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偶尔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就会心跳加快, 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才敢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就这么捱到了天光渐亮。 好在陆沉舟并没有进来, 还算是有点底线。 笃,笃, 笃。 就在此时,一道敲门声响起。 秦思夏不为所动,锁在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一个毛毛虫。 “秦小姐,早餐时间到了。”是女管家的声音。 她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地传出去:“我不饿。” 门外安静了片刻。 然后, 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秦小姐,如果下一次来敲门的换成陆先生, 我想局面会不太一样。” 秦思夏把头从被窝里拿出来,她盯着门板看了看。 几秒后, 她掀开被子,一步步挪到门口, 拧开了锁。 女管家站在门外,她看起来总是阳光健康的,今天穿着一套熨帖的黑色西装, 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 她身上带着一股清浅的香气,很雅致,闻不出具体是什么味道,却让秦思夏莫名想到了陆扶书常用的那款男士沐浴露的味道。 她飞快地垂下眼,遮住了里面翻涌的涩意。 管家见状,没有说话,只是侧身示意她跟上。 衣帽间里的衣服确实漂亮,但秦思夏总觉得在陌生男人面前穿这个不太合适。 她犹豫一阵,还是调了一条最保守的裙子穿在身上,随后下了楼。 今天陆沉舟似乎是早早出门了,并不在家。 秦思夏独自坐在空旷的长餐桌一端,小口小口地吃着东西,味同嚼蜡。 放下牛奶杯,她这才试探问起管家:“他出去了?” “先生在别馆处理事情。”管家回答。 别馆? 所以,他不在家? 秦思夏心中一喜,这不就是她逃跑的最好机会么? 虽然护照不在手上,她只要出去联系上阿书,就一定有解决办法。 她知道多的管家不会说,于是放下餐巾,装作随意散步的样子,偷偷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但没走了一会,就在大庄园里迷了路,来到了一栋小楼前。 小楼的大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里面传出模糊的说话声。 透过门缝,她看见孟泽单膝压在一个男人的后背上,将那张脸死死按在地毯里。 孟泽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正对着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说话。 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正是陆沉舟,他双腿交叠,姿态优雅。 “陆哥,价格谈妥了,公爵那边很满意,麻烦的是脚下这个,”孟泽用鞋尖碾了碾,“我清理场地时揪出来的,他藏在最佳狙击点,手法、装备,跟之前在小岛上对付陆扶书的那批人差不了多少。” 就在这时。 沙发上的陆沉舟似乎感受到一股视线,那双碧绿色眸子透过门缝,落在秦思夏脸上。 秦思夏血液都凉了,向后退,后背却撞上一具温热的身体。 她一转头,女管家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一只手稳稳按在她肩胛骨上面,向前一推。 于是,她跌撞着闯进了门内。 这时候,秦思夏才反应过来。 她这是羊入虎口了。 再转头,门已经被彻底关上。 孟泽的目光在她身上溜了一圈,最终落在她唇上,那里还有些红肿,明显是陆哥的杰作。 他嘴角扯了一下,识趣地转向陆沉舟:“陆哥,没什么吩咐的话,我先去把这事儿处理干净。” 陆沉舟没说话,只极轻微地颔首。 孟泽将地上瘫软的人拖了出去,经过秦思夏身边的时候,她看到那人青紫色的眼皮抬了起来,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她。 那眼神和陆沉舟的不同。 陆沉舟足够狠辣,足够暴戾。 但这人的眼神里,有一种路边饿死野狗孤注一掷的恶意,只要离得近一些,或许就会被狠狠咬伤一口,直至撕裂血rou,发出哀嚎。 秦思夏见状后退一步,离得远了些。 随后,那人意识到什么,冷哼一声:“陆狗,你居然跟女人,呵呵……” 他嘲笑一句,笑得时候嘴里流出了血,牙齿跟着滚到了地毯上。 秦思夏有些害怕,但觉得“陆狗”这个称呼挺适合陆沉舟的。 她以后也要在心里这么叫他。 但地上那人为什么会这么说,“居然会跟女人”是什么意思? 