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这次我侥幸能帮您遮掩过去,下次,未必有这样的运气了。” 秦思夏眸光微闪,低下眸子藏起快溢出的泪滴:“谢谢,jiejie,谢谢你。” 莱拉闻言动作一顿,她开始收拾东西,目光示意秦思夏去看那碟饼干。 “秦小姐,如果决定要吃,最好趁早,现在或许还来得及。” 说完,她微微躬身:“请您慢用,我稍后来收拾。” 然后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秦思夏看向那几块精致的黄油饼干。 在碟子最下面,压着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的就是她之前藏起来的药片。 她看了眼不远处的茶水,将药片吃了下去。 “莱拉,谢谢你……” 秦思夏抿了抿唇,在莱拉进来前将桌子收拾好了。 她想,这样会替莱拉减轻不少工作量。 …… 几天后。 家庭医生提着包过来例行检查。 自从秦思夏动不动昏倒之后,陆沉舟就专门请医生过来定期检查。 陆沉舟就坐在卧室角落的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手里随意翻着本财经杂志,似乎并不在意。 自从发现秦思夏身体不好后,他几乎从不在室内抽烟,进来的时候偶尔会举起领子闻一闻衣服的味道,确保自己带着香味,而不是烟味。 他觉得这女人麻烦极了,但却总是一次次破格。 每当医生询问或检查时,他翻页的动作总会停住,最后渐渐恢复。 “秦小姐身体恢复得不错,之前的虚弱和炎症都已消退,”医生收起听诊器,看了看报告后汇报,“神经性头痛的症状也有减轻,不过……” “不过什么?”陆沉舟抬眼,彻底停下手中的动作。 “失忆症的恢复,更多依赖心理和环境,长期处于紧张又封闭的状态,不利于记忆区恢复,甚至可能加重心理负担,”医生观察着陆先生的表情,他知道面前之人不是好惹的,甚至可能固执己见,于是斟酌着措辞。 “如果条件允许,多一些轻松,愉悦的户外活动,接触一些能唤起积极情绪的事物或场景,或许会有帮助。” 陆沉舟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秦思夏身上。 她穿着简单的居家服,坐在床边,垂着眼,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看样子像是一朵快枯萎的花。 医生离开后,陆沉舟也起身去了书房。 …… 书房里。 孟泽正在等他,还有视频连线的乔延,汇报着几桩跨国生意的进展。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乔延那边准备下线时,陆沉舟忽然开口:“附近哪个马场最好?” 孟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陆哥这是要去骑马:“往西三十公里,有个私人会员制马场,环境和马匹都是一流的,老板跟咱们有过合作。” 骑马好啊,孟泽眼睛亮了起来。 之前陆哥不忙的时候,会带他去马场溜达,跟他骑马赛跑,就是他怎么都比不过陆哥,也不知道是不是马的问题。 但看起来像是陆哥技术更好。 陆沉舟“嗯”了一声,低眸思考一阵,过了几秒,他看向孟泽:“安排一下,下午过去,挑两匹温顺的。” 他又看了一眼屏幕:“乔延,上次说的那颗哥伦比亚祖母绿,联系这边,让人直接送到马场。” “是,陆哥。”乔延利落应下。 下午,车队驶出庄园。 秦思夏不知道要去哪里,心里惴惴不安。 自从上次跟着阿书逃跑之后,他就不怎么带她出门了。 直到看见开阔的草场后,她才想起来早上医生说的话,所以,陆沉舟真听进去了? 马场早已清场。 阳光很好,微风拂过草尖,居然一点也不冷。 很快,几匹毛色油亮的马被牵到空地上。 陆沉舟换了一身黑色的骑马装,上黑下白,衬得肩宽腿长,倒是看起来飒爽不少。 秦思夏扫了一眼他下面,很快脸红一开双眼。 他……这么吓人的么? 陆沉舟没注意到她的视线,走到一匹高大的黑马前,熟练摸了摸它的脖颈,然后看向秦思夏。 “会骑吗?”他问。 秦思夏迟疑了一下,很小声地说:“会一点点,以前在f国学了一些,但骑地不好。” 听到f国,陆沉舟脸上的神情淡了下去,他没接话,只是对旁边的马术教练抬了抬下巴。 教练立刻牵来一匹明显温顺许多的枣红色马。 “上去。”陆沉舟命令。 秦思夏在教练的帮助下,有些笨拙地爬上马背,手握住了鞍桥。 马儿轻轻动了动,她立刻紧张得绷直了背。 陆沉舟看着她在马背上僵硬的样子,皱了皱眉。 她这真是学过么? 倒像是个新手。 可真会撒谎。 他忽然翻身上了自己的黑马,一扯缰绳,黑马小跑几步,贴近了秦思夏的枣红马。 