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节
佑儿放轻声音说:“我真不是,我比你大,怎么会是你亲哥哥。” 小花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是小又不是傻。 那天mama从福利院回来跟爸爸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她想帮佑儿哥哥,不知道怎么帮。只是想着多叫几声哥哥,也许就成真了呢。 她嘶声力竭地喊道:“你就是我哥哥!你是我亲哥哥!你就是我哥哥!” 佑儿走上去想要摸摸小花宝的脑袋瓜,小花宝袖子挡在眼睛前扭过头,倔生生地不给摸了。 孟小虎在边上嚷嚷道:“你怎么惹我jiejie生气了,她要你当哥哥你就当啊!” 佑儿双手握着拳头,看着小花宝哒哒哒跑到前头去了:“我无能为力。” 到了花房,小花宝板着小脸给佑儿夹菜吃。香栀看到奇怪,也没多想。小孩子闹一闹很正常。 中午一起吃过饭,下午香栀请假带佑儿去街上买新衣服。他后天就要回福利院。 小花宝和孟小虎被周先生带着回家,乖乖等哥哥买好吃的回来。 人民商厦是海城市品种最全、东西最贵的商场。 党青山给佑儿买过一双白球鞋,就是在这里,花了八块钱。 今天到商厦里头,香栀带足了钱和票,佑儿说什么都不要昂贵的服装和鞋。 “刚试过的多好啊,现在正是换季,这衣服里面穿还是外面穿都行。”香栀提着衣服在他身前比划,价格虽然贵了点,但她看来是挺合适的。 营业员也在极力推销,可佑儿死活不要,拉着香栀走到另外一边便宜廉价的柜台前。 “香栀阿姨,你要实在不放心我,你就给我买这里的便宜衣服行吗?” 香栀心里软乎乎地说:“好孩子,不用给我省钱。” 佑儿摇摇头说:“好衣服有领导视察的时候才能穿,便宜的普通衣服就可以平时穿。” 香栀闻言又要掉眼泪了,她揉了揉眼睛,觉得这些天她都要把自己哭成干花了,眼眶都酸涩的。 “那你自己挑喜欢的,多挑两身。再给小娟她们也带回去。” 佑儿选了一会儿,给自己挑了两身蓝色运动服,给小娟和另外一名年纪大点的孩子买衣服和鞋。 香栀觉得鞋贵点没事,穿过了就是穿过了。她硬是给佑儿买了双品牌运动鞋:“你现在就穿上。” “...好。”佑儿换上新鞋,比他穿了一冬天磨坏鞋底的旧鞋舒服多了。 香栀蹭蹭鞋底往佑儿脚上踩了一脚。 佑儿:“......” 香栀又探出脚踩了一脚说:“这样好,这样就是旧鞋子了。” “嗯,没人抢的。”佑儿抿唇看着只比自己高出一点点的香栀,发自肺腑地说:“谢谢。” 回到家,饭还没好。 “哥哥!”小花宝在茶几上吭哧吭哧剥着瓜子,见到佑儿回来了,跑过去把辛苦剥好的瓜子塞到哥哥嘴里。 孟小虎的小胖手没小花宝灵巧,毕竟小花宝小小年纪就能帮mama剥花生米了。吭哧半天,抓着一把连咬带磕还带着口水的瓜子送到佑儿跟前献宝。 佑儿沉默片刻:“你给mama剥过吗?第一次剥的应该献给mama。” 坐在沙发上胎教算数的沈夏荷惊呆了! 这是人话?! 是人话。 孟小虎听人话,跑过来说:“妈——我把我的爱献给最伟大的mama!” “给爸爸留着吧,你爸爸更伟大!mama保护你,爸爸保护咱们全家呢!”沈夏荷挣扎着拒绝:“他还保卫祖国!” 孟小虎委屈了,捧着小胖手里的瓜子看向小花宝:“姐——” 小花宝扭头钻到佑儿怀里,装聋。 最后,在大家的友爱下,这把连壳带口水的瓜子留给了正在加班保卫祖国的孟岁宁同志。 “小花宝——出来啊——鸡毛换糖的来啦!”外面小朋友喊着小花宝:“把你家牙膏皮拿上啊!快点!” “来啦!”小花宝倏地起来,哒哒哒跑到卫生间下面翻出攒着的牙膏皮:“mamamama,我去换姜糖!” 香栀应了一声:“你自己去吗?” 佑儿本来在沙发上看电视,站起来说:“我陪她。” 孟小虎嚷嚷说:“我也有牙膏皮,你们等等我!” 因为要到大院后门,鸡毛换糖的人进不来,他们得出去换。 之前也换过几次,香栀都没跟着,这次佑儿还在,她也就安心在家里放水,打算泡个澡,免得自己真哭成干花了。 佑儿知道后门乱,跟着小花宝他们来到门口并没有看到鸡毛换糖的人。 小花宝问站岗的士兵:“叔叔,您有没有见着换姜糖的师傅呀?” 士兵指着不远处说:“在那间屋子外面,你们别走太远。” “谢谢叔叔!” 一群七八个孩子从后门出去找到士兵指的屋子,黑漆漆的屋子外面并没有人。 带头的金金扎着单马尾辫,她跑到小路断墙处说:“诶,那边有人,我先去了。” 小花宝小机灵一个,出部队门便紧紧拉着佑儿和孟小虎的手:“金金姐,你不要跑太远呀!” 金金跟三四岁的小孩不一样,跟佑儿差不多大。见她打头先过去,后面又跟着一群小孩跑了过去。 