思考完后,秦思夏才意识到什么,面色一红,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 昨日的陆沉舟并不怜香惜玉,几度让她窒息,现在嘴巴肯定肿了。 孟泽在听到那句话后,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反应过来,立马捏住那人的下巴让他闭嘴,随后,他颤颤巍巍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那双眸子里翻涌着不悦,他微微皱眉。 孟泽意识到什么,跟那人说道:“你的精神问题很严重,去疗养院吧。” 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那人意识到什么,剧烈挣扎起来,但很快被孟泽轻松拖走,他看起来身形没有那么健硕,力气却很大。 二人离开后,剩下地毯上凌乱的痕迹,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秦思夏看着那些痕迹,手脚冰冷。 陆沉舟不愧是家族里地位仅次于老爷子的人,处事果然狠辣。 “过来。”陆沉舟视线重新落在秦思夏身上。 秦思夏跟没听到一般,站在原地不动弹。 陆沉舟站起身,迈开长腿,几步就走到她面前。 他身形又高又壮,满满的熟男气息,投下的阴影更是将她完全笼罩。 他伸出手攥住她缠着纱布的那只手腕。 “看看你的伤。”他道。 “不要!你松手!”她开始挣-扎,用尽力气想把手抽回来。 陆沉舟眉头锁紧,眼神愈发骇人。 他非但没松,反而就着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将她一把拉近。 秦思夏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男性炽热的体温瞬间将她包裹。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陆沉舟已然低头,张口咬在她肩膀包扎处的边缘。 隔着纱布和薄薄的丝绸,牙齿陷进皮rou的痛清晰传来。 她痛得哼出声,眼泪立刻涌了上来:“陆狗!” 话说出来,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 陆沉舟抬起头,看着她眼眶里滚动的泪珠,手指摩挲着她腕上纱布的边缘。 “我是不是让你产生了什么误会,”他冷哼一声,“以为可以在我面前放肆?” 他的力量彻底压制了她。 他单手就轻易将她两只手腕反剪到身后,另一只手开始解她肩膀处的裙子系带。 他的手似乎有些粗糙,是有常年握枪的痕迹,在接触到她细腻的皮肤后,带来一阵电流。 “滚开!放开我!”秦思夏是真的害怕了。 当他准备更进一步时,秦思夏用尽最后力气一扭,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白色的纱布迅速被洇出的鲜红浸染,在素色的裙子上晕开一片。 陆沉舟见状停下动作。 他盯着那团迅速扩大的红色,眼神阴沉。 这女人宁愿伤害自己,也要反抗他? 伤口裂开的血腥味,浇熄了他的兴致,心尖甚至冒出一股没由头的怒火。 “很好,”他松开她,带着怒意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你学会爱惜自己的身体之前,就老实待着,我可不喜欢碰一个浑身是血的麻烦。” 他抬手,极度烦躁地松了松领口,最终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门在他身后被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秦思夏腿一软,瘫坐在地。 差一点就要被他…… 疯子! b! 陆沉舟根本不是一个人,是一条疯狗! 陆狗!陆狗!陆狗! 她在心里骂了几句,怕被那人听到,敢怒不敢言。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 女管家端着医药箱走进来,沉默地跪坐在她身边,开始一言不发地拆解她肩上被血染红的纱布。 秦思夏没有反抗,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任由眼泪落在地毯上。 女管家看了她一会,伸出手,最后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秦思夏后背:“秦小姐,别这样伤害自己,陆先生的脾气很不好。” “顺从一些,日子会好过点。” 她犹豫一阵,还是说道:“我从没见陆先生对谁这样容忍过。” 听到这话,秦思夏再也忍不住泪水,就着女管家发丝的香气,想到了阿书,趴在她的肩膀上默默抽泣。 女管家拍了拍她后背,没有再说话了。 …… 与此同时。 西北。 一家高级俱乐部的私人包间里,光线被调得很暗,空气里满是雪茄和昂贵酒精混杂的味道。 陆承嗣肥胖的身体深陷在沙发里,他面前的茶几上,跪着那个在就职典礼上出过错的秘书。