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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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长老却径直打断:“大公子,小卫这般虚弱地出面不已经是最好的证据了么?我们知您亦是心善,但还是不要对您这位弟弟心怀什么期望了,他根本就是无药可救!” 宁瑾臣还是觉得不太合适:“可这调查的流程都未真正开始……” 宁子清懒得再听他们在这唠唠叨叨,不耐烦地说:“要罚就罚,假惺惺地装什么呢?你们不嫌浪费时间我还嫌呢。” 宁瑾臣是在为宁子清说情,可没想到会被宁子清这般打断,一时失语。 宁崇岱严肃地看向宁子清,总算沉声开口:“小清,今日之事,你可还有何话说?” 宁子清站在大殿中央,坦坦荡荡:“我无话可说。” 宁崇岱:“既然如此,那你总计鞭打同族子弟五鞭,作为惩戒,便罚你家法十五鞭,你可有异议?” 比宁子清最先有异议的,还是周围的长老们,纷纷露出不满的神色,认为这次处罚还是太轻。 但宁崇岱给出了量刑事由,明面上亦说得过去,碍于他家主的地位身份,又无人敢多说什么。 宁子清直视宁崇岱,冷漠从容:“随便,我无所谓。” 宁崇岱:“那你便自去祠堂领罚吧。” 宁子清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宁瑾臣蓦地起身:“小清!” 宁子清脚步停滞,却没回头,讥讽一笑:“怎么,这次的十五鞭兄长也想亲自来打?” 宁瑾臣心下一揪:“……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清,你真的就没什么要解释的了吗?” “解释?”宁子清嗤笑一声,回眸平静地看了宁瑾臣一眼,“兄长以为,我没有解释过么?” 宁瑾臣愣住,无端回想起了八年前,他与宁子清的第一次见面。 那时,他手执家法鞭,站在宁子清面前,宁子清说了无数次不是他推宁子卫下水,可他因为早早从父亲处得知事情“始末”,认定了宁子清在撒谎。 他为了将宁子清原本三十鞭的责罚减少到二十鞭,扛下了长老们的诘问施压,却只见到宁子清的知错不改,心中更是烦闷。 如今,宁瑾臣想到的却只有宁子清那时的倔强不甘,还有在他开口训斥时,被他遗忘的,忽然变得死寂的视线。 宁瑾臣心底蓦地一颤,揪得生疼。 可当他再想喊住宁子清时,宁子清已迎着无数恶意的眼光,决绝地转身离开。 如今的宁子清不解释,是因为他早就清楚地知道,没有人会信他这个骄纵肆意,被宠坏的跋扈废物。 可自娘亲死后,这全府上下,从无一人宠爱过他。 第67章 这一次的责罚是由青涯堂的执勤长老负责,对宁子清本就不满,责罚时更是毫不留情。 宁子清依然从始至终连一声闷哼都没有,笔直地跪在祠堂前,看着娘亲的牌位。在执勤长老责罚完后,亦是稳稳当当地站起,转身朝竹栖苑的方向走去。 后背雪白的衣料早已被血迹浸染,宁子清的脸色比上一次还要苍白,一步一步坚定地往前走。 直至走到和上次一样的拐角,他又看到了熟悉的一片灰色衣角。 “主人!” 百里羡见到他,立即上前要搀扶,但是不知宁子清是背后有伤,手下意识地就揽在了宁子清背后。 宁子清闷哼一声,虚弱哑声:“别动,你要疼死我吗?” 百里羡这才发现他背后满是血淋淋的伤痕,更是揪心仇恨:“他们竟敢如此对您……” “又不是第一次了。”宁子清平静冷淡,靠着百里羡支撑勉强维持站立,“先回去,其他再说。” 百里羡:“好!” 百里羡直接召出乌尘剑,御剑带着宁子清回到竹栖苑。 阿影此时亦等候在竹栖苑门口,看到宁子清背后的伤痕,同样是气愤心疼:“我就知道那群人找您准没好事!我这就去拿药箱!” 百里羡亦带着宁子清回到房间,扶着他先到床上趴下。 有了支撑的休息处,宁子清稍微缓过来一些,对百里羡:“你先出去,这里有阿影就行了。” 百里羡抿了抿唇,站在床边没动。 宁子清皱眉:“还站着做什么呢?” 百里羡难得地违抗宁子清的命令:“我不走。” 宁子清:“?” 宁子清还要说什么时,正好阿影拿着药箱推门进来。 百里羡直接接过药箱:“我来吧。麻烦影卫阁下去找一趟苏仙尊,问问苏仙尊可有更好的伤药。” 宁子清眉头皱得更深:“不用,左右是些皮外伤,什么伤药都一样,还跟他说什么。” 百里羡直接忽略他的意见:“苏仙尊住的院子影卫阁下应当清楚吧?” 