不等她反应过来,他探身,手臂一捞,直接将她从枣红马背上捞了过来,侧放在自己身前。 秦思夏下了一条,没地方抓,就只能抓住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他胳膊很壮实,青筋凹凸,皮肤guntang,秦思夏不由眸光动了动。 “学着,”陆沉舟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气息拂过她的发丝,带来阵阵暖意。 他调整了一下她的坐姿,让她更稳地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双腿一夹马腹:“坐稳。” 黑马立刻小步跑了起来。起初只是慢跑,秦思夏还能勉强适应,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但很快,陆沉舟似乎不满于此,他低喝一声,一抖缰绳! 黑马骤然加速,越跑越快。 风刮在脸上,两侧的景物飞速倒退,颠簸秦思夏失去平衡,她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死死抱紧陆沉舟的腰,把脸埋进他胸膛里,丝丝呜咽着。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传来的震动,似乎是在笑? 马速极快,跑上了草场边缘一个缓坡。 就在冲上坡顶的瞬间,秦思夏因为过度紧张和颠簸,手一滑,身体向外一歪。 “秦思夏!” 陆沉舟的低喝一声,分出一只手抓着她,将她往回一箍,同时另一只手狠狠勒住缰绳。 狂奔的黑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硬生生刹停。 巨大的惯性让两人都剧烈一晃。 秦思夏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整个人已经被他紧紧抱在怀里,脸贴在他的胸膛上,被他心跳震得发晕。 “蠢,”他盯着她吓得惨白的小脸,喘着气骂了一句,但手臂的力道却松了些,“抓不住不会说?” 秦思夏惊魂未定,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一阵委屈:“我,我不知道你会突然加速……” 陆沉舟看着她这副可怜样子,眼底的戾气散了。 他没再驱马狂奔,只是让马匹在坡顶缓缓踱步。 秦思夏看着周围的风景,终于缓和过来。 陆沉舟抱着她翻身下马,秦思夏想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你受伤了。” 秦思夏这才注意到刚才乱抓把手指磨破了。 陆沉舟提来个医疗箱,让她坐在铺了垫子的休息椅上。 他自己则单膝蹲跪在她面前。 一旁的孟泽都惊了,陆哥在秦思夏面前总是刷新他的认知,现在怎么变成单膝跪地了? 陆哥在他印象中是一个阴翳狠辣,说一不二的人,从不被规则和人束缚。 现在这样子像是被秦小姐束缚了? 孟泽啧啧两声,转身去逗马。 陆沉舟捏住秦思夏纤细的手腕,皱眉为她伤口消毒。 那东西有点冰,秦思夏下意识想缩手。 “别动。”他扣住她手腕,拇指安抚性摩挲了一下她完好的皮肤。 秦思夏不再乱动,盯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认真上药。 他还是那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看了一会,顿感无趣,她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结实的小臂上,袖口挽到手肘,他的蛇形纹身就会露出来,再往下是那条白色马裤,包裹着修长有力得腿。 她的脸有点热,慌忙移开视线。 “秦思夏。”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仍没抬头。 “嗯?”秦思夏觉得这声跟以前喊的不太一样,心跳漏了一拍。 陆沉舟用棉签轻轻压了压贴上创可贴的边缘,确保粘牢。 然后,他才掀起眼帘。 那双绿眸里映出她有些怔忪的脸。 两人对视了几秒。 陆沉舟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下移,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最后停在她不自然交叠的腿上。 他平淡道:“能别看我裤子么?” 秦思夏的脸一下全红了,连脖子都染上粉色。 她迅速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