 没等到他的回答,云抒取下背上的包,从里头掏出个黑色无纺布装着的东西放在桌上。 看着像单反。 苏文好奇问:“里面是什么?” 云抒拉开拉链,把东西取出来,举到他面前,确实是个相机。 “相机。” 苏文有些不明所以:“这是,你的?” 云抒耸耸肩:“陈摄的,他刚好有个备用机,就先借过来了。” “哦,”苏文习惯性应了一句,过了会儿又追问,“明天要拍摄?” “嗯。” 云抒视线扫过来,没两秒又收了回去: “拍你。” 第10章 逃避 苏文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问一句:“拍什么?” 云抒举起相机转过去。 取景器里,苏文条件反射一般,迅速避开。 “你。” 他懵了一瞬,随后几乎是下意识地回道:“不用。” “嗯?”云抒看向他,“为什么?” 苏文避开他直勾勾的目光:“不为什么。” 他转身,拿起桌上的包,准备回房间。 刚拧下门把,还没开门,身后云抒的声音响起,冷淡得有些严肃,不像平时总是没个正形的样子: “苏文。” 他愣怔在原地,并没有回头。 “你打算一辈子都逃避镜头吗?” 他身形一僵,有种被人剖开皮囊,只剩下血淋淋的rou和砰砰直跳的心脏的感觉。 两人僵持很久,云抒的视线像是把锋利的匕首,正在一点点剜下他的血rou。 几秒后,他推门进去,没再理会身后的人。 门被“咔嚓”一声关上,外面也没了声音,只剩下长久的沉寂。 苏文在床边席地坐下,暖意从大厅源源不断涌进屋内,最开始的凉意消散。 他垂着头,脑子一片混乱。 被一击即中的感觉让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云抒。 他一直在躲避镜头。 甚至明显到一个不相干的人都能精准指出他的问题。 “镜头恐惧症。” 面前,心理医生手里拿着报告单,给他下了诊断。 “什么?”苏文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似的,怔在原地,呆愣愣重复了一句,“镜头?” “恐惧镜头?” “嗯,”医生公事公办,“是特定恐惧症的一种,其实就是一种情景焦虑反应。” “你说拍摄的时候,总是下意识想躲开,会心悸,会很痛苦,是吗?” “嗯。” “那有没有,一想到拍摄,就心慌,出汗,想逃跑?” 苏文是个演员,他很不想承认,但只能回一句:“有。” “有因为镜头,出现惊恐发作,像是呼吸困难,眩晕吗?” 苏文陷入长久的沉思,回归后的第一部爱情电影,他并不知道自己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在开拍仪式接受采访时,海量的镜头涌了上来。 没有任何征兆地,他直挺挺倒下,浑身无力,只有心脏像是要脱离一样。 呼吸困难,眼前是强烈的眩晕。 “嗯。” “那就没错了,”医生笃定道,“是镜头恐惧症。” 他的演艺生涯似乎是在这一句话之间,被直接宣告死刑。 过了好半天,他才嗫嚅着问:“能治好吗?” 医生看向他,此刻眼睛里已经带上了深深的怜悯,他曾经是最年轻的金龙影帝,这样的诊断,就算是粉丝也接受不了。 “你一直没有跟我说,在你有这个症状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让你恐惧镜头。” 苏文沉默着没说话,好半天只回了句:“没有。” 这话心理医生当然不信,只能换了个方法:“之前有没有照片被恶意使用的情况?” “这在公众人物之间很常见。” “可以确定不是这个吗?” “嗯。” “强迫拍摄呢?这个有没有?” 苏文死死掐着自己的手,直到医生在一旁安慰他:“您可以告诉我,我的保密工作是100%,业界职业素养您肯定也有看过反馈。” “只有充分分析问题出现的原因,才能更好的解决问题,不是吗?” “有。” 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很矫情,所有人都在向前走,只有他一个人被自己困在了原地。 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甚至都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 只是单纯拍了几张不太好的照片。 所有的一切就像是泡沫一样,被这件事彻底冲散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医生在电脑上记下什么,随后说:“一般都可以治好,而且你这是属于早期,治愈率最低也能有70%。” 他害怕成为那30%。 药物 系统脱敏八周后,他几乎完全好了,甚至都能自如在镜头前展示自己了。 于是他继续接下了第二部片子,他认为自己并不适合爱情片,转而选择了科幻片。 强烈的感觉再次上涌,没有任何办法,他只能靠着阿普唑仑进行短期缓解。 他没有再去医院,没有再进行系统脱敏治疗,他已经完全好了,只是需要药物长期介入而已。 关于他演技,身体,各种各样的猜测与诋毁从线上转到他的每一次线下活动,但只要站在镜头前,他依旧是那个在荧幕上闪闪发光的演员。 曾经的经纪人绕开jiejie苏霁安跟他说:“你主动把我辞退吧,我感觉你未来应该会走别的路,但我还要待在这个行业里。” 其实有些变化是很明显的。 在过去,因为他是这家公司的主人之一,再加上极其强悍的演技天赋,所有人都挣着抢着要在他身边工作。 那段时间流行一个说法,只要有苏文在的电影,那上到导演编剧,下到十八线配角,都有飞升的机会。 两部电影过后,这个说法变成了,现在只要有苏文参演的东西,所有人都得准备扑街。 苏文把经纪人辞退了,苏霁安没有异议,两人不像是姐弟,像刚认识。 他忘记了自己以前是怎么和这个jiejie相处的。 但现在,他甚至开始怀疑,假如没有血缘纽带的加持,他会不会被毫不犹豫地抛弃? “好,你回去吧,后面的工作我会交给andy。” 这件事办得很迅速,他曾经那位是业界有名的金牌经纪人,不缺东家,苏霁安把机会给了一个新人。 几天后,一份题为“退圈声明”的文件被发到苏文的邮箱里。 但这绝不是他想要的。 “退圈?!” “为什么?!” “为什么退圈?!”他的反应很激烈,连那时在巡演现场,被人当众指出演技下滑时,都没有那么激动,“凭什么?!你也觉得我不行?!”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被他歇斯底里地释放了出来。 “凭什么?!我凭什么退圈?!” “就因为那个人?!” “他把我关起来!” “是他!!” “他扒我衣服!!” “他举着手机拍!!” “我的错吗?!” “这是我的错吗?”这话一出口,他整个人脱力跪在那里。 脑子里回荡着那两个人在被抓时,喊着他名字的声音:“哎哎哎,苏、苏文!!我手里有你照片了,你记得给钱!!拿钱来换!!” 那个对他职业生涯几乎是致命打击的罪犯,因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只被判了四年。 他有些难以理解,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找自己?甚至他都不知道那人是谁。 为什么这种事情要发生在他身上? 是惩罚吗? 对他作为唯一一个,活下来的人,的惩罚。 苏霁安陷入了长久地沉默。 这件事情她做了几乎完美的善后,从他失踪到罪犯被抓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除了案件的亲历者,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没有上新闻,没有被任何人知道。 甚至罪犯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只有他,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她无法与他感同身受,他被保护得太好了,自小追捧不断,身边有保镖保护他的安全,没有人对他说过一句重话,永远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脆弱到,一击即中。 看上去似乎任何一件小事都能击败他。 “行了,”她站起身,“没有真让你退圈。” “不过,”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抓不住的话,” “就退吧,没有坚持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