阿影:“知道的。” 百里羡:“麻烦影卫阁下了。” 阿影看一眼百里羡,又看一眼宁子清,最后也决定忽略宁子清的意见,转身去找苏闲。 宁子清炸毛:“一个两个的胆子又肥了是不是?主人的命令都不听——嘶。” 他气鼓鼓地想训斥百里羡,一时都忘了背后的伤,动了一下便不小心牵扯到,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百里羡拉了一张椅子坐在宁子清床前:“主人,这是为了您好,您不要再乱动了,不然我可能需要再采取点措施,让您物理意义上的无法再动弹。” 宁子清:“?” 宁子清当即就要驳斥一句到底谁是主人,但是抬眸对上百里羡黑漆漆的视线,却本能间觉得,百里羡是真会这么干。 ……算了,好汉不吃眼前亏。 宁子清气闷地回头,趴在枕头上。 百里羡:“主人,那我便为您先把背后的衣服解开了。” 宁子清还在气头上,不太想搭理他,只闷声应了个鼻音算作允许。 百里羡却没有往常那种觉得宁子清可爱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剪掉他背后的衣裳,将与血rou粘连的里衣一点点撕下来。 宁子清双手抱着枕头,手指攥得发白,微微发抖的身体看得百里羡更是心疼。 八年前的伤疤仍清晰可见,如今的新伤交叠,血rou模糊,简直触目惊心。 百里羡轻颤着吸了口气,指尖落在伤处之上,又停滞收回,声音都变得沙哑:“主人……” 宁子清:“嗯?” 百里羡攥紧手:“是不是宁子卫做的?” 宁子清垂着眼睫:“差不多吧,说我鞭打伤害他,肆意残害同族。” 百里羡的手攥得更紧,片刻后又松开,问:“您打算怎么做?” 宁子清:“姑且让他再逍遥几日,等我伤好了的,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残害同族。” 百里羡却低声说:“我不想等那么久。” 宁子清没听清:“你说什么?” 百里羡没有重复,抬头看向他:“主人,这件事情能不能交给我?” 宁子清:“交给你什么?你要去针对宁子卫?” 百里羡:“是。陷害您至此的人,我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 宁子清抿了抿唇,状似随意地说:“你又怎么知道我就是被陷害?说不定我就是活该呢,反正我下午确实自己出门了。” 百里羡笑了笑,忽然用灵力将千机结显现出来:“主人您忘了么?我是您的,自然要无条件相信您。” 冰冷的锁链项圈在百里羡脖颈中出现,连接到宁子清的手腕。 宁子清回眸看他一眼,片刻后将锁链往自己的方向一拉,笑哼一声:“你倒是忠心耿耿。” 百里羡顺势弯腰凑近了些,莞尔:“当然。我说过,我会做您最忠心的狗。” 宁子清对他这种自愿当狗的言论都习以为常了。 他松开手中锁链,百里羡直起身,认真地补充解释。 “我知道主人只会在别人主动招惹你时才会报复回去,云穹舟上的事情您已经报复过了,没有必要再做一次。而且您很聪明,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更何况,今日是您娘亲的忌日,您不会主动在今日,沾染上宁子卫那样晦气的血。” 百里羡定定地看着宁子清:“所以,我相信您一定是被陷害的。” 宁子清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坚定地说相信他,沉默了许久,一句话都没说。 片刻后,还是百里羡再一次开口:“主人,交给我,好吗?” 宁子清也终于说:“随你了。” 百里羡继续问:“那如果我是想让他死呢?” 宁子清再一次抬头看向他。 百里羡亦直视着宁子清,漆黑瞳仁间闪过狠厉,那是他不择手段的本性。 宁子清:“你又要用你的金灵力?” 百里羡摇头:“那太便宜他了。” 宁子清再一次沉默。 金灵力导致的修炼时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整个过程可不是什么一瞬间就能结束的事情。 而是起码会持续两三个时辰的灵力暴动,然后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内脏正在裂开,听到自己的血管正在爆裂,最后才是意识的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