小花宝不急不忙地走在后面,嘟囔着说:“有什么好抢的,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还不稀罕呢。” 孟小虎本来想跑,听到她的叨咕有样学样地放慢速度:“对,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我也不稀罕。” 佑儿正要夸他们,忽然丁字路口处有一只长胳膊伸了出来,手帕捂在小花宝鼻子上,硬生生从佑儿手里把小花宝拦腰抱了起来! 佑儿大惊失色,冲上去死死抓住对方的胳膊:“你放开她!” 对方力气很大,是健壮的成年男性。应该是有备而来,面对佑儿的攻击并不慌张,而是加快脚步。 孟小虎还想往前冲,被佑儿一脚踢到外面喊道:“你快去喊人!” 小花宝感觉自己五迷三道,话也说不出来,嘴巴里吐出来的都是泡泡。她挣扎着要咬那人的手,可她觉得自己牙齿都是酥的。 她隐隐看到佑儿哥哥跟别人扭打在一起,他失声呐喊着什么,接着被人打倒后,又冲上来拦住他们的去路! “哥哥...” 小花宝浑身无力地被扔到面包车里,里面坐着经常来鸡毛换糖的中年男人,他在一边喊道:“废物,快点上来!那几个我全抓来了!” 小花宝迷瞪着眼,看着面包车里躺着金金和其他小孩,刚才跑过来争抢的一个不剩,足足八人全在里面。 佑儿看到小花宝被送上车,这里距离后门口有段距离,等到站岗的士兵赶过来,他们找就开着面包车逃之夭夭了。 “你们不能带走她!不能带走她!别让她和她的亲人分开!!” 面包车启动,佑儿拦在门口被里面的人一脚踹在心窝上滚了几圈! 佑儿吐掉嘴里被殴打的血沫子,死死抱住其中一个人贩子的腿,大喊道:“你们带我走,我愿意跟你们走!求求你们不要带她走!别让她跟爸妈分开!” 车厢里的中年人跟同伙快速商量,俩人都觉得他年纪大不好收拾。 佑儿又被一脚踹了出去,他踉跄着爬起来,冲着家属院大喊:“香栀!香栀!你答应我的!我喊你你就会来,你快来啊!” 小花宝眼泪从眼尾滑过,在她被药物迷昏之前,喃喃地喊:“mama...救救我...爸爸...爸爸...来...” “妈的,鬼叫什么!” 佑儿被一脚踹到墙边滚了好几圈,踹他的人贩子骂骂咧咧地往面包车上跑,上了驾驶座踩下油门! “咦,狗日的,怎么车发动不了。” 他另外两名同伴在后面焦急地说:“快走啊!快点离开!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们仨是赌博认识的朋友,借了一大笔高利贷还不上,铤而走险想要弄几个孩子回去卖钱还债。小男孩五百块卖山里,小女孩一百元卖给讨饭团伙,这帮孩子卖完以后他们还有富裕的钱! 他们本来要去另外一个职工院,凑巧看到一窝小崽子前仆后继地过来,直接掳上车! 然而不管前面人贩子怎么踩油门,哪怕油门都要踩到油箱里了,面包车一动不动。 坐在后座的其中一人骂道:“你们看住他们,我下去推个车!什么破玩意,关键时候掉链子!” 他推开车门要下车,前脚迈出去,后脚不敢迈了。 面包车...悬空了。 “见...见鬼!” 他见鬼似得喊:“啊啊啊——怎么回事!鬼打墙了!” 前面的人贩子说:“喊什么喊,派出所老来这边巡逻,把公安招来怎么办!什么鬼不鬼的,我看你像个鬼——鬼——鬼啊!!” 他还没骂完,看着南方回来的大雁在边上挥舞着翅膀嘎嘎飞。 他扭头看向正前方,披头散发穿着小红裙子的“女鬼”眼睛冒着莹绿的光,正在阴恻恻地冲他们笑。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答滴答着水。 佑儿在断墙边,昂着头看着漂浮在空中的香栀和面包车,放下心来,一头栽倒在路旁。 ...... ...... “所以,要对外解释他一个人打倒了三个人贩子拯救了一车八崽?” 顾闻山坐在病床边,亲自给佑儿剥了个香蕉递过去。 佑儿轻微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擦伤,大板牙被捶松了,其他问题不大。裘院长亲自做的体检,香栀还是很认可的。 佑儿受宠若惊地接过香蕉,先递给挤在一张病床上的小花宝咬了一口,自己才咬。 香栀坐在床边捧着小脸说:“那怎么办?无缘无故他们怎么被抓的呢?” 佑儿说:“要不然说是顾师长抓的吧。” 香栀眼睛一亮:“好主意!” 顾闻山深思熟虑后说:“不行,同时间都知道我在开会。不如说孩子们在佑儿的带领下集体反抗,后来小郭过去帮忙,顺带把他们捆起来了。” 香栀也觉得佑儿的打不能白遭,怎么也得弄个好处,于是笑盈盈地说:“那首长打算怎么奖